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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 92 章 空出来的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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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林见月开始留意暑假的安排。
期末考试的时间已经定了。她翻过课表,在日历里往后数,算上阅卷、交成绩和学期结束前的几项工作,七月中旬以后,应该能空出一段时间。
晚上吃饭,她问丈夫:“你今年能休几天年假?”
他正看手机,听见她说话,抬起头。
“怎么了?”
“暑假想出去几天。”
“去哪儿?”
“还没定。先问问你什么时候有空。”
他想了想:“七月不好说,八月可能好一点。”
林见月点头。
“那我先看八月。”
结婚以后,他们还没有单独出去旅行过。
去年婚礼前后,请假、往返、招待亲戚,已经用了不少时间。原先说过以后找机会补上,后来她开学,他工作忙,那件事便一直搁着。
她不打算去很远的地方。三四天,交通方便,能走走停停,在外面一起吃几顿饭就好。
收拾完餐桌,林见月回到书房,打开地图。
最先看的地方离锦城不远。她查了车程,又看酒店和附近可以去的地方。看了半个多小时,才想起还没问他喜欢什么,便拿着手机去了客厅。
丈夫靠在沙发上,电视开着。
“你想去山里,还是找个有老街的地方?”
“都行。”
“山里凉快一点,不过可能要走路。”
“别太累就行。”
她将手机递过去。
“这个呢?”
他扫了两眼:“可以。”
林见月坐到旁边,将另外两处也翻给他看。他看完,还是说第一处不错。
她于是把另外两处先放到一边。
日期还不能确定,房间也没有订。她在备忘录里记下交通和酒店,想着等他能请假的时候,再一起选。
那一页最上面写着“八月”,下面留了空,准备以后填日期。
六月比她预想中忙。
学生临近期末,来问成绩构成和考试范围的人多了。她有一天连着上完课,刚回办公室,又有学生抱着作业来找她。
等解释清楚,手机上已经多了几条消息。
丈夫说晚上有饭局,不回家吃。
她回了个“好”,把原本准备买的菜减掉一半。
下班以后,林见月去了学校附近的超市,挑了一份熟食,又买了第二天早上要吃的东西。
结账时,前面的一对夫妻正在商量买不买西瓜。妻子说家里还有半个,丈夫已经把一个小的放进购物车,又拿出来。
“那明天再买?”
“先把家里的吃了。”
林见月往前挪了一步,将篮子放到柜台上。
她没有买西瓜。
一个人吃,切开以后还得想着什么时候吃完。
回到家,她把饭菜放进微波炉,趁加热的几分钟收了阳台上的衣服。有一件衬衫袖口还没完全干,她摸了摸,又挂回去。
饭吃到一半,母亲打来电话。
先问她工作,再问暑假回不回去。
“回。”林见月说,“学校这边忙完就回。”
“他呢?”
“得看有没有时间。”
“你问问他能不能一起回来。”
“我问问。”
“提前说,别到了跟前才问。”
她应下来。
挂掉电话以后,林见月看了眼日历。春节时,两个人初二到了她父母家,住了两晚便返回锦城。这回暑假时间宽裕,她想多住几天。
晚上丈夫回来,她便问起这件事。
“暑假我回家一趟,你能不能一起?”
“什么时候?”
“七月中旬以后。”
他想了想,摇头。
“那会儿应该走不开。”
“周末呢?”
“来回赶,待不了多久。”
林见月没有再问。
隔天,她给母亲回了话,说这次还是自己回去。
母亲说:“那你自己回来吧。”
接着又问她有没有定车票。
她说还没。
“定了告诉我。”
林见月打开购票软件,将日期往后挪了两天,避开学校最后一项安排。
期末考试结束,办公室安静了不少。
林见月连续两天改卷,午饭都是在学校吃的。最后一天下午,她核对完成绩,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睛。
同事正在旁边收拾抽屉,问她暑假有什么打算。
“先回家一趟。”
“还出去玩吗?”
“想出去几天,时间没定。”
“那得早点定,暑假哪里人都多。”
林见月笑着说是。
她又检查了一遍表格,确认无误,才将电脑关掉。
离开教学楼时,太阳还很高。学生拖着行李箱往校门口走,有人边走边打电话,说已经出来了,让家里人不用进学校。
她走到树荫底下,给丈夫发了消息。
“我这边快忙完了,你八月哪几天方便?”
直到晚上,他才回。
“现在定不了,月底看看。”
林见月将日历关掉。
“好,那月底再说。”
原先看中的酒店涨了些价钱,房间剩得也没有之前多。她换了两家,挑出能取消的房型,最后还是没有下单。
日期不定,订了也没用。
七月中旬,林见月回了老家。
前一天晚上,她将衣服叠好,放进行李箱,又检查了一遍证件和车票。
丈夫回来时,她正在给电脑装充电线。
“明天几点的车?”他问。
她说了时间。
“东西都收好了?”
