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配度99％》吼吼吼来喽

9、 冰箱上的便利贴战争 三对CP重

　　第二天早上八点，江屿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

　　他睁开眼，看到林见微已经坐在床边了，手里拿着数位板，笔尖在上面快速滑动。他画得很专注，卷毛用一个发夹随意别在耳后，露出线条干净的侧颈。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肩膀上，把那件深灰真丝睡衣的面料照得泛着微光。

　　江屿看了三秒。然后开口。

　　“几点了。”

　　“八点十分。”林见微头也不抬，“系统说九点重试。我在改昨天的线稿。”

　　“改什么。”

　　“你昨天说云的位置不对。我想了想，你是对的。云确实挡住了主峰轮廓。”

　　江屿坐起身。他看着林见微的屏幕，昨天那幅未完成的风景画已经变了样。云往右移了两厘米，主峰完整地露出来，山脊线在晨光里显得利落而清晰。他看了几秒。

　　“你昨天说画画不能用逻辑。”

　　“我没说不能用逻辑。”林见微停笔，抬头看他，“我说不能只用逻辑。感觉是核心，逻辑是辅助。我昨天生气是因为你只用逻辑看画，不用感觉。”

　　“那现在呢。”

　　“现在我在用感觉画，用你的逻辑修。”林见微把数位板递给他，“你看，云移过来之后，山的光影关系更干净了。你的建议是对的。但怎么移，移多少，用哪种云，这些是我的感觉决定的。”

　　江屿接过数位板。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那幅画确实不一样了。昨天的山体是硬的，今天的山体是活的。他说不出哪里变了，但他能感觉到。

　　“我懂了。”他把板子还给林见微。

　　“你真懂了？”

　　“嗯。逻辑是骨骼，感觉是血肉。缺一不可。”

　　林见微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行。那今天继续。你负责上色，我负责把控整体感觉。你不许再说我画得不对。”

　　“如果你画得真的不对呢。”

　　“那你先夸我三句，再提意见。”

　　“为什么。”

　　“因为我需要情绪缓冲。”

　　江屿想了想。“可以。”

　　上午九点，三对CP同时开始重试任务。

　　第一对的画架重新架起来。林见微把线稿铺好，站在旁边看着江屿上色。江屿拿着笔，姿势还是像握钢笔，但他落笔的时候没有昨天那么急了。他先调了一个底色，铺在山体上。颜色偏灰，很淡。

　　林见微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开口：“太冷了。”

　　“山体阴影用冷色是常规处理。”

　　“常规是常规，但你的感觉是什么？”

　　江屿停笔。他看着屏幕，想了想。“山的阴影应该是凉的。但山顶有阳光。”

　　“那你把阳光的颜色加进去。”

　　江屿调了一个暖色，加在山顶。两色交叠的地方，他犹豫了。

　　“过渡不自然。”他说。

　　“你用手抹一下。”

　　“用手？”

　　“数位板有涂抹工具。你找一下。”

　　江屿找了半天，终于在工具栏里找到了涂抹笔刷。他试着在暖色和冷色的交界处抹了几下。过渡确实变柔和了。他继续抹，越抹越顺，最后干脆放下色彩笔，只用涂抹笔刷在山体上晕染。五分钟后，那座山有了光影的层次，冷的基底，暖的峰顶，中间是柔和的渐变。

　　林见微凑过来看。他的肩膀蹭着江屿的手臂，卷毛几乎扫到江屿的下巴。江屿没有动。

　　“还行。”林见微说。

　　“还行？”

　　“比我预想的好。”林见微直起身，看着江屿，“你是不是偷偷练过。”

　　“昨晚你睡了之后我看了两个小时绘画基础教程。”

　　“你看了两个小时？！”

　　“嗯。快进看了核心章节。透视、光影、色彩关系。”

　　林见微张了张嘴。他想起昨晚自己因为吵架早早就睡了，江屿却坐在楼下看教程看到深夜。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伸手拿过江屿手里的笔，在画面角落补了一朵很小的云。云是暖色的，飘在山顶左侧，被阳光镀了一层金边。

　　“这里缺一朵云。”林见微说。

　　“为什么加在这里。”

　　“因为山顶太干净了。需要一点不完美。”

　　江屿看着那朵云。它确实打破了整幅画的对称性，但画面因此活了起来。他点了点头。

　　“完成了。”他说。

　　林见微正要保存文件，忽然停住了。他盯着画面右下角，那里有一个很小的字。是江屿刚才用细笔刷写的，藏在山脚的一块岩石纹理里。一个“林”字。

　　“你什么时候写的？”

　　江屿看了一眼。“过渡的时候。顺手。”

