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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赌气 小唐也要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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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大哥回来了,进门便直奔唐景暮,扯着他回屋里去。
“小景,里正没带回来官差,里面的人说了,上面打过招呼,不仅没出事,还是上上签的好事。”
“他回齐家了,他不要我了。我没有用,所以不要了。哥哥,怎么样才能有用?”唐景暮再次问起他哥哥,
唐明暮不明白弟弟为何总执着于有没有用,“小景,哥不明白。对你来说到底什么才叫有用。你不该问我,你该问你自己。”
唐明暮不是善于表达自己的人,很多事情他不明白,也没有时间去明白。
瘫痪的妈,废物的爸,嗷嗷待哺的娃,未娶的弟,待嫁的妹。
他是大哥,他要干的事情太多太多了。经济问题已经大大压过其他问题。
拍拍弟弟的肩膀,即使傍晚了也依旧要回田里,继续忙碌。
“问自己,我要问自己。”唐景暮对自己道,
要有钱吗,不对,小曦哥好像不缺钱的。
要有家世,不对,小曦哥家世显赫,即使是被放到乡间里养着那也是齐府的人。
要有学问吗,不对,小曦哥很有学问,他认的字都是小曦哥教的。
唐景暮问不出来了。村里人说的有用似乎都是这几样银子,考功名,家里不错。
他一样都没有,就连他认为唯一对小曦哥有用的床上那些事。
其他人好像也能做。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唐景暮小时候是跟过齐曦晖回齐府的。那是他第一次见那么大的房子。
就连里面的下人都穿的得体好看。他畏畏缩缩地跟在齐曦晖后面,时不时瞟一下。
府里其他小孩也多,齐曦晖没法一直看着他。
唐景暮只是坐在院子里发呆,便被前来找茬的孩子逮住了。
那小孩见齐曦晖不在,便拿唐景暮出气。
院子里还有一个小丫鬟,被压着,小丫鬟也不敢动,毕竟府里谁人不知,老爷最偏爱的姨娘便是这位小主的母亲。
唐景暮被小孩推下凳子,整个人卧倒在地,手掌膝盖全擦伤了。
齐鸣逐还将茶水倒在唐景暮伤口处,“废物的狗腿也是废物。像你这么没有的人,迟早被所有人抛弃。”
齐鸣逐心高气傲,眼睛一转,坏点子又上来了。
“去将小百牵过来。”小百是一直中型犬,齐鸣逐唤人收集了它尿液,泼在了唐景暮身上。
“记住了,不是什么狗都比我们小百有用的。”
唐景暮气的要扑上去,被仆人拦住,
“你还敢妄想打我。废物就该好好跪着挨欺负。打一顿,别死了。”
齐鸣逐扬长而去了。却在唐景暮心里一直没走。
齐曦晖回来后,看到破破烂烂的人,跌坐在地上,车仔跟乌冬一个找府医,一个将唐景暮从地里抱起来。
鼻子骨头断裂,肋骨断了两根,全身淤青。
数不清的擦伤。
几日不断的高烧。唐景暮在鬼门关走了一趟,当年他五岁。
齐曦晖叫车仔跟乌冬两人将齐鸣逐打到半身不遂,腿彻底废了。
齐老爷震怒,下令来抓人时。
齐母早带着齐曦晖和唐景暮回娘家了。
一年,唐景暮整整养了一年的伤,再也没开口说过话。
他很想跟眼前一直流眼泪的小孩说,不疼,不哭。他说不出话来了,就像村里的小哑巴,他也是小哑巴了。
回去没有人回来找他玩了。
没事的,小哑巴一直都是他的好朋友,他们可以一起玩。
小曦哥也会走吗?唐景暮抹干眼泪,像大哥哄着自己睡觉一样拍拍齐曦晖的背。
后来,小曦哥没有走,教会了他写字。就算不会说话也能跟小曦哥说话了。
唐景暮是高兴的,只是爹爹在他10岁的时候将书跟纸全部撕掉烧了。
“废物,话都不会说,你有什么用,看看看还不如当柴火烧了,我还能少捡点柴。滚滚滚,看着就烦,一点用没有,狗崽子。”
唐景暮伸手去抢,太碎了,火比他快。
他竟然羡慕这些纸片了,火将他烧掉就好了。大哥紧紧抱着他,将他的手放在冷水盆里。
唐景暮麻木地留着眼泪,他又病了。
病的很重,躺在屋子里。
没有府医了,没有小孩拉着他哭了。
他知道的,是妹妹偷偷跑去小曦哥外祖家,要将自己卖掉,给他换药钱。
他没死,小曦哥带着齐伯母来了。
他活下来了,还被齐伯母找去当书童,齐伯母跟爹说让我当书童还要钱,
钱其实偷偷藏在他的书案里了。是伯母带着他藏的
他搬去齐家在村里的小院住了两年,伯母去世了。
那是他七年来再次开口说话。“不哭”
他说出来了,他终于说出来了。七年了,那句不哭终于说出来了。
齐曦晖抱着他在灵堂放声大哭。
伯母不在了,爹觉得钱还够了,不许他再去当书童,赶他去干活。
他很难过,伯母跟娘亲一样,他的娘亲从来没有喊过他,也没有理过他。
小曦哥肯定比他更难过,他走了小曦哥会更难过吗?
他不想小曦哥难过的。爹带着他去找小曦哥,
“齐少爷,这我儿子也当两年书童了,也够还债了,现在家里农忙,小景得到田里帮帮忙啊。你看就不……”
小曦哥望着他,唐景暮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敢看他。
“我知道了,你们走吧。”
小曦哥难过了,他不知道怎么办。
于是每天捡完稻穗,都会留一根最漂亮的。
站在齐家的院子,等小曦哥。
小曦哥会收下麦子,但他还是没有开心。
后来,小曦哥会被时不时接回齐府,也会时不时去外祖家,他会留乌冬哥哥下来。
告诉他之后,乌冬哥哥才会走的。
一直都是这样的。直到今天,他们都走了。
乌冬也走了。是因为等不了他了吗?
明明答应了啊。
唐景暮在院子里望着月光,十三年了,上次到齐府是十三年前。
他打了个冷颤,唐雾霜将包好的干粮递给他。
“害怕吗?”
“哥能怕啥?”他摸摸妹妹的脑袋,
“哥不在家,别管那老头,知道吗?有事就跑到田里。”
“我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