“差不多。”
他点点头,去洗澡了。
第二天,林见月按闹钟起床。洗漱完,她吃了点东西,将杯子洗干净,拿起包和行李箱出门。
小区门口已经有人等车。她在路边站了一会儿,叫的车到了,便把箱子放进后备厢,坐上后座。
路上车多,她看了几次时间。好在出门留得宽裕,到车站时,离检票还有半个多小时。
过完安检,林见月找到检票口,在附近坐下,给母亲发消息,说已经到车站了。
母亲问她几点到。
她将车票上的时间发过去,又补了一句:
“出站以后我自己坐车回去。”
母亲回了个“好”,说饭会晚一点做。
列车到站后,林见月跟着人流往外走。出站口很热闹,有人举着手机找人,也有人停在一旁,等家里人来接。
她拉着箱子穿过广场,找到乘车的地方。
回家的路她走过许多次。车停下时,她付了钱,将箱子拿下来,沿着熟悉的路走到家门口。
母亲已经做好了饭,见她进门,先让她放下行李,洗手吃饭。
饭桌上说起亲戚家的事,又问他们平时吃得怎么样。林见月说自己学会了几道菜,母亲便问都是什么。
她一一说了。
“以前让你学,你不肯。”母亲说,“现在不也会了?”
林见月低头夹菜。
“还做得不太好。”
“慢慢就好了,哪有人生下来就会。”
父亲在旁边问她学校的事,话题便转了过去。
在家的几天,林见月没有安排太多事情。
早上醒得早,她有时陪母亲去买菜,有时留在家里看材料。父亲出门回来,见她还坐在电脑前,会问放假怎么也这么忙。
“提前准备一点,开学就轻松了。”
“也出去走走,别一直坐着。”
她应下来,将看完的一页关掉。
有天下午,母亲带她去买东西。经过服装店,让她进去看看,说她总穿那几件衣服。
林见月试了一条裙子。
颜色浅,长度过膝。母亲站在后面,替她理了理腰间的褶皱。
“这件好。”
她也觉得合适,便买了。
临走前,母亲又拿出几样吃的,让她装进行李箱。
林见月试着放了放,把占地方的外包装拆掉,才将箱子合上。
“别带太多了。”
“也没多少,回去放冰箱。”
母亲站在旁边,又叮嘱她到了先吃饭,别顾着收拾。
她答应下来,检查过证件,拉着箱子出门。
去车站的时间是提前算好的。她自己坐车过去,过安检、找检票口,到候车区坐下以后,才给母亲发了一句:
“到了,等上车。”
返回锦城时,天已经暗下来。
林见月在出站的人群里慢慢往前走,行李箱的轮子压过地面接缝,发出断续的声响。
她出了站,在乘车的地方排队。
丈夫下午发过消息,说晚上有事,不回来吃饭。她当时正在车上,回了个“好”。
轮到她时,她将箱子放好,上车说了地址。
车窗外的灯一盏盏往后退。林见月靠着座椅,拿出手机给母亲报平安,又回了几条工作群里的消息。
到了小区,她在门口的店里吃了碗面,才拉着箱子上楼。
屋里没有开灯。
林见月换好鞋,将箱子推到卧室,先把母亲带来的东西取出来。需要冷藏的放进冰箱,其余的收进柜子。
新买的裙子压在衣服下面,拿出来时有些褶皱。她抖了抖,找了衣架挂好。
剩下的东西不急着整理。她去洗了澡,出来以后将换下的衣服放进洗衣机,坐在床边吹头发。
丈夫回来时,她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
“什么时候到的?”他问。
“有一会儿了。”
“吃饭了吗?”
“在楼下吃了面。”
他点头,放下手里的东西。
林见月指了指厨房。
“我妈带了些吃的回来,有一袋放柜子里了。”
“明天看看。”
她将吹风机收好,去阳台晾衣服。
七月底,她重新提起旅行的事。
这次没有发消息。晚上他回来早,她等吃完饭,将备忘录打开,放到两个人中间。
“你看看,八月能不能空出三天?”
他接过手机,看了看。
“可能去不了。”
林见月顿了一下。
“整个八月都不行?”
“有个事情刚定下来,前面要准备,后面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
“连着周末请一天呢?”
“现在答应,到时候又变,不是更麻烦?”
他说完,将手机还给她。
“等忙过这一阵再去。”
林见月接住手机,拇指停在屏幕边上。
从五月到现在,她已经看了很久。
先是七月不行,换到八月;八月不能定,就等月底。她每次都觉得,再往后一点,应该就能知道了。
“那大概什么时候?”她问。
“现在真说不准。”
她没有再问。
屏幕暗下去,她按了一下,将那页备忘录退出来。
丈夫看着她。
“你要是想出去,可以和朋友一起。”
“我问的是我们出去。”
她的声音很轻。
他停了一下。
“我知道。不是不想去,是这次没时间。”
林见月点头,起身收桌上的杯子。
进了厨房,她将杯子冲干净,放到架子上。还有几句话想说,站了一会儿,又觉得说了也不能把他的假期变出来。
他没有答应过具体日期。
可是她已经照着这件事,安排了自己的暑假。
回老家的时间避开八月,学校的材料尽量提前做好,原本想约人的几天也没有约。那些空出来的日子,现在又可以随便用了。
八月,林见月留在锦城。
偶尔去学校处理一点事,其余时间在家整理下一学期的材料。天气热,她出门大多选早上或傍晚,中午拉上窗帘,屋里仍旧有些闷。
有一天,于禾发来照片,是工作地点附近的一条河。
林见月问:“出去玩了?”