　　“顺手写我的姓？”

　　“写错了？”江屿反问。

　　林见微的耳朵红了。他没有再问，保存了文件。但他把那个角落截了图，存进了自己的手机相册。

　　第一项挑战：完成。

　　第二对那边，周砚白和季星遥重新进入了游戏关卡。

　　季星遥紧张地盯着屏幕，他太怕周砚白又蹲在NPC面前不走了。游戏加载完成，周砚白的角色出现在起点。他操控角色往前走，走到昨天那个NPC面前。NPC还坐在路边，捂着腿，头顶的黄色感叹号亮着。

　　周砚白停住了。

　　季星遥的心提起来。“周砚白……”

　　“我知道。”周砚白说。他的角色走到NPC面前，蹲下。季星遥差点叫出来，但周砚白没有按对话键。他操控角色转身，把后背对着NPC。

　　“你在干什么？”

　　“背他。”周砚白说。

　　游戏里，角色做出了背人的动作。NPC被背起来，趴在周砚白的角色背上。那条受伤的腿垂在身侧，不再着地。周砚白操控角色站起来，往前走。速度比正常慢了一些，但没有停。

　　季星遥看着屏幕。那个NPC趴在周砚白背上，头顶的感叹号还在闪，但周砚白没有再看它。他一步一步往前走，带着NPC走过了昨天他们卡住的那段路。沿途的小怪扑上来，季星遥的ADC角色冲过去，一箭一个，清得干干净净。

　　“你背着NPC打不了怪。”季星遥说。

　　“你帮我打。”

　　“我一直在帮你打。”

　　“嗯。所以走得通。”

　　季星遥看着屏幕上周砚白的角色背着NPC的背影，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他吸了吸鼻子，操控ADC走在辅助前面，把所有靠近的小怪全部点掉。

　　两人一路走到关底。终点那扇门打开的时候，周砚白把NPC放下来。NPC头顶的感叹号消失了，变成了一颗绿色的对勾。他得到了任务奖励，但周砚白没有看奖励。他操控角色走到季星遥的ADC旁边，站定。

　　“到了。”他说。

　　“嗯。”

　　“治疗键记住了。”

　　“你昨天就记住了。”

　　“今天是背人键。”

　　季星遥转头看他。周砚白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季星遥已经学会了看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种很安静的光，像急诊室凌晨三点没有人时的走廊灯，不亮，但一直亮着。

　　“周砚白。”

　　“嗯。”

　　“你背着NPC走了多久。”

　　“四十七分钟。”

　　“四十七分钟。”季星遥重复了一遍，“你背着NPC走了四十七分钟。”

　　“嗯。”

　　季星遥忽然伸手，在周砚白肩上拍了一下。“不错。”

　　周砚白看了他一眼。“你的手在抖。”

　　“我激动。”

　　“游戏而已。”

　　“你管我！”

　　第二项挑战：完成。

　　第三对厨房里，霍淮安站在灶台前，盯着锅里的排骨。温然站在旁边，手里拿着计时器。

　　“四十分钟。”温然说，“小火。这次你来炖。”

　　“嗯。”

　　霍淮安把火调到最小，盖上锅盖。他站在灶台前，像站岗一样，一动不动。温然搬了把椅子坐在厨房门口，看着他。霍淮安看了三分钟锅，忽然转头。

　　“你看着我做什么。”

　　“我看你会不会又给我讲碎尸案。”

　　“今天不讲。”

　　“为什么。”

　　“你昨天说不想听。”

　　温然愣了一下。他昨天确实说了。但那是随口一说，他没想到霍淮安记住了。他低下头，手指绕着围裙带子，绕了两圈。

　　“可以讲。”温然小声说，“但不要在吃饭的时候。”

　　“好。”

　　四十分钟到了。霍淮安关火，掀开锅盖。蒸汽涌上来，排骨的香味瞬间灌满整个厨房。汤汁收得刚好，浓稠地裹在排骨上，色泽红亮。温然凑过来看了一眼，眉毛抬起来。

　　“你真的是第一次做？”

　　“不是。昨天失败了四次。”

　　“你昨天回来之后做了四次？”

　　“嗯。你睡了之后。”

　　温然看着他。霍淮安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端着锅的手很稳。温然想起昨天深夜，他迷迷糊糊听到厨房有动静，以为是做梦。原来是霍淮安在练习。他把排骨盛出来，装盘。温然伸手拿了一块，吹了吹，咬了一口。肉烂脱骨，咸甜适口，汤汁在舌尖化开。

　　“好吃。”温然说。

　　霍淮安看着他，目光很专注。“比你的呢。”

