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沉屿川》秋序沉星

5、灯下屏息 晚自习突发

　　深秋的夜来得格外早。

　　晚自习的教室灯火通明，白炽灯直直落下，铺满一桌桌摊开的试卷。整间教室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轻响，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晚风穿过梧桐枝桠的声音。

　　夏星眠垂眸刷题，指尖稳稳握着笔，心绪却总是不经意往身侧偏。

　　身旁的苏屿川依旧安静，脊背挺直，侧脸在灯光下干净利落。他永远专注、永远从容，仿佛世间一切嘈杂都扰不乱他的心神。

　　唯独夏星眠知道，他对她，藏着旁人看不出的温柔。

　　就在所有人沉浸在习题里时。

　　“啪——”

　　整栋教学楼骤然断电。

　　刺眼的白光瞬间褪去，教室猛地坠入昏暗。

　　全班一瞬哗然，细碎的惊呼声此起彼伏。走廊灯光也尽数熄灭，整片世界只剩下窗外浅浅的夜色与远处微弱的路灯余光。

　　突如其来的黑暗，让喧闹瞬间涌起，后排同学小声嬉笑打闹。

　　唯独靠窗的位置，瞬间静了下来。

　　光线骤然变暗，夏星眠下意识轻轻一僵，指尖猛地攥紧笔杆。

　　黑暗放大了所有细微的感知。

　　她能清晰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也能清晰感受到——身侧少年离她极近。

　　咫尺距离，呼吸相闻。

　　黑暗里，苏屿川的动作也顿住。

　　他下意识侧头，望向身旁安静的少女。

　　看不清眉眼，却能看见她微微绷紧的肩线，和隐约垂着的柔软发顶。

　　教室里喧闹嘈杂，人影晃动，可他眼里，只剩下身边这一方小小的、安静的天地。

　　两人都没有说话。

　　黑暗像是一层柔软的屏障，隔绝了所有世俗分寸，让那些白天不敢流露、不敢靠近、不敢对视的心动，全部悄悄放肆一秒。

　　夏星眠的心跳乱得彻底。

　　她偷偷偏过头，朝着他的方向望了一眼。

　　模糊光影里，能看见他清晰的轮廓，近得仿佛抬手就能碰到。

　　她忽然好想说点什么，哪怕只是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可喉咙微紧，所有话尽数卡在心底。

　　她不敢。

　　同样沉默的，还有苏屿川。

　　他心底的情愫翻涌成潮，比白日任何时刻都要汹涌。

　　黑暗独有的暧昧，让他几乎克制不住想要靠近、想要轻声说话的欲望。

　　他有无数句话想对她说。

　　想问她冷不冷，想问她怕不怕黑，想告诉她——有我在。

　　可少年的矜持、未敢言说的喜欢、以及那一句总想“再等等”的执念，硬生生锁住了他所有温柔。

　　短短几十秒的黑暗，漫长得像一整个四季。

　　两人并肩静坐，无人言语，无人靠近。

　　却在无声之中，怦然心动。

　　“咔哒——”

　　骤然一声轻响。

　　灯火瞬间复燃。

　　刺眼的白光重新洒满教室，喧嚣落定，一切回归正轨。

　　明亮的光线里，两人极有默契地同时转回视线，假装方才所有的悸动、所有的屏息、所有的心动，从未发生。

　　灯光灼灼，照红了两人悄悄发烫的耳尖。

　　方才黑暗里快要溢出的爱意，被瞬间亮起的灯光，狠狠压回心底，封藏，深埋，缄口不提。

　　喧闹如常，习题如常，晚自习如常。

　　唯有他们两人知道。

　　刚刚停电的数十秒里，两颗心，曾无比靠近。

　　近到只差一句告白，便可圆满余生。

　　可年少怯懦，终究错过。

　　所有温柔，依旧藏心，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