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小姐与暗堕哥切》是山猫酱

14、if线-梦、鬼魂与弟弟丸（下）

　　明天真的见到了，但是不是在梦里。
　　在膝丸习惯性忍受审神者发疯时，他隐隐约约听见了女孩呼唤他的声音，“膝丸！膝丸！”
　　那声音很急切，像是个走投无路的孩子拼尽全力发出的哭号。
　　我在这里。
　　下意识地，虽然没有真的发出声音，但膝丸不假思索地回应了她。
　　于是，一抹带着血色和厉气的身影出现在狭小黑暗的地下室里。
　　“好痛啊……”女孩鬼喃喃自语。
　　杀死的她的那把水果刀还插在她胸前，虚幻的鲜血仍顺着伤口流淌出来，维持着她死前的模样。
　　“我恨我恨我恨我恨……”带着怨念的怨气密匝匝地绕在她身上，把面容都模糊了。
　　是了，刚死的人怨气是很重的，更何况是横死的呢。
　　但不能放任她继续下去了，会堕落成没有理智的厉鬼。
　　“冷静点，”膝丸试图唤回女孩鬼的理智，“姬君，冷静点，放松，没事了。”
　　女孩鬼顿住了，真的很乖巧地停下了念叨，只是血泪簌簌地落下，“我好痛……”年幼的孩子找不到发泄仇恨的对象，只能无助地哭泣。
　　好痛啊，救救我，救救我。
　　膝丸感到一阵窒息，哪怕只是想象，落在女孩身上的苦厄也比膝丸自己身上的疼痛更令他无法忍受。
　　好痛啊，精神上的痛苦席卷了他。
　　膝丸向女孩伸出手——他用力将手从十字架上撕了下来，长钉将大多数血肉留在架子上——他想要安抚女孩：
　　不要再哭了，没关系了，我在这里。
　　落空了。
　　血肉模糊的手掌划开了怨气，也从女孩鬼的头穿过去，在她的脸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裂缝。
　　“痛！”女孩鬼尖叫起来，怨气又翻腾起来。
　　膝丸是一把灵刀，所以对鬼魂有伤害是理所当然的。
　　膝丸又感到了一阵窒息般的痛苦。
　　“哧。”审神者嗤笑一声，“废刀和蠢鬼，你俩演苦情剧呢？倒也相配。”
　　“吵。”女孩鬼像是终于清醒了过来，环顾一圈，目光落在膝丸身上。
　　不，不要看。
　　膝丸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正处于什么状态，正被当作罪人似的血淋淋地挂在架子上。
　　太狼狈了，太狼狈了。唯独不想被你这么看着啊。
　　膝丸感到一阵战栗。
　　“痛吗?”女孩大睁着那双盈满血泪的眼，只是关切地问他。
　　痛是当然会痛的，但主人要如何对待他的刀，那不是他的自由吗？刀还能反抗吗？
　　只是，迎着女孩关切的目光，膝丸生出了些不同的想法来。
　　这是刀剑不会有的想法，却是人会有的想法。
　　“他，伤害了，你。”女孩没等到膝丸的回应，于是自顾自下了结论。
　　“他是我的刀，我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你是哪冒出来的蠢鬼?”审神者又一次被无视，他不爽地叫嚷，一扬手，鞭子兜头照脸向女孩打来。
　　“坏人。”女孩不躲不闪，“我恨……我恨你。”怨气沸腾起来，鞭子落入其中，被狂暴的怨气撕得粉碎。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横死的怨气终于有了个发泄口，翻腾着充盈了整个地下室，阴风呼啸而过，发出近似鬼哭的声响。
　　“等下！”这也太快了吧，厉鬼可以这么简单就成型的吗？千年前的平安京出厉鬼的速度都没这么快！
　　膝丸目瞪口呆，只能加快速度把自己从十字架上扯下来，也不管长钉上是血肉还是骨头了。
　　真变成厉鬼那不就完了吗？到时候就只有被祓除、被净化、被封印三个选项，根本没有转生的可能了。
　　“杂口！”审神者甩出两张符纸试图杀死女孩鬼。
　　有效，但不多。
　　符纸在她身上留下两道烧焦的痕迹，她速度不减地扑向审神者。
　　“八嘎！”审神者怒骂一声，又甩出好几张符，在狭小的地下室里辗转腾挪起来。
　　好一招秦王绕柱走(bushi)。
　　“啧。”女孩鬼追了两圈后就开始不耐烦了。
　　大约是终于想起自己已经是只鬼了，脑子终于舍得动上一动，于是她向地下一追，消失了。
　　“去哪了?”这下审神者傻眼了。
　　险险躲过一次她从地板下伸出来抓他的手后，他也开始动脑了。
　　他拿出了圣水，均匀地往地上撒了一大片。
　　“天主保佑！”他低低呢喃着，“弄死这该死的恶灵。”
　　真可惜，没用。
　　女孩鬼在他祷告时从地底探了出来，一只手抓住他的脚踝，另一只手上利爪伸长，将他的另一只脚斩落。
　　“啊——”审神者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瞪大双眼，脚被斩断的地方迸出大股的鲜血，浇在女孩鬼的身上，让她身上的怨气更加狂暴。
　　女孩鬼顶着一头的血，从地里钻出来，一只手抓住审神者，另一只手利爪尖尖，直取后心。
　　被拦住了。
　　清亮的白光从审神者身上的御守中闪出，女孩鬼被打飞出去，在上层飘忽地转了两圈。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审神者同样跌倒在地，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脚，嘴里发出凄厉可怖的诅咒。
　　“恨恨恨恨恨！”狂躁的怨气裹挟着女孩鬼，她不断地呓语着，从空中猛扑下来。
　　“啊啊啊——”审神者惊恐地逃窜着，符咒像不要钱一样撒出去，一道道穿过女孩鬼的身体，给她留下或大或小的窟窿。
　　“刺啦——”利爪子勾住审神者的衣摆，撕下了一大片布料。
　　审神者趁机就地一滚，撕开通讯符，“救——”
　　语音中断了，因为女孩鬼已经落在他身上，尖锐的利爪贯穿了他的胸膛。
　　“坏人是黑心肝的，”她的声音低低细细地，显得鬼气森森地，“你的心肝……啊，也是红的。”
　　随着鲜血喷溅，审神者的胸膛停止了起伏，他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膝——”女孩鬼身上的怨气短暂地停止了躁动，她扬起脸，试图绽出笑容。
　　但是，她没有成功。
　　“阿尼甲——”
　　“噗嗤——”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一道是膝丸尖厉的喊叫，另一道是——
　　凌厉的刀光势如破竹般斩下，如同切豆腐一般轻易切开女孩鬼的身躯。
　　那副长钉留下了膝丸身上大多数血肉，他现在看起来比时间溯行军还要更像时溯行军。
　　他几乎是用滚地地来到女孩鬼身前，拦住刚修行归来的髭切试图斩出的第二刀。
　　可是，没有用，女孩鬼已经开始溃散了，她一个新生的厉鬼无法承受在与审神人搏斗再抗下极化髭切的一刀。
　　“啊——”膝丸扑倒在地，发出无意识的嘶吼，悲愤极了又绝望。
　　“膝、丸。”在彻底消散前，女孩鬼伸出了手，接住他掉下的一滴泪。
　　晶莹的泪穿过她的手掌，落在一片虚无的空气中。
　　碎碎念：
　　好像有点太血腥了（目移）
　　还没完，还有后日谈，依旧需要勇气阅读。
　　总之是所有人和刀都在痛的一章，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