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贱骨横生》廿生

7、无知 假面舞会，

　　他被迫像只餐车上的美食一样，被田娜和顾建国推着去给各种人品尝。
　　难吃，美味。他们的表情顾暮铮全都猜不透，只是一直笑着，他频繁的望向楼梯口，像是在寻找什么。
　　没有人下楼。
　　等顾暮铮终于摆脱了人流，他摸向口袋里的胸针，低着头，顶光照在他的脸上，映衬出阴影来。他拿过服务员手中的一杯果汁，端着他上楼上了。
　　楼上很安静，他一手握着旋转楼梯的扶手，慢慢的往上走。
　　到了走廊，地上铺的是静音地毯，皮鞋踏在上面很沉闷。上面中心主台是一个巨大的钢琴展台，旁边是一个透明屋子，有个人趴在桌子上。
　　那个人被衣服罩着，他看不清。于是他歪着头疑惑的走了进去，把果汁轻轻的放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或许是声音大，又或者是那个人太敏感了。他抬起头，衣服滑落，两个人对视了。
　　飘飘茫茫，雾锁霓裳。顾鹢眼神没有那么锐利了，神色透着软，刘海也有些凌乱。对视一会，顾暮铮转身就走。
　　走的急切，还撞倒了椅子，上面放的果汁自然也撒了，溅湿了他的裤脚。顾鹢就拄着脑袋，半阖着眼在一旁看着，似乎不懂他为什么这么慌张。
　　他赶紧抽出一旁的手纸，要蹲下身擦拭地上的污秽，被顾鹢抬脚拦住。
　　“别收拾了，离远点，地上都是碎玻璃渣。”
　　“这个怎么办？”顾暮铮站在原地，还保持着微微弯腰的姿势。
　　“会有人来处理，但不是你。”顾鹢把脚收回去，堆叠在后腰处的西服外套被他拿起折到手肘处。
　　“你来找我？…”顾鹢话都没说完就被他打断。
　　“我没来找你！我是…对，这个胸针，你见到过谁有戴吗？”顾暮铮忽然想起来口袋里的胸针，拿出来放在手心递给他。
　　他们的距离很近，近到顾暮铮可以看到顾鹢手肘处西装领口上的两个扣眼。
　　“你干嘛？”顾鹢看了一会，眼睛微动，语气疑惑的问:“从哪里捡来的？”
　　“地上，是你的吗？哥。”顾暮铮又把手往前送。
　　“…..不是，别什么垃圾都捡。丢掉就行。”顾鹢尾音很重，简直像真的提醒他不要随便捡垃圾。
　　可惜这里不是垃圾场。顾暮铮把胸针又揣回兜里。含糊的说了句什么。顾鹢没听清，也没问。
　　应该不是什么好话？有服务员上来了，表示楼下的庆生宴已经开始，邀请他们下去参加。
　　顾鹢指了一下地上的垃圾，叫他处理一下，就拖着顾暮铮的后腰往门口走。
　　“……”
　　原来是庆生宴。顾暮铮最开始没看告示牌，还以为是什么晚宴酒会。
　　顾鹢原本还坐在他身边，等庆生宴正式开始他就上台了，这时候他才知道原来庆生的主人公是他啊。
　　庆生十八岁，也就是成人礼。主人公没说多少话，顾建国倒是满面红光的一直唠叨。田娜在一旁也陪着笑。他看着烦的要死，一杯一杯的果汁下肚，喝的气势磅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喝酒。
　　他烦躁的转头，一眼就瞄到了一头黄毛。是那个雷悯。这回他收拾的人模狗样的。一身西装贴在皮肤上倒像个贵公子。
　　依据之前在病房里的他做的事，顾鹢在心里评价了一句‘有待考验智商的呆子’。
　　更烦了。他像是被套了一件缩水的毛衣，勒的不行，又扎又痒，还要被要求端正坐着。烦的他一直抖腿。
　　直到旁边人小声的问了一句係咪地震啊？点解个地喺度震嘅？
