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幻痛 张诚伸手拍 ...
-
张诚伸手拍了拍正埋头大快朵颐的欧阳天，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模样，忍不住开口打趣：“你注意点形象行不行？你这吃相也太难看了。你没吃过东西吗？”
欧阳天将嘴里的食物细细嚼完，咕咚一声咽了下去，抬眼看向二人，随口邀约：“一起吗？”
站在一旁的安迪也跟着劝道：“天哥，好歹你也是个帅哥，你这么做真的是太毁形象了。”
“安迪你有所不知，”张诚接过话茬，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提醒，“天哥以前可是个三百多斤的大胖子，照你这么个吃法，当心胖回原先那副模样。”
欧阳天扫了一眼安迪，话锋一转，笑着夸道：“安迪，别说，你今天穿这身还真挺帅的，把张诚都给比下去了。”
“那是，我们安迪本来就是帅哥，随便披块布都是好看的！”张诚顺着话附和了一句，紧跟着又把话题绕回欧阳天身上，戏谑地吓唬他：“你就可劲吃吧，再这么造下去，用不了多久你就不是帅哥了，就融不进我们帅哥这一圈子里咯。”
不远处，黎小凡已然被几个路过的女生轻轻围拢住。
他没有躲闪避让，身姿松弛又端正，眉眼温和干净，自带一股让人忍不住靠近的温柔气质，安静站在人群里，任由几人悄悄打量。
一个胆子稍大的女生红着脸，往前小挪了半步，轻声开口：“小哥哥，我们刚刚路过，忍不住看了你好久，你真的长得太好看了。”
旁边另一个女生连忙接话，语气满是惊叹：“真的！完全不只是帅的程度，他就是我幻想里的男生，干干净净，惊艳得不像话！”
黎小凡唇角浅浅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微微颔首，声音清浅柔和：“谢谢你们。”
女生被他温和的态度弄得更羞涩了，攥着衣角小声试探：“那……我们可以留个你的联系方式吗？就单纯想认识一下。”
外围站着的两个女生不敢上前，凑在一起低声嘀咕，声音细碎却清晰地飘过来：
“从来没见过气质这么特别的男生，太温柔了。”
“何止是好看啊，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破碎感，真的看得人心里发颤，莫名心底软软的、凉凉的。”
“光是看他这模样，就感觉他香香的。”
黎小凡听得真切，依旧没有半分不耐。他眸光柔软澄澈，看向面前拘谨的几个女孩，语气绅士又大方，轻轻回应：“谢谢你们的喜欢，很开心你们觉得好看。”
他全程姿态从容、待人有礼，笑意浅浅恰到好处，不疏离、不撩拨，温柔接住所有人的夸赞与偏爱，安静又耀眼地立在原地。
欧阳天抬眼望向那边，看了片刻，慢悠悠开口：“看吧，这就是帅哥的烦恼。我不喜欢被人围上来，所以我不要做帅哥。”
张诚笑骂一声：“你这就纯属凡尔赛了。”
话音刚落。
还在和女孩们答话的黎小凡，目光无意间越过人群缝隙，往远处一飘，动作忽然一顿。
人流之后立着那个中年男人，一身剪裁精致得体的深色西装，看着是商界体面人的打扮，可五官生得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阴鸷。颧骨偏高，两颊深陷，面部线条刀削一般冷硬，两边眉眼高低微微不对称，眉弓微微下沉，像一道沉檐压在双眼上方，大半眸子陷在阴影里。他脸上挂着一层很浅、僵硬的笑，皮肉像是没有跟着情绪一同舒展，那笑意浮在表面，虚假得骇人。
一双鹰隼似的吊梢锐目，冷冷地钉在黎小凡身上，不眨眼，也没有半点温度。明明隔着一段距离，可那道视线像冰冷的手，径直攥住黎小凡的后颈。那是一种不动声色的打量，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与笃定的占有欲，像是早就把他视作一件属于自己的物件。