　　“比我做的好吃。”

　　“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你的更好吃。”霍淮安说，“永远。”

　　温然咬着排骨，低头笑了。他把剩下的排骨装进便当盒，放进冰箱。关上冰箱门的时候，他在冰箱门上贴了一张便利贴。霍淮安站在旁边看，上面写着：“排骨好吃。明天还做。”

　　霍淮安看了几秒，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笔，在便利贴下面写了一行字：“好。明天早点回来。”

　　第三项挑战：完成。

　　晚上八点，三对CP在餐厅集合。

　　全息屏上显示着三对CP的重试结果。第一对：画作完成，评分A；第二对：游戏通关，评分A；第三对：晚餐完成，评分A。系统音宣布：“三对CP重试全部通过。今日餐食配额已发放。额外奖励：明日可申请一次外出许可。每对限两人。”

　　季星遥从椅子上跳起来：“外出！可以出去！”

　　周砚白坐在旁边，平静地说：“外出许可需要提前申请。明天上午九点前提交目的地。”

　　“你能不能别扫兴！”

　　“我只是在陈述规则。”

　　“周砚白！”

　　霍淮安和温然坐在桌子另一边。温然正在看手机，搜索明天的餐厅。霍淮安坐在他旁边，目光落在他的手机屏幕上。

　　“你想去哪。”

　　“有一家新开的川菜馆。评分很高。”

　　“好。”

　　“你吃辣吗。”

　　“吃。”

　　温然看了他一眼。“你昨天做排骨的时候，放了糖。”

　　“嗯。排骨要放糖。”

　　“但你放糖的时候皱了眉头。你不喜欢甜口。”

　　霍淮安沉默了一下。“你喜欢。”

　　温然放下手机。“你怎么知道我喜欢。”

　　“你昨天的排骨。你吃了三块。今天吃了五块。吃得快。咀嚼频率比平时高。说明喜欢。”

　　温然瞪着他。“你数了我嚼了几下？”

　　“没有数。目测。”

　　温然闭上眼。他决定不再追问。但他重新拿起手机的时候，嘴角是弯的。

　　江屿和林见微坐在第一对的桌位。林见微正在翻看今天完成的画，放大细节。他看着看着，忽然停下来。

　　“江屿。”

　　“嗯。”

　　“你写的那个‘林’字。”

　　“怎么了。”

　　“为什么写我的姓。”

　　江屿拿起水杯喝了一口。“顺手。”

　　“你昨天上色的时候，脑子里在想什么。”

　　“在想你站在旁边看画的样子。”

　　林见微的笔差点掉地上。他低头把脸埋进数位板后面，只露出一双通红的耳朵。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从板子后面闷闷地传出来。

　　“江屿。”

　　“嗯。”

　　“你明天出去吗。”

　　“你想去哪。”

　　“我想去画材店。我的蓝色快用完了。”

　　“好。”

　　“你陪我去？”

　　“嗯。”

　　林见微从数位板后面探出头，眼睛亮亮的。“那你也买点东西。”

　　“买什么。”

　　“买一本素描本。我教你手绘。”

　　江屿看着他。“好。”

　　当天晚上，三对CP的公寓冰箱上，都多了一张便利贴。

　　第一对：江屿用黑色签字笔在便利贴上写了六个字——“明天画什么”。贴在冰箱门正中间。林见微回来看到，从数位板上撕了一张便签纸，用彩色马克笔在下面写了一个字——“你”。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卡通江屿，手里举着法槌。

　　第二对：周砚白用蓝色圆珠笔在便利贴上写了七个字——“治疗键记住了”。贴在冰箱左侧。季星遥看到之后，在下面贴了一张自己的便利贴，荧光绿的，写着——“你人记住就行”。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辅助角色，站在ADC身后，头顶标着“F键在此”。

　　第三对：霍淮安用黑色签字笔在便利贴上写了四个字——“排骨好吃”。贴在冰箱右侧。温然回来看到之后，在下面贴了一张粉色便利贴，写着——“明天还做”。旁边画了一盘排骨，每一块都画得圆润饱满。

　　三张冰箱贴，六个人，三对CP。便利贴上的字不多，但每一个字都落在对方写的那行下面，像某种无声的应答。

　　系统音在深夜的基地里轻轻响了一声。

　　“今日任务全部完成。第一对匹配度：99%。第二对：68%。第三对：52%。情感数据持续上升。建议：继续保持。”

　　没有人回应它。但三对公寓的冰箱上，便利贴在黑暗中亮着微弱的荧光。字迹很轻，画很幼稚，但每一张都贴得端端正正，像某种不需要公证的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