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配度99％》吼吼吼来喽

6、周砚白的“治疗键”与霍淮安的“反恐厨房” 林见微旁听

　　系统发布新任务的时候，三对CP正在餐厅吃早饭。

　　江屿面前摆着一碗青菜面，筷子挑到一半，全息屏从天而降，悬在餐桌正上方。系统音用一种近乎愉悦的语调宣布：“今日互动任务：角色互换体验。每对参与者需在对方的主要生活场景中完成至少三小时的体验。要求：真实参与，不得敷衍。评分标准：对方满意度。”

　　江屿放下筷子。林见微嘴里还叼着半根面条，抬头看屏幕，眼睛慢慢睁大。

　　“角色互换？”林见微把面条吸溜进去，“你是说……我去律所？”

　　“嗯。”

　　“你去画画？”

　　“嗯。”

　　林见微想象了一下江屿坐在他的画板前，面无表情地画Q版小人的画面，忍不住笑出了声。但笑了两声又停了，因为他忽然想起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你律所的人会不会把我轰出来。”

　　“不会。”江屿拿起筷子继续吃面，“我跟前台打过招呼了。”

　　“什么时候打的？”

　　“昨晚。”

　　“你昨晚就知道今天任务了？”

　　江屿嚼了一口面，不紧不慢地回答：“系统昨天深夜推送的预告。你睡了，我没叫醒你。”

　　林见微瞪着他。这人明明早就知道，却故意不说，让他当着另外两对的面丢脸。他正想控诉，旁边那桌已经先炸了。

　　季星遥站在椅子上，指着周砚白的鼻子：“你要去我战队基地？”

　　周砚白坐在椅子上，仰头看他：“嗯。”

　　“你要跟我的队友打游戏？”

　　“嗯。”

　　“你连治疗键都找不到！”

　　周砚白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冷静地回答：“昨天你睡着之后我研究了游戏操作手册。治疗键是F键。我已经记住了。”

　　“你半夜不睡觉研究游戏操作手册？”

　　“嗯。花了四十七分钟。”

　　季星遥从椅子上下来，捂住脸。他的队友们要是知道他把一个连治疗键都找不到的急诊科医生带进基地，他的职业生涯就彻底结束了。

　　第三对那桌相对安静。温然看着全息屏上的任务说明，又看了一眼对面的霍淮安。

　　“你要替我直播做菜。”

　　“嗯。”

　　“你知道直播是什么吗？”

　　“知道。实时视频传播。”

　　“那你知不知道弹幕会骂人。”

　　霍淮安想了想。“我被人骂过。审讯的时候嫌疑人骂过我四十三分钟。我坐着没动。”

　　温然深吸一口气。他已经能想象那画面了——霍淮安穿着他的围裙，面无表情地站在镜头前，把食材当成证物一样整齐排列，然后用做笔录的语速对观众说：“现在开始处理洋葱。首先剥离外层干燥表皮，切除根茎部分，切口角度保持四十五度……”

　　他闭上眼。完了。

　　上午十点，江屿带着林见微走进了他位于市中心写字楼二十八层的律所。

　　前台姑娘看到江屿，笑着打招呼：“江律早。”然后目光越过他，看见他身后那个穿着宽松卫衣、卷毛乱翘、背着一个巨大画筒的年轻人，笑容微微凝固了一瞬。

　　“这位是……”

　　“林见微。今天的观察员。”江屿的语气跟介绍一位当事人没什么区别。

　　林见微站在律所门口，看着眼前的一切。玻璃隔断，深灰地毯，白色办公桌一字排开，每个人面前都摞着厚厚的文件，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合同条款。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和纸张的气味。所有人都穿着西装或衬衫，只有他一个人穿着卫衣和帆布鞋。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一只闯进了法庭的猫。

　　“三小时。”江屿低头看着他，“你就在这里坐着。看我怎么工作。”

　　“我坐哪？”

　　江屿指了指自己办公室里的沙发。林见微抱着画筒走进去，坐在沙发上，环顾四周。江屿的办公室很简洁，一张大办公桌，两把椅子，一排书架，墙上挂着一幅字。林见微凑近看，那幅字写的是“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

　　“这是你自己挂的？”

　　“朋友送的。”

　　“你朋友挺了解你。”

　　江屿没接话。他坐到办公桌后，翻开桌上的文件，拿起笔，开始工作。林见微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一开始他觉得无聊，但看了十分钟，他慢慢发现了一些东西。江屿看文件的时候，左手会无意识地转笔，速度均匀，像某种计时器。他翻页的时候，手指捏住纸角的力度很轻，翻过来之后会用拇指抹平纸面的褶皱。他偶尔停下来思考，目光会落在窗外某一点，眉心微微收紧，然后松开，然后继续落笔。

