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贱骨横生》廿生

9、开车 人生在世，

　　顾暮铮愣了一秒，就迷糊的用嘴唇贴了上去，具体是哪里他没留意，轻轻的，又像是没碰到。
　　“你眼睛里有一面镜子，这边是我，那边是你。”顾暮铮和他对视着，很认真的看。两个人近的，顾暮铮能看出顾鹢瞳孔上，巩膜像被卷起的风沙。又像月球上被砸出的陨石坑。
　　顾鹢呆住了好久，才推开他转过头，用指关节擦拭了一下嘴角。
　　“下回不要随便亲我”顾鹢把礼账扔到一边“听懂了没？”
　　“知道了。”顾暮铮砸吧砸吧嘴，不知道在回味什么。他又接着很认真的说:“我没亲你啊，我就轻轻贴了一下。”
　　“贴也不行。”
　　“小气鬼。”
　　顾鹢懒得和他争吵，反正宴会人走的差不多了，他打算撇下顾暮铮自己走。司机会来接人的。用不着他操心。谁知道他刚迈步，裤腿就被抓住了。
　　顾鹢回头一看，疑惑的表情险些要冲到头顶，顾暮铮一屁股坐到地上了，还眨巴眼说自己脚崴了。
　　正巧这时顾建国来了，问了几句，看周围没什么客人了也就没管。带着田娜走到一间屋子里锁上了门，里面传出摔打的声音。
　　“……”
　　顾鹢无语，“起来。”
　　“不起。我脚崴了，你太冷漠了，话掉在地上让我摔倒了。”顾暮铮不讲理的本事简直是遗传了田娜。
　　顾鹢没扯开腿继续走，他把手揣进兜里，在顾鹢还要继续说话的时候，一脚踩在他的肩头把人踩倒。
　　顾暮铮后脑勺磕在地上，咚的一声，响亮的很。他疼的嘶哈起来，脸一下子就红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吃了辣椒。辣到了。
　　“我看你是踩到蛋糕滑倒了吧。”顾鹢仰着头低垂着眼，收回脚，蹲下身和他说:“下回离我远点，不然我到时候就在你后脑勺那个位置放一把刀。”
　　顾暮铮一下子就反应过来是那个被他打翻的蛋糕。他知道那样不对，但他当时就是这么做了，再来一次他还是会干同样的事。
　　他捂着后脑勺坐地来，顾鹢帮着他一起拍西服上的灰，还拉他起来了。
　　“是你上赶着给我的。你明知道我没吃过…”
　　“是，你没吃过，所以我才拿来跟你分！”顾鹢被气很了，话语都没经过大脑就说出来了。他说完立刻反应过来闭上了眼睛，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
　　“钱你之前也没赚过，怎么给你，你就要？我给的…你就不要？”
　　“你的蛋糕值几个钱？白给我都不要，路上为乞丐去吧。”顾暮铮也不装了，话说尖酸。
　　“……是，是我贱。那你呢！没到这的时候，你连块蛋糕都吃不起，你也配吃？”顾鹢又冷笑着补充道:“乞丐是说你吗？毕竟你之前连个新衣服都穿不起。”
　　“……”
　　话说到这个份上，气氛早已经降到冰点了。两个人都被同一个铁链拉住了脖子，越往反方向走，窒息的越快。
　　顾鹢撇了他一眼，抱着手臂转身走了。顾暮铮累了，坐到了椅子上，上半身趴在桌子上，不一会桌垫就湿了一块。
　　等了大概半小时，顾建国和田娜回来了，他刚站起来，两个人谁也没看他，一前一后走了。
　　只剩下顾暮铮这只孤零零的小狗没人要。他呆愣愣的站在原地，吸吸鼻子，赶紧跑着跟上去，结果还是没上去车。
　　被车尾气喷了一脸。顾鹢这下彻底憋不住了，哇哇大哭，喉咙疼的连口水都咽不下去。

　　“啧。干嘛？好吵啊，谁在哭？”后面一辆电动车晃晃悠悠的开到他面前，围着他绕了一大圈。
　　滴滴。车停在了他旁边。顾鹢把头盔扔给他说:“上车。你哭的太吵了。我在家都听到了。”
　　“骗子。这么远你怎么。。可能听到。”顾暮铮抹着眼泪，较真的身体一梗一梗的回答。
　　顾鹢感觉好笑，“天生神力~赶紧上来。”
　　顾暮铮到底还是上去了。他带上头盔，别扭的搂上他的腰脸贴上他的后背。
　　“你什么时候学的开电动车……啊啊啊！！！！”
　　“……”
　　顾鹢非常顺利的带着顾暮铮闯进了路边上的花丛里。最后还是路人报警，叫的救护车。
　　两个人“缺胳膊少腿的”，顾鹢右胳膊打上石膏，额头也被石子划破了。顾暮铮左腿骨折被按了支架，柱起拐杖。
　　“你故意的。你人和名字一样恶毒。你就是报复我。”顾暮铮躺在床上，面无表情。
　　“对！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也就我能干出来了。”顾鹢翻了个白眼，嘲讽的笑笑“怎么没摔死你呢。”
　　“要死也是你先死。你坐的前面。”他们打起了嘴仗。谁也不让谁，幼稚。
　　“你还好意思说，我还被罚款了呢，差点被拘留。”
　　“你就该坐牢一辈子。死在监狱里才好。”
　　“…行，你厉害，我不和你争了。”顾鹢率先认输。单手把椅子转向另一边，不去看他。
　　顾暮铮也把脸撇到另一边，不说话，好似中间有一面玻璃渣，谁转头谁就流血。
　　房间里连空气流通的声音都能听到，开着的两扇窗户吹的人凌乱不堪。还是护士进来问情况，顾鹢才帮着回答一些。捂着顾暮铮的眼睛让护士扎针。
　　针扎进去了，顾暮铮才拍开他的手，骂了一句多管闲事就闭上眼睛。
　　“我稀罕管？你爸妈都不管你，我还管你干嘛？”给顾鹢起的飙出一句东北话。
　　这回轮到顾暮铮沉默了。顾建国确实不怎么管他，田娜如果不是因为他有用也早把他丢掉了。
　　这话像针，扎在心里，尖锐又不容易拔掉。
　　过了好久，顾暮铮憋出来一句“你爸妈也没管你啊。”
　　话语苍白和他脸一样。
　　“没管我？我不需要他们管。我已经有了最想要的东西。钱。我一辈子都不用去为生计发愁。我也不想再去为难自己。”
　　顾鹢又转过来嘲讽的说：“你呢？连打车的钱都付不起。身上穷的只剩下一兜面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