《尸体小姐与暗堕哥切》是山猫酱

6、06

　　1.
　　涂了漆的棍子显然是需要放一会儿等它晾干，对着它们坐了一会儿，我实在是有点无聊。
　　“髭切，”我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腰，“好无聊哦，我们唱歌怎么样？”
　　“诶哟，姬君要听我唱歌吗？”他转过头来，看起来只要我点下头，他立马就会开嗓唱歌。
　　“等下，我先来。”我非常自信地起身，张口就唱，“我望你，不肯后退的眼睛，也不确定，自己代表了光明……”
　　其实大部分歌我都只会高潮那几句，可看着髭切那双含着温情的眼睛，那片凝固的血正在为我而熔化，我又忍不住把我会的歌统统都串到一起唱出来。
　　我贪恋着这样专注而温情的目光，请继续注视我吧，让我知晓我正在被爱着，被关注着，被在意着，直到世界末日，宇宙洪荒。
　　但是，歌曲也有唱完的那一刻。
　　“……月儿明，风儿轻，可是你在敲打我的窗棂，听到这儿你就别担心，其实我过得还可以。月儿明，风儿轻，你又可曾来过我的梦里，一定是你来时太小心，知道我睡得轻。”
　　我把头搁在髭切的肩上，泪水一滴滴滑过我的脸颊。
　　“怎么哭了？”他轻轻拍着我的背，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一杯水，“喝点水润润喉。”
　　“我，不知道，有点难过。”我用力擦了擦脸，然后被髭切拦下了，他拿出纸巾轻柔地帮我擦眼泪。
　　“好了好了，听我给姬君唱好吗？”他唱的曲子我听不清词，但调子轻柔又舒缓。
　　我把头靠他的肩头听他唱歌，不知道听了多久，我陷入了睡梦之中。
　　2.
　　很奇怪，我知道我在做梦，可我没法醒来。
　　我跟在一个“人”身上，通过他的眼睛去看：悠闲的、快乐的本丸日常，畅快的战斗，审神者爽朗的笑容，冷静的指挥，不够温柔却足够用心的手入。
　　但，总有一些隐约的异样感，是什么呢？
　　我没有找到。
　　他踏上了极化修行的路，怀着期待写下一封封信，调整好自己来面对要献上忠诚的主君……
　　但，幻梦破碎了。
　　他看见的是伤痕累累的弟弟，面容扭曲的审神者、闭上眼、身形消散的弟弟，灰暗无光的地下室，许多振早已碎裂的弟弟……
　　还有，被斩下的审神者的头颅。
　　怎么会这样呢？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阳光下完美和谐的本丸还是昏暗地下室里的惨剧？
　　痛苦啊，痛苦啊，苦痛将他绞得粉碎。
　　期望中的主、想保护的弟弟，哪一个都没得到……
　　3、
　　“啊——”我从床上惊醒，剧烈的痛苦仍残留在我的精神上，让我感觉浑身上下都在疼痛。
　　“姬君。”一边守夜的髭切迅速靠近。
　　我没理他，我一跃而起，一头冲向了锻刀室。
　　是，我知道里头没有刀匠，但管不了那么多了，我现在火力不足恐惧症犯了啊！
　　随着火焰燃起，我一股脑丢了一堆玉钢进去，拎起一边的大锤就开始砸：“去死，去死，骗人感情的家伙去死！装模作样的家伙去死！虐待别人的家伙去死！没本事只会窝里横的家伙去死！神经！残渣！败类！”
　　我稍稍停了一下，对着《锻造手册》调整了一下胚体形状，让它更符合一根棍的形态。
　　又抡起锤子对着砸下去；“呸，死东西，居然和我是一个物种的，软弱无能还剧毒的懦夫，人类要为你而耻啊，你知道吗？你最好中午出门因为我早晚要把你弄死。哈哈，骗你的，中午出门也弄。你这种社会都不要的垃圾细细剁成臊子了，秃鹫也不会吃，烧成骨灰撒下去，撒哪哪里死一片。完全是剧毒药来的！总之，去死！”
　　我一边极尽我所能辱骂这个伤害了我朋友和杀害了他弟弟的家伙——是的，我已经发现梦里的视角就是我的好友髭切——一边用力锻打着手下的钢材。
　　就当作力量训练好了，等这根实心铁棍做好了，就拿它去抽打那个渣滓，主打一个有始有终。
　　4.