　　林见微打开画筒，抽出数位板，开始画。他画得很快，线条简洁。第一张：江屿转笔的手。第二张：江屿看文件时微微侧头的角度。第三张：江屿办公室窗外的城市天际线，被玻璃隔成一块一块，像被裁开的证据照片。他画着画着，江屿忽然开口。

　　“你在画什么。”

　　“画你。”

　　“为什么要画。”

　　“因为你是今天的观察对象。”林见微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也因为我想画。”

　　江屿没抬头，但笔尖在纸上停了一瞬。林见微捕捉到了那一瞬，在画稿旁边加了一行小字：“停顿零点三秒。含义不明。”

　　三小时后，林见微的平板上多了十四张速写。江屿的办公桌上多了一份改了三遍的合同。两人走出律所的时候，前台姑娘看林见微的眼神已经变了——从疑惑变成了某种微妙的敬意。能在一个房间里坐三小时不打扰江律师的人，本身就不简单。

　　与此同时，季星遥正在他人生中最煎熬的等待中。

　　周砚白坐在战队基地的电竞椅上，面前是季星遥的电脑，屏幕上是游戏加载界面。季星遥站在他身后，双手抱胸，表情像在看一台精密仪器被送上了手术台。战队的其他队员围在旁边，窃窃私语。

　　“季哥，这是你那个匹配对象？”

　　“他看着像来查案的。”

　　“他手长按键盘应该合适。”

　　周砚白戴上耳机，活动了一下手指。季星遥弯下腰，凑近他耳边：“你记住，你是辅助，跟着我走。别再追着对面打了。”

　　“好。”

　　游戏开始。季星遥选了ADC，周砚白选了辅助。前五分钟，一切正常。周砚白跟在季星遥身后，补兵，做视野，插眼。季星遥松了一口气。看来昨晚的四十七分钟研究确实有效。

　　然后团战爆发。季星遥的ADC被对方刺客切入，血条掉了一半。他喊：“治疗！给我治疗！”

　　周砚白的手动了。他的手指准确地找到了F键，按了下去。

　　季星遥的角色身上闪起治疗的光芒。但同时，周砚白操控的辅助角色冲进了敌方人群。季星遥愣了一秒：“你干什么？！”

　　周砚白平静地回答：“我按了治疗。然后我判断，如果我去吸引火力，你可以安全撤退。”

　　“但你冲进去会死！”

　　“嗯。根据概率，我的存活率为零。你的存活率提高了百分之三十七。”

　　季星遥的屏幕上，周砚白的角色被敌方五人围殴，血条瞬间归零。季星遥的ADC安全撤退了。团战结束，他们打了一波三换二，勉强不亏。

　　季星遥盯着屏幕，说不出话。旁边的队友笑成一片：“季哥，你这辅助有点东西啊，拿命保AD？”

　　“闭嘴！”季星遥吼完，低头看着周砚白。周砚白摘下耳机，抬头看他，表情如常。

　　“我按了治疗键。”他说。

　　“然后你把自己治死了。”

　　“嗯。但治疗键确实找到了。”

　　季星遥捂住脸。他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但他放下手的时候，嘴角是翘起来的。

　　下午两点，温然带着霍淮安走进了他的厨房。

　　这不是基地公寓的厨房，是温然自己租的工作室，专门用来拍视频。厨房很大，采光极好，料理台上摆满了各种厨具，墙上挂着几十种香料，摄像头和补光灯架在四周。温然打开直播设备，深吸一口气，把霍淮安推到镜头前。

　　“大家好，今天有点特殊。我请了一位……助手。”温然对着镜头笑了一下，然后退到画面边缘。

　　霍淮安站在镜头前，身上穿着温然找出来的一条围裙。围裙是浅蓝色的，胸口印着一只卡通猫，跟他一米八七的身高和刑警队长的气质极不搭。但他表情坦然，像穿着制服出警一样镇定。

　　弹幕瞬间刷屏：

　　【这是谁？新厨师？好帅！】
　　【等等，这不是温温上次说的刑警男朋友吗？】
　　【他穿围裙怎么像在穿防弹衣？】
　　【温温你在哪，让他自己播？】

　　霍淮安看了一眼弹幕。他的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刑警男朋友”四个字，然后他开口了。

　　“不是男朋友。是匹配对象。”

