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存活指南》雀上川

9、心悸时 是心悸还是

　　阳光正好。
　　顾莐因为不想动弹，就躺大树下乘凉了。他闭着眼，听到沙沙的脚步声靠近，鼻尖闻到一股淡淡的花香。
　　“弥弥，你出关了啊。”身旁的少女不说话，只是盯着他看，顾莐摇了摇蒲扇轻声问。
　　商桑把目光停在他师兄脸上，青年心情不错，眉目舒展，薄唇轻扬，这些年岁的病痛折磨，好似只削瘦了他的身姿一般，谁会知道他醒着时要承受多大的痛苦。
　　商桑想到他小时候看到的画面，青年整个人都痛得在床上痉挛，实在受不了就用骸光一点一点的划自己的手和腿，意图以痛止痛。入目间只见大片大片的红，伴随着一股异香散开，到处开满了暗红的花。
　　明明有着别人难以触及的天资，注定要被人仰望，却只能被困在这方寸之地，连外面的世界都难以探寻，大多数时间只能躺在寒冷的冰棺内陷入沉睡。
　　其实天道有时也挺残忍的，给予你无可匹敌的美貌与天资，却收回你行使他的权利。
　　少女听到这话轻轻嗯了一声，随后垂下睫毛遮住眼里的情绪。
　　“师兄，我要走了。”
　　顾莐摇蒲扇的手顿了一下，随后睁开眼，把脸转向红衣姑娘。
　　“嗯？这么快吗，我还以为你要多待一段时间呢。”
　　商桑蹲下来，把脸靠在他师兄膝上，低低的应了一声。“父皇催我了。”
　　漂亮青年摸摸他的头，在少女没有看到的时候指尖亮起一抹青光没入少女的三千青丝中。他掏出一个小巧漂亮的红色铃铛，把他绑在少女的左边的发间。随后问道：
　　“弥弥，要和他们道别吗？”
　　“不了，道别什么的多矫情啊，若他们问起，师兄就帮我和他们说一声吧。”
　　“…就、就说，我在殇启等你们，你们倒时来…我给你们摆酒，我们在一起喝酒、吃肉…
　　希望再见时他们都更厉害了。”
　　少女说着话，突然抬头笑了一下，眼角似有浪花一闪而过。
　　“好，弥弥，师兄相信你。”顾莐拍拍少女的背。
　　“哪天走？”
　　“明天，到时师兄不用送。”
　　顾莐轻叹一声，看着少女略显执着的神情，最终还是应了好。他又想到师父说的话：弥弥有自己必须要走的路，谁也帮不了他，这是身负龙脉的命，你亦然。
　　“你身体会好的对吧，哥哥”
　　“会的。”
　　顾莐想到这个身体的状况，其实有点担忧，但他还是笑着回答了少女的这个问题。
　　商桑站起来，背对着他师兄挥了挥手向门外走去。
　　“那我放心了，弥弥还有事就先走了。”
　　“有事记得和师兄说。”
　　“知道了。”
　　少女要去的殇启城，是一座屹立在南极洲荒兽森林外围的城池，隶属于大商王朝管辖。
　　南极洲也就是南洲。
　　殇启城是修士们为阻挡邪魔爬出极渊，跨过荒兽森林来到生灵界屠戮生灵而建立的守城。这样的守城有8个，其中5个由商、周、北朝、魔族、妖族皇室管辖。剩下三个则由踏天境的修仙者守城，其余小国和宗派也要定期派人去帮助守城，以确保城池不会破，邪魔不越过长城，进入生灵界。
　　这里的生灵界就是生灵居住的地方，也就是几大族生活的地方。
　　在这里的荒兽森林外围临近城池的地方，建有一圈高高的城墙，这城墙可以叫内墙。而临近极渊之地的地方叫荒兽森林内围，极渊之地就在南极洲最中心，是由一大片戈壁滩形成的，最中心的大裂口就是极渊，因此荒兽森林也属于天然的外墙。
　　商桑修为已经到达元婴境初期了，又因他身负一国龙脉气运，又是大商唯一的公主，大商帝需要他尽快成长，去那里历练是最好不过的了。
　　希望弥弥这一去能平安顺遂，如他所愿。
　　第二日的晨光才堪堪破晓，商桑就收拾好东西准备走了。
　　少女明媚的小脸上似蒙了层细碎的烟雾，他在他师兄的门前站了一会儿，鞠了一躬后，就毅然的向着前路进发了。
　　直到少女的身影越来越远，那抹鲜红也消失在天际，顾莐才收回神识。
　　[爸爸，你为什么不见弥弥啊，也不送他，明明你都起来了。]
　　小九似乎不能理解，他看着顾莐略显失神的表情，舔舔爪子有些好奇。
　　顾莐收回目光，揉揉小猫头，脸上的表情转瞬即逝，笑而不语。
　　洛辞几日不见他师姐找他师兄了，还有点奇怪，就问了他顾莐一嘴，就得知商桑去殇启城了，他暗自高兴人终于走了。
　　可能是有点过于兴高采烈了，就被顾莐敲了几下额头，以示禁戒，也不在意。
