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存活指南》雀上川

5、沉疴旧疾 “小师弟的

　　“唔！”
　　垂落的纱帐间，一只汗涔涔的白皙手指探了出来，他慌乱的在床沿边摸索，想要去够桌上放着的水杯，好不容易够到，痉挛的手指却拿不住水杯，杯子摔落地上，发出清脆刺耳的响声。
　　漂亮青年霜似的长发凌乱的披散在身后，单薄的里衣被冷汗打湿贴在纤细的腰身上，因为疼痛，精致漂亮的锁骨都漫上一层薄粉，整个人都忍不住细细的痉挛。顾莐漂亮的眼眸染上些水雾，痛苦灼得他眼睑之间一片潮红，一颗殷红的小痣坠在眼尾处，明明痛不欲生，却显得色情又妖媚。
　　他抖着手扒开纱帐，露出他那张勾魂夺魄的脸，再一次去拿桌上的水壶，但还是失败了，水壶砸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洛辞本来在树下练剑，听到响声推开他师兄的房门时，正好看到这惊人的一幕。
　　他不过才呆了一刻就清醒过来。
　　“师兄，你怎么了！”少年的声音分外焦急，他抱着青年的腰身，把人圈在怀里。
　　“药…咳咳咳咳…药…咳咳…桌上…”
　　顾莐努力抑制这惊天动地的咳嗽，他痛的整个人忍不住抓着洛辞的衣领抖，发出低低的痛吟，漂亮的唇被他咬的都要出血了。
　　洛辞撬开他师兄的唇，让他师兄咬着他手指，另一只手拿了桌上储物袋里的药喂给他师兄吃。
　　“师兄，没事的，咬着我的手，不要咬自己…”
　　顾莐感觉这辈子没这么疼过，像在刀山火海里走了一遭，全身经脉骨头都被打碎，痛得他想死。
　　洛辞以前只听说他师兄身体不好，是因为中毒了，并不知道毒发时，他师兄会是这样的痛不欲生。
　　他圈着他师兄，把人轻轻的抱在怀里，像抱什么易碎的珍宝。
　　顾莐的世界在嗡鸣，天地间只剩下痛和抱着自己的人的体温，他小师弟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却根本听不清。他推拒着嘴里的东西，把脑袋埋进洛辞的颈窝处。
　　温热的水汽沾湿少年的颈窝，似乎是下在少年心尖的雨。
　　洛辞掰过他师兄的脸，空无一物的脸庞上是湿漉漉的睫毛，殷红的小痣，泛粉的鼻尖，洁白的贝齿又狠心的咬上自己的薄唇，色情又漂亮。
　　哎，怎么这么可怜，又这么漂亮…
　　洛辞叹了口气，撬开他师兄咬唇的齿，扯开自己的衣领，把人按在颈窝处哄到：
　　“咬吧，咬这里，一会就不痛了。”
　　顾莐张开嘴就咬上去了，洛辞感觉颈窝处传来一阵痛意，心情却变得有些愉悦起来。他抚着他师兄霜似的长发，一边给他师兄梳理经脉，一边用手把他师兄从发顶抚摸到脊椎尾。
　　他师兄的头发很长，银白色的，像月光下泛着细碎光晕的霜一般。大概是身体不太好，所以脊背上的肌肤很薄，他可以用手一寸一寸的顺着脊骨摸下去，肩胛骨也薄薄的一片。腰却又软又敏感，指尖只要轻轻一碰到，便会抖着、晃着想移开，呜咽着咬紧他、胡乱往他怀里躲。
　　他移开手看他师兄在他怀里慢慢放松下来，靠着他昏睡过去。
　　唔，皮肤好白，腰也好细，一只手就握得过来呢，腿也长，真漂亮。
　　好喜欢师兄…好想把师兄藏起来，只能他一个人看…
　　等顾莐身体不抖了，洛辞才把人放在床上，他拨开他师兄汗湿的银白发，起身想打水给他师兄洗漱一下，却被顾莐死死抓住衣裳，他一动，那人漂亮的眉眼就皱起一点弧度。
　　“师兄，我不走，我一会儿就来。”
　　漂亮青年似乎听到他的话了，慢慢松开指尖。洛辞看到他师兄这副样子，心头一片滚烫。
　　好乖。
　　他给他师兄洗漱换好新的里衣，回到床边盯着他师兄漂亮苍白的小脸看了一会儿，黑黑的眼眸中晦暗不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他动了，洛辞撩起他师兄脚腕处的衣摆，他师兄脚趾圆润漂亮，在光下泛起一层玉质的光芒，似乎是感觉有些冷，蜷了蜷，那条和他腕上材料一致的红绳系在腕骨上，显得很色情。
　　洛辞忍不住弯下腰凑近去握那节脚腕，两根红绳一靠近便闪过一缕亮光。
　　原来这红绳师兄也有一根啊。
　　真是越来越有有意思了。
　　师兄，你说你到底有什么魔力呢，你知不知道，和你待在一起的时候，我时常感觉自己有些不受控制…
　　洛辞脸上挂着意味不明的浅笑，握着顾莐的腕骨把玩了一会，看人在睡梦中不耐烦起来才爬上他师兄的床，把青年圈进自己胸膛间，满足的闭了眼。
　　第二日的日光越过窗棂撒在床榻上青年秾密的睫羽上，青年漂亮的睫毛抖了抖，在光线下像振翅的蝴蝶。