　　弹幕炸了。温然在旁边扶额。

　　霍淮安拿起一颗洋葱，放在砧板上。他先看了一眼洋葱的纹理，然后用刀切掉两端，剥去外皮，利落地从中间剖开。切面光滑平整，每一层鳞片都清晰可见。他把半边洋葱平放在砧板上，手指按住顶部，刀刃贴着指关节，开始切。笃笃笃笃笃，节奏均匀，每一刀间距几乎一致。他切完一整颗洋葱，用时一分四十七秒。弹幕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得更厉害了：

　　【这刀工？认真的？】
　　【比我都快比我稳？】
　　【刑警都这么切菜吗？】
　　【温温你从哪里捡到的宝贝？】

　　霍淮安看了一眼弹幕，平静地说：“平时切证物照片用尺子。切洋葱比切照片容易。”

　　温然在画面外捂住了脸。但他分开手指，从指缝里偷偷看霍淮安。他切菜的样子确实很好看。那种专注，那种精确，那种不浪费任何一个动作的效率。他忽然想起那天夜里，霍淮安站在厨房里刷网格墙的样子。一样的表情。一样的认真。

　　霍淮安拿起第二颗洋葱。他切到一半忽然停下来，转头看向镜头外的温然。

　　“温然。”

　　“怎么了？”

　　“洋葱味道刺激。你站远一点。”

　　温然愣了一下。弹幕疯狂刷“啊啊啊啊啊”。温然的脸红了。他退后两步，但眼睛一直看着霍淮安。霍淮安重新低头切菜，刀落下的声音依旧均匀。他的耳朵尖有一点点发红，但温然不确定那是不是厨房太热。

　　傍晚六点，三对CP在基地餐厅重新集合。

　　全息屏上弹出今天的任务评分。第一对：江屿体验画漫画，评分B（林见微评语：“他画得太规矩了，Q版小人的胳膊都是等长的”）；林见微体验律所旁听，评分A（江屿评语：“没有打瞌睡。没有发出噪音。没有碰我的文件”）。综合匹配度：99%。

　　第二对：周砚白体验打游戏，评分C（季星遥评语：“按了治疗键但把自己治死了。精神可嘉，操作零分”）；季星遥体验急诊室跟诊，评分B（周砚白评语：“在第二袋血挂上的时候腿软了，但没有晕倒。意志力合格”）。综合匹配度：62%。

　　第三对：霍淮安体验直播做菜，评分A+（温然评语：“切菜比我稳。弹幕都在夸他”）；温然体验刑警队审讯室，评分C（霍淮安评语：“他对嫌疑人说‘你饿不饿我下面给你吃’。嫌疑人哭了”）。综合匹配度：43%。

　　季星遥看到第三对的评语，笑得从椅子上滑下去。周砚白伸手拉他，被他拽着一起差点摔倒。温然红着脸瞪霍淮安，霍淮安表情平静。

　　“我说错什么了？”霍淮安问。

　　“你不能对嫌疑人说‘我下面给你吃’！”

　　“为什么不能。他看起来饿了。”

　　“那是审讯！审讯！不是宵夜！”

　　江屿坐在第一对的桌子前，看着林见微那张任务评分单。他画得太规矩了。他看了一眼旁边林见微画的速写——十四张画，每一张都抓住了他某个瞬间的细节。他转笔的手，他侧头的角度，他被玻璃切割的侧脸。

　　他忽然开口。

　　“林见微。”

　　“嗯？”

　　“你画我的时候，在画稿旁边写了字。”

　　“你看到了？”

　　“嗯。‘停顿零点三秒。含义不明’。”

　　林见微的耳朵红了。“那是习惯。画速写的时候会记一些细节。”

　　江屿看着他。目光很稳，像在法庭上等一个关键证人开口。

　　“含义明确。”他说，“那零点三秒是因为你。”

　　林见微的笔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捡起来的时候耳朵尖已经红透了。他没有抬头，但声音传上来。

　　“江屿，你这个人真的很过分。”

　　“为什么。”

　　“因为你明明什么都懂，非要等别人先说。”

　　江屿没有回答。但他弯下腰，帮林见微把地上的数位板也捡了起来，放在桌上。两人的手指在板子上方碰了一下。江屿没有立刻收手。

　　系统音在餐厅里轻轻响了一声。

　　“第一对匹配度：99%。保持目前状态。今日任务全部完成。”

　　江屿看了天花板一眼。

　　“嗯。”他说。

　　这次他没有叫系统闭嘴。林见微抬头看他，嘴角弯起来。季星遥还在笑，周砚白在旁边给他递水。温然在小声教霍淮安审讯时正确的说话方式，霍淮安认真地听，偶尔点头。

　　餐厅的灯暖融融地照着六个人。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但没有人急着回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