“没有,出来吃午饭。”
接着又来一条。
“她说楼下那家吃腻了,非要多走十分钟。”
林见月看着那个“她”,笑了一下。
“换一家也挺好。”
“吃完还得走回去。”
过了一会儿,于禾又发来一张照片。桌上两份饭,一杯饮料靠近镜头,杯壁上都是水。
林见月没有再问。
她放下手机,继续看电脑里的材料。刚改过的一段不太顺,她删掉两个词,重新读了一遍。
午饭还没有着落。
她起身去看冰箱,发现蔬菜不多了,便换衣服下楼。刚走出单元门,就有些后悔没有早点出来。
超市里冷气很足,她站了一会儿,才觉得身上的热退下去。
买好东西,经过商场,她看见电影的宣传海报。
有一部片子,她前几天看到过,想找时间去看。
林见月拿出手机,翻到闻清的聊天。
上一次说话是在六月。她问一篇文章的出处,闻清第二天发来链接,后来又聊了几句学校的事。
她输入:
“最近有空看电影吗?”
看了一会儿,发了出去。
闻清到傍晚才回。
“这几天没空。”
林见月正在厨房,擦干手,拿起手机。
“好,那以后再约。”
闻清回了个“嗯”。
她没有问什么时候。
后来,林见月自己去看了那部电影。
选的是工作日下午的场次,影厅里人不多。她取了纸质票,按座位号找到位置,旁边两张椅子一直空着。
电影结束,灯亮起来,她跟着前面的人往外走。
出了商场,天还没黑。
丈夫早些时候发过消息,说晚上不回来。她不用赶着回去做饭,便在附近找了家店,吃完又沿街走了一段。
路边有一家日用品店。林见月进去买了垃圾袋,顺便挑了一包厨房用的抹布。
结账时,店员问要不要袋子,她说不用,将东西装进包里。
电影票放在侧边的小格中,没有扔。
八月中旬,婚礼办满一年。
林见月提前几天问了丈夫,周六晚上有没有空。
“怎么了?”
“想一起出去吃顿饭。”
“可以,你选地方。”
她订了一家餐厅,将时间和地址发给他。
他回了个“好”。
周六下午,林见月把手里的材料看完,去洗了头。吹干以后,她换上母亲陪她买的裙子,站在镜子前理了理腰间的褶皱。
预约是六点半。她看了眼时间,想着等他回来,两个人再一起过去。
五点多,丈夫发来消息。
“晚上临时有事,不回来吃了。”
林见月正在收拾包。
她停下手,拿起手机。
“我们不是说好出去吃饭吗?”
过了一会儿,他回复:
“今天走不开,改天吧。”
她看着那句话,又往上翻了一点。餐厅的地址还在,他回的那个“好”就在下面。
林见月打了几个字。
“今天是……”
她停了一会儿,将字删掉。
最后只回了一句:
“好。”
给餐厅打电话取消预约时,对方问是不是改到其他时间。
“先取消吧。”
“好的。”
她道了谢,放下手机。
屋里很安静。林见月在床边坐了一会儿,起身换掉裙子,重新挂回衣柜。
原本想着晚上出去吃,家里没有准备菜。她打开冰箱看了看,拿出两个鸡蛋,给自己煮了一碗面。
吃完,她洗了碗,回到书房。
下午看过的材料还放在桌上。她翻到折角的那一页,读了几行,又从头看了一遍。
丈夫回来时,她已经洗漱完了。
他站在卧室门口,说:“今天没吃成,等有空再去。”
林见月点了点头。
“晚上吃什么了?”
“面。”
“吃饱了吗?”
“吃饱了。”
他拿了睡衣,去洗澡。
林见月坐在床边,听见浴室里响起水声。手机上的日期还停在那一天,她看了一眼,将屏幕按灭。
他没有想起来。
她也没有再提。
九月开学,她重新忙起来。
第一周有许多事情要确认。教室、教材、学生名单,新的课程群里也不断有消息。到了第二周,作息才渐渐稳定。
闻清没有再提看电影。
林见月也没有问。她们已经有过几次没能约成的经历,再问之前,总要先想一想,是不是还在忙。
九月下旬,锦城下了几场雨。
早晚凉下来,林见月将薄外套从柜子里取出来。周五上完课,她带了些材料回家,吃过饭,坐在书房看了一会儿。
丈夫晚上有应酬,说要晚些回来。
她看完手里的东西,起身去洗澡。
出来时,头发还湿着。
手机放在床边,屏幕上有一条新消息。
是闻清。
“明天有时间吗?”
林见月拿过手机。
她们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
她很快回了一句: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