　　“……呵”
　　顾暮铮你闭上眼睛，优雅的推开椅子，大步的逃离这里，不回头的一直走，走到阳台那边，
　　落地窗很大，他把门锁上，就坐在摇椅上发呆。
　　“咚咚咚。”有人敲门，是一个西装革履的男的，他笑的礼貌，哈气打在玻璃门上。他用手画了个笑脸。
　　顾暮铮打开门，冷着脸说:“先生，你的口水沾到玻璃窗上会很恶心。”
　　“……”那个人表情略微凝固，又离开换回一副笑脸说:“你好呀，小朋友，有冇见到你阿哥呀？我佢有啲事。”
　　“我听不懂粤语，是中国人就用普通话交流。你不会不爱国吧？还是说讨厌普通话？”顾暮铮晃了晃手机，一顶大帽子扣下来，那个人果然惊恐的摇摇头，然后半生不熟的用普通话又问了一遍。很有嚼劲。
　　顾暮铮掏掏耳朵，那个人递了一张卡片过来，他甩手接了过来，上面是一串电话，和一个地址，看起来像是酒店的名称。
　　他转身又关门上锁，没再搭理他，也没看他走没走就把名片扔到了地上，不经意的一脚踩上去。
　　隔着门玻璃传来了声音，时大时小，听起来很生气。
　　“……”
　　顾暮铮再找到顾鹢的时候晚宴已经要结束了。他在那里对账单。顾暮铮走过去，看了一会，随后语气失落道:“哥，刚刚有人托我给你一个名片，我不小心弄丢了”
　　顾鹢对着账本，还要抽空给他一个眼神说:“没事，丢了就丢了，左右不过一张名片。”
　　“哥，你会说粤语吗？”顾暮铮有些好奇，在香港这，肯定很多人会说，那个男的就会，他想知道顾鹢会不会。
　　“会啊，你问这个干嘛？”
　　“那你怎么平常不说？”
　　“你听得懂粤语了？”顾鹢眼神从礼账中挪开，落到他的嘴上。
　　“听不懂。”顾暮铮摇摇头，回答的干脆，说完顾鹢就不理他了。他呆在这里好一会才知道原因。
　　“常青长恨赋雅律~，独一失忆洪福来~”顾鹢接起电话，把礼账放到一边的桌子上。他就撑在桌子上看。
　　顾鹢接通还没看清是谁就隐隐脑袋疼，对面说话声出来，他还皱着眉头想那里装修了？怎么嗡嗡的。后面持续了一会就好了。他就没在意。
　　“给妈转点钱”果然是来要钱的。顾鹢蹲下来，思考着怎么回话。
　　“不是刚给完，就昨天还是前天？花这么快？”顾鹢觉得有些不对劲，想再问几句，被对方粗暴的打断，叫骂着。
　　声音有些嘶哑和尖锐，指甲盖挠黑板一样，让顾鹢听到难受。绕来绕去也不过那些话。
　　生养之恩，在林珠那里堪比女娲造人，大禹治水。
　　顾鹢把电话挂断，又转了四十万过去。
　　“哥？刚刚给你打电话的是谁啊？”顾暮铮无聊的凑近他，坐到桌子上面晃着脚。
　　“……我妈”顾鹢说出来的话语里含着叹气。没等他继续问，顾鹢把账本从他屁股下面抽出来，拍拍灰，一页一页的继续翻看。
　　顾暮铮就在一旁玩着头看着他。一直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里面寻找什么。
　　“角膜，巩膜，结膜，虹膜，瞳孔，睫状体脉络膜，视网膜……”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下，无奈的转头看向顾暮铮，微微松手，礼账呈现斜状。他往旁边倾，鼻尖离他的脸很近。
　　“你还想从我眼睛里看到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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