　　顾莐感觉全身暖洋洋的，昨天的疼痛已经感受不到了，就像做了一场梦。
　　他最先感觉到的是自己腰后的手掌，还在源源不断的用灵力在为他梳理经脉。然后是鼻尖淡淡的龙涎香，最后是那人暖烘烘的怀抱。
　　！！？
　　顾莐刷的一下睁开眼，抬头映入眼帘的便是他小师弟那张俊俏深邃的睡颜。
　　昨天他毒发作了，然后好像是小师弟帮的他，恍惚间忆起他是怎么窝在小师弟的胸膛里，埋在小师弟颈窝间低低哭吟的。顾莐视线移到他师弟的颈窝，白皙的肤色间，那里还有一个他咬的、深深的、泛着红痕的牙印。
　　都是些什么事啊…
　　青年本来漂亮而瓷白的脸瞬间变得有点铁青，眼神有些被烫到的移到别处，不过一会儿那双灰苍绿色的眸子又移到少年脸上，表情变得有些若有所思。
　　洛辞似乎能压制他的毒，昨晚他清晰的记得少年的灵力输进来之后，他身上的疼痛就慢慢消散了。
　　又是巧合吗？
　　洛辞想得太入神，都没有注意到他小师弟已经醒了。
　　洛辞睁开眼就看到他师兄略带探究的眼神，一双漂亮的灰苍绿眸子印着他身影。他师兄以前都带着冰绡，他还以为师兄的眼睛有问题呢，原来冰绡下是这么一双顾盼生辉的眉眼。
　　“师兄？你好些了吗，身体还痛不痛。”
　　少年刚睡醒，有些暗哑的嗓音唤回了顾莐的神，他从床上坐起来，垂下的睫毛颤了颤，似乎不知道怎么开口，过了一会儿才慢吞吞道：
　　“没事了，昨天咬了你一口，实在抱歉，你有什么想要的补偿吗？阿辞，还有麻烦你了。”
　　说着，突然对着洛辞扬唇一笑。
　　洛辞被这笑闪了一下，整个人有些怔愣，他师兄精致的眉眼融着层浅淡的金光，笑眼盈盈，形状漂亮的薄唇被他自己咬的有些肿，颜色绯红，透出股别样的风情来。
　　“干嘛这样说…”听着青年略显客气的话，洛辞不知为何心里有些不舒服，他皱皱鼻子，有点不高兴地小声嘀咕了一句。
　　顾莐没听清，刚要问他说了什么，洛辞爬起来就扑进他怀里，“师兄，你昨天真是吓死我了，你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少年紧紧抱着青年的腰，把脑袋埋在那人怀里蹭了蹭，似乎很担心青年的身体。
　　他被洛辞扑得身体摇了两下才止住，他拍拍少年的肩，对他的毒顾莐不太想多说，“沉疴宿疾罢了，不用太担心。”
　　“好吧，那下次师兄不舒服要和我说，我可以给师兄梳理经脉减轻疼痛。”似乎是因为他的避重就轻，少年嗓音闷闷的。
　　顾莐只看到洛辞黑黑的发顶，看不到少年的表情，听到洛辞的话，他眼眸中划过一丝紫红色的暗光，随意的“嗯”了一声，不是很在意洛辞的话。
　　轻易对别人放下戒心是一种愚蠢的行为，对此他早就深有体会。
　　洛辞环着顾莐的手紧了紧，埋着头嗅他师兄身上的清香、没有说话。
　　过来一会儿才低声道，“师兄，很疼对吧，我希望自己能帮上你的忙，所以能不能不要敷衍我。”
　　……
　　胸膛前的肌肤传来一点灼烫，顾莐顿了一下，伸手去抬洛辞的脸，少年用额头抵着他胸前的衣衫拒绝配合。
　　单薄的内衫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顾莐稍微使了点劲就把那人的脸抬起来了，少年俊朗的眉眼压得低低的，长长的黑色睫毛挂着点湿意，眼圈有点红，显得有点阴郁和失落。
　　虽然已经有点猜到了，但看这人真哭了顾莐还是心头一跳。
　　这人因为他不让他帮忙就像只被抛弃的小狗一样，还哭了。
　　洛辞的下巴在顾莐手里动了动，有点别扭地歪过头去不看人。顾莐瞧着他小师弟有点发红的耳尖，眯了一下眼，他忽然有些恶劣的想：
　　娇气，还是个小哭包。
　　随后又掰过洛辞的脸，笑眯眯掐了一把那人白皙软弹的脸颊，鬼使神差道，“行吧，不敷衍你，下次给你说，小、哭、包！”
　　青年最后几个字特意咬重了一字一句的说完。
　　洛辞听到最后脸色一下爆红起来，吸吸有点塞的鼻子，有些羞恼，又有点开心，“师兄，不许骗我，我、我要上课去了。”
　　少年磕巴几声，松开他师兄跳下床，一溜烟就跑不见了。
　　噗呲！
　　顾莐忍不住笑了一下，等人跑不见了，才敛住笑意。
　　清风穿过院廊悄然入屋，吹得胸膛前的那块被泪洇湿的内衫冰凉凉的。
　　顾莐不自觉地用指尖摸了摸，想到前面的触感，他有点走神。
　　“小师弟的眼泪有点烫，是因为他是条小龙吗…”
　　细碎的呢喃消散在空中。
　　一片粉红的花瓣越过敞开的窗，悠悠然落入榻旁的茶杯内，碧波微动，涟漪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