　　在连续痛骂半个小时后，我把成形的钢胚丢进冷却材冷却，坐下来歇口气。
　　“喝点水。”髭切递过来一瓶水，我抬头，一饮而尽。
　　“姬君现在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是恶鬼么？告诉我，我会处理的。”
　　他温柔地帮我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声音软绵绵地，但听起来有点危险。
　　“呼，”我吐出一口气，让自己心情平复下来，“要说的话，恶鬼也没错，不过不是针对我的。”
　　“欸？”他发出了听起来很可爱的气音。
　　等下，现在是在讨论很严肃的事情，我要忍住，不能笑出来。
　　“素的，”太好了，没有笑出来，我成功把表情绷住了，“我梦到你了，梦到你的过去。应该就是你的过去。”
　　我把手放在心口：“虽然它现在还不够完整，但我的的确确和你共鸣了，所以，它正在因你而跳动。”
　　心脏的跳动很慢，也许是尚在破损的缘故，但它依旧在跳动。
　　因为从梦里感觉到的，属于髭切的，真实无比的爱与恨都未消退，它们牵扯着我的心脏鼓动着。
　　怦、怦、怦！
　　不够敏捷但却足够有力了。
　　“那个该死的家伙已经被你杀掉了对吧。唔，其实没死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回去处理他。
　　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在这里。
　　我们已经是朋友了，所以有任何痛苦的，难受的，都可以和我说。
　　我就在这里，你叫我一声我就会应的，也不会嘲笑你。
　　难过的事情要说出来才会好，自己硬抗只会让心里的伤疤腐烂生疮，会很痛的，我不希望你痛。
　　我喜欢你，就是认你髭切整一个刀，你好的部分我认同，坏的部分我也会接纳。
　　更何况你也没有错，那是见义勇为来着的，我又不会讨厌你。”
　　我慢慢地，一句一句地，把我心里最真实的话统统倒出来。
　　“刀剑是凶器，我可是弑主刀，不怕我刺伤你吗?”他收敛了笑意，暗红色的眼睛盯住我。
　　“不成立吧，我只是把你当作朋友。而且那死玩意挺死得其所的呀，受害者都没有发表意见呢，你在纠结什么。”
　　我振振有词，也不管死人不会说话这一常识了。
　　不对，死人可以说话的，只要像我一样“活”过来就好了，虽然更可能被我们乱棍打死，再火化以防诈尸。
　　“?只是朋友吗?”他瞪大了眼，把本体刀推到我面前，“源氏的重宝，可以连胡子一起切下的刀，看看，不再考虑一下吗？哪怕看在刀的面子上呢，难道你不想我作为你的重宝么?”
　　我看着他极力推销自己的样子，还是摇了摇头，“不，我拒绝。”
　　我把刀推了回去，认真地和他对视：“我是一个不清楚过去也不一定有未来的人，我连我是谁都不知道。
　　这种时候，我没有信心也没资格作为你的主君去引导你，负责你的未来，承担你的期待，我做不到。
　　做朋友很好，但主从还是太超过了。”
　　我松了口气，开始吐槽：“说真的，你连我叫什么都不知道就随便托付未来，真的很像盲婚哑嫁好不好？你们刀剑能不能不要那么封建呐?”
　　“真残酷，没有商量的余地了么，姬君？”他摆出一副忧伤垂泪的表情。
　　我当即转过头：“我去睡回笼觉了，那个，死亡凶兵好了叫我，对，就那根棍。”
　　我仅用0.1秒就给我亲手打的棍起了名字，顺带一提，撬棍叫炫彩霹雳棍，钢管叫追魂索命管。
　　“诶呀，真是任性的姬君呢。”我离开时他似乎说了句话，我没听清。
　　碎碎念：这篇文的主题是双向救赎来着，当初我表姐听完背景故事大惊这也能救赎，但很显然，在我们刀乱，的确可以（自信挺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