　　洛辞拉着他师兄陪他去练剑时，刚好遇到那三人来找他，就把这事和他们说了。
　　“什么，商师姐去南洲了。那里可是扬名立万的好地方，我早晚也要去南极洲看看那劳什子的极渊，打得那些邪魔求爷爷告奶奶…”
　　“好主意。”
　　“嗯！”
　　“那到时，我们几个一起。”
　　“可以”
　　“行”
　　“我要陪师兄。”
　　“……”
　　三人瞅他几大眼。
　　“你们若是有我师兄这样的人当师兄，也会这样的。”
　　背琴的少年拉着面瘫的少女和有点呆的少年说着话，锦衣暗纹的少年抱着剑，时不时说话扎上他们的心一刀，最后被冷冰冰的少女拔剑威胁不准说话后就闭嘴了。
　　洛辞被三人提出群聊后，看到卧榻的漂亮青年眼睛一亮，有些委屈巴巴的去缠着他师兄去了。洛小龙扯着他师兄的袖角，给他师兄告状，说那三人孤立他，要他美人师兄哄哄自己。
　　陆雪三人看到他这样只想翻白眼，好端端一条龙现在都成绿茶狗了。
　　—ヾ(＠^∇^＠)ノ
　　转眼又是一载春秋。
　　顾莐披着一件白色的毛绒大氅，坐在檐下看雪地里舞剑的谦谦少年，时不时低低咳上几声。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这一年的时间他小师弟长开了很多，五官越发深邃立体了，高子也蹿得快，明明刚见面时才和他差不多高，那时应该是187左右，现在个子都比他高半个头了。肩宽腿长的，能把他一整个人给拢在怀里。用镶金玉冠把头发束得高高的，肩上垂落的小辫还是他今早给他辫的。
　　这人自看到他给弥弥扎过小辫后，就也要扎，还说都没人给他扎过。他实在太会磨人和撒娇了，顾莐简直拿他没办法。
　　“师兄，我剑术怎么样。”
　　“很厉害”
　　少年热烘烘的靠过来，抓起他师兄的手握在掌心暖着，抬头瞧他美人师兄。
　　他小师弟仰头看他时眸若星辰，里面映着一整个他，给人一种他即世界的错觉。
　　心跳失衡，自尤不察。
　　自从来了这里，除了小九他们，好像就是他小师弟一直陪着他，偌大的青栾峰，有时也寂静无声。
　　父母走后，他其实很讨厌静悄悄的地方，不喜欢一个人。
　　所以其实他不讨厌他小师弟黏着他，只是刚开始不太习惯。
　　顾莐的眸光慢慢划过洛辞的眉眼，那人连看人时都带着灼人的温度。
　　他听到他小师弟嘀咕，他手怎么这么冰啊…
　　不知为何顾莐有些走神的想：这心脏这段日子怎么跳的这么快，原主竟还有心脏病吗？
　　“师兄，是在看阿辞吗？”
　　洛辞把脸埋进他师兄的掌心，有些雀跃。
　　在他亮晶晶的目光里，银白发的青年垂下秾长的睫毛，小幅度的颤颤，片刻后抽出手点点他鼻尖，歪头浅笑。
　　“你猜？”
　　洛辞的心间似被浅浅挠上一抓，不痛却有些痒。
　　他师兄太犯规了。
　　他忍不住揉揉鼻子、圈上青年的腰闷声道：“师兄～”
　　顾莐忽略心脏处带来的不适感，哑笑着逗弄他活泼的小师弟。
　　晚上。
　　顾莐躺在床上思考自己是否有心脏病，想着想着便从白天的事联想到他这一年来的不对劲之处。
　　好像他每次心悸发作时，阿辞都在。
　　原主的记忆他翻了又翻，没发现说他有心脏病啊。
　　顾莐抓抓头发，瘫在床上，“小九，我今天看阿辞练剑了…”
　　小九有些昏昏欲睡的点点头，嗯了一声，他不知道他爹为什么突然说这个，他不是天天都和那只茶龙待一起嘛，看他练剑有什么稀奇的。
　　“嗯…我、看到他心脏跳得有点快…”顾莐迟疑着继续说，“你说我会不会有心脏病啊？”
　　小九眼睛都没睁开，盘成一团趴着枕头上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他隐隐听到他爹说什么“心跳”，“快”，“看到他”之类的话，想到电视剧里面的情节，胡乱回到，“你、喜欢他…”随后也不管他爹怎么想的，就睡着过去了。
　　他实在困了，随便听到一点就乱答了，过后还忘记了此事，导致后面因为这事悔不当初。
　　顾莐听到这话僵了一下，又想起他看的书，觉得好像又没毛病。
　　因为…
　　他小师弟陪着他时，他的确挺高兴的…他似乎还喜欢他小师弟身上淡淡的龙涎香，喜欢他毒发时那人宽阔的怀抱和焦急的模样，喜欢他直勾勾落在他身上的眼神…
　　似乎呆在洛辞身边就会很安心。
　　唔、这么想来他应该是有点喜欢他小师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