看着那张面具般的脸，黎小凡莫名浑身发毛，像是撞见暗处蛰伏的鬼。周遭热闹的人声瞬间被隔在一层厚玻璃外面，嗡嗡地模糊远去，多年前摄影工作室里的胁迫、窒息的恐惧一下子冲上脑海，寒意顺着脊椎一路窜到头皮。
他脸上那份温柔从容的笑意，一点点凝固住。
是刘总。
那些尘封的片段在脑海里翻涌，刘总那漫不经心的嗓音，就在意识深处悠悠响了起来：
“瞧你这一身细皮嫩肉的，我有时候就在想，拿钢丝球，给你好好搓一遍澡，会是什么模样？”
“还有啊，要是把你丢进冰窖里，冻上一夜。”
“浑身上下，结满一层薄冰。那该是多精致、多好看的，一座冰雕。”
“等你彻底冻硬了。”
“我再拿锤子，一锤，一锤，把你砸碎。”
“这么好看的一副身子，光是看看，多可惜！”
“总要试试，各种法子。”
“好好打磨打磨才不算浪费。”
那些话语像细密的冷网层层兜住他，不需要血淋淋的场面，光是这番言语、那副志在必得的架势，就让黎小凡心底阵阵发寒，旧有的惶惑全部被勾了出来。无数次类似的胁迫在脑海一闪而过，那种被人当成物件随意盘算的窒息感铺天盖地涌上来。
旧日的画面死死缠在脑子里，心脏砰砰狂跳，一阵阵发闷，手脚控制不住地发颤、发软。黎小凡浑身虚浮，脚下不由得踉跄了一下。
围着他的几个女生顿时慌了，纷纷小声关切起来。
“哎，你没事吧？”
“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小心一点啊！”
黎小凡冲到欧阳天面前，紧紧抱住了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身体止不住地发抖。欧阳天贴在他身上，清晰地感受着他胸腔里剧烈、慌乱的心跳，沉重又急促。
“小凡，你怎么了？”欧阳天低声问。
“天哥，我好痛，我全身都痛。别松开，就这么抱着我好不好？好不好？我求你，我求求你了，天哥。”黎小凡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好，我抱着你，抱着你。”欧阳天收紧手臂稳稳托住他。
一旁的张诚还没察觉到黎小凡状态不对，只当二人是当众亲昵，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下黎小凡的屁股。
“啪”的一声轻响落下，黎小凡猛地发出一声惨叫，身子骤然痉挛，冷汗一瞬间密密麻麻冒了出来。
张诚一下子慌了：“对不起，小凡。刚刚发生了什么？你是不是受伤了？又有人欺负你了吗？”
“没有，我好怕！我快怕死了！我们离开这好不好？天哥，我们离开这！”黎小凡胸口发紧，呼吸卡在喉咙里，窒息感一阵阵翻涌，喉咙里溢出细碎怪异的呜咽，和他往日温和的声线截然不同，单单听着那声音，就能感受到他灵魂深处翻上来的剧痛与恐惧。
欧阳天并不打算离开，在黎小凡耳边低语：“黎小凡你听着，你别在这给我丢人现眼，这是刘端午的婚礼，别在他面前跌份儿，听清楚了吗？”
黎小凡听到这话，像是触碰了什么开关似的，瞬间恢复了正常。
张诚心里依旧悬着，伸手拽住黎小凡的胳膊，半开玩笑半着急地推着他往边上走：“别装没事啊，刚刚那惨叫可把我吓着了，走，到旁边让我瞧瞧。”
安迪默默跟在一旁，站在角落入口，朝外望风。
两人推搡着黎小凡，躲到场地僻静无人的角落。
张诚抬了抬下巴，笑着哄他：“来，褪一点裤子，我瞅瞅屁股，看看是不是被我拍出伤来了，我可不想平白背上欺负人的罪名。”
黎小凡僵着身子，慢慢把裤子往下褪了些。
安迪安静站在外围，替他挡住外面的视线，不多说话。
张诚低头仔细看了一圈，没看见半点红痕淤青，伸手摸了摸他的臀部，嗤笑一声：“嘿，好家伙，啥伤都没有。合着刚才是自己吓自己，演得也太逼真了。”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幻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