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那是他命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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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昃之时，大殿金石之乐奏响，众诸侯携群臣踏过丹墀大庭依次进入大殿，分左右入席。
楚王坐左第二位，酒过半旬，他首先站起恭祝天子大寿。
“臣拜祝天子眉寿万年，日升月恒，永绥天下。”
周天子姬襄刚三十有四，正当壮年，年轻时曾随军出行，在右耳下留有一道伤疤。冠冕之下，十二旒五彩玉珠轻晃，他举起酒杯，遥遥相对，“楚侯有心了。”
楚王喝了点酒，身形有些摇晃，他大着舌头说道：“臣为天子献上珍宝，还请通行。”
姬襄也有些醉了，歪着身体摆摆手。
便一青衣女子抱着漆木匣踏入殿中，原本言笑晏晏的大殿渐渐消缺了声音，只有乐声盈盈扬长。
楚王深吸一口气，满意地看着自己的贡品，而高台上的姬襄，也缓缓放下酒杯，目光深沉地看着来人。
女子垂首，静而敛目，肤如凝脂，青丝飘盈，仅一侧脸，便已摄人心魂。她步履安徐走上前，纤长白手打开匣子，露出藏青犀兕之皮，旁边还有两支通体莹润的兕角。
楚王缓了缓，才带笑说道：“此乃兕皮，坚如金石，用此皮做战甲，可用两百年。兕角莹润，可由王室作坊自行雕琢。”
他话刚说到一半，青衣女子却突然双臂无力，抱着匣子跪倒在地上。
女子俯身，青丝落下，其声泠泠如玉，“请天子恕罪，此物实在是过于沉重，妾一时失手。”
姬襄不怒反笑，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够看出来，什么才是真正的礼。
他再次举起酒杯，“楚侯此礼，天下难得，孤万分欢喜。”
众人表情各异，但都举杯祝贺，只有姬襄身边的申王后面露不喜却也强撑着露出一张笑脸。
青衣女子荼禾缓缓吐出一口气，还好，她完成第一步了。
婢女引着荼禾前往南宫一院落。高墙围合，庭宇广敞，庭中种了甘棠、梧桐，树影宽大阔约，一阵风过，簌簌作响。堂内陈设端美，玉璜礼器在火光下透着冷气。
荼禾仰首看堂内，婢女阿兰悄悄地看她，白肤在烛光下泛着柔光，如天上仙子一般。
仙子突然扭过头来，露出一抹笑，“王今夜会来吗？”
阿兰摇头，“今日是大寿，王会陪着王后，夫人还是先休息吧。”
如此一副美貌，可惜了。阿兰收拾好东西便关门离开，只剩下荼禾一人。
荼禾摸到卧房，松开发带，换上衣服，正准备入睡，忽然瞥见窗外站了一个人影，顿时一惊，连困意都没了。
她打开窗，一声黑衣的伯嘉翻了进来，他打量了两下荼禾，语气不明，“你这就准备睡了？”
荼禾摸着头发，“那我还能怎么办？今日姬襄会陪着申后，又不会来我这里，我不睡觉还能做什么？”
“那你也得做做样子。”
荼禾动了动脚，不去和伯嘉斗嘴，自顾问道：“所以你来是有什么事？”
“我带来两个口信。一个是楚王的，他让你好好呆在王宫，尽全力抓住姬襄的心，以你的美貌，这应该不是一件难事。”
“还有一个呢？是昭公子的吗？”
伯嘉点头，“公子说如今瞬息万变，如何行事，夫人可自行决断。”
荼禾颔首浅笑，“公子对我真是信任。”
伯嘉一看那笑，便心生警惕，“公子对你有大恩，你万万不可辜负了公子。”
“公子大恩大德，妾自然牢记于心。”
一年前，荼禾和夫君遭遇战乱被困于山中，得到微国公子昭相救。可惜，夫君伤势过重还是去世了。微昭告知她，那场战乱是因为楚王私欲而起，如要报仇，他可送她前往楚王身边。
荼禾穿着丧服，白着脸、含着泪应下了。
但是楚王没有留下她，而是借着周天子寿宴，又把她当作贡品献给了天子姬襄。
一波三折，荼禾也觉得老天爷是在故意折腾她了。
伯嘉和她只有一点不同，楚王没有把他送给姬襄。他也是微昭的一名谍者，他甚至做到了楚王的心腹。
灯火绰约，荼禾俯身去拨弄烛心，薄纱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身体，伯嘉瞥了一眼立刻挪开。
他不信任荼禾。
当时在方城山一面，这个女人也是这样，虚弱柔美，伏在一个浑身血气的男人怀里。男人死后，这个女人哭得又凄惨又可怜，好像无论如何都活不下去了，却还有勇气潜伏到楚王身边。
虽然天意弄人，她又被送到了这里。
卧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伯嘉沉默良久忽然开口问道：“你，就不害怕吗？”
被送过来的当夜，就这样一点也不担忧地准备入睡？这个女人怎么能够这样？
荼禾拉过锦衾，单手捂住了脸，声音变得有些沙哑，“我最害怕的日子已经过去了。”
她放下手，微红的双眼水汪汪地看着他，浅唇微张，浑身好像透着某种香气。她轻声问道：“伯嘉，你潜伏的时候，你也会害怕吗？”
伯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快速离开了。
荼禾看着对方落荒而逃的背影有些茫然，揉了揉双眼，熄灭烛火，把自己陷入锦衾之中，等着身体慢慢回暖。
半梦半醒之中，忽然有一团火靠近了她，荼禾转过身去拥抱那团火，喃喃唤着夫君。
粗粝的手抬起她的脸，荼禾难受地皱起眉，缓缓睁开眼睛，是身穿常服的姬襄。
她有些迷糊：“......大王？”
姬襄看她醒了，便把手放了下去，摸着锦衾下温润如玉的身体，等到对方脸上泛起潮红，忽然停下手，“那声夫君，应该不是喊的孤吧。”
他欣赏着被自己掌控在手心的美人。楚王每年都送些没用的东西，今年起码送了个长得好看的，这样的美人，天下难得啊。
有些事情是瞒不住的。
荼禾难耐得蹭了蹭锦衾，纤长的手臂伸出来，抓住姬襄的臂膀，气促声轻，“妾，妾曾经嫁与人，先夫对妾甚好，战乱中，他、他舍命护妾，妾才得以存活。”
“那是他命不足以堪厚赐。”
姬襄埋在女子肩膀，缓缓把身体压了过去。
乱世中，非一方霸主，如何护住如此美人？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