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打赌 盛夏的日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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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日头肆无忌惮地倾泻下来，澄澈的碧空万里无云，烈阳高高悬在头顶，滚滚热浪铺天盖地笼罩着救助站的后院。
石板地面被太阳炙烤得烘烘发烫，空气闷得凝滞，几乎感受不到半缕流动的风。
就算安安静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皮肤也会冒出一层细密黏腻的汗珠；但凡稍稍抬动手臂、挪一步身子，汗水便立刻顺着肌理往外涌，黏糊糊地糊在皮肤上，浑身裹着一层挥散不去的潮热。
后院墙边的几棵阔叶树正是生命力最盛的时候，繁茂的枝叶铺展撑开，浓绿的叶片被强光照得透亮，层层叠叠的树冠撑开一大片斑驳树荫。
树下丛生的青草长势旺盛，绿意盎然。只是阳光太过酷烈，四下弥漫着滚滚暑气，就算站在树荫底下，也驱散不开扑面而来的闷热。
后院角落安置着简易的露天淋浴，金属水管长时间暴晒，外壳摸上去带着晒出来的灼温。
碧空之下烈日灼人，哗哗的流水声响彻后院。
司徒利躲在院墙旁的树荫后头，本是无意路过，目光却牢牢黏在淋浴下的那道身影上，再也挪不开半分。
黎小凡浑身覆着一层粼粼水光，白皙躯体在炽烈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水流顺着躯体起伏的曲线不断淌落，水珠顺着腰胯、腿侧滚滚坠落在滚烫的石板上。
仅仅只是望着，司徒利浑身便迅速泛起一阵燥热。盛夏本来就暑气熏蒸，他额角的冷汗层层往外冒，薄薄的衣衫很快被汗水浸透，死死黏在脊背与胸膛。喉咙干得厉害，像是被烈火烘烤过一般，口干舌燥，他不自觉反复吞咽，却压不下喉头的干涩。
胸腔里的呼吸乱了节奏，吸气吐气都变得急促粗重，胸膛大幅度起伏。心脏擂鼓似的狂跳，砰砰地撞击着胸腔，身体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阵潮热的生理反应。
明明隔着一小段距离，可那道身影带来的冲击力铺天盖地席卷过来，他完全没有半点抵抗力。理智还在微弱地拉扯告诫，可眼底、浑身的血液全都已经不受自己掌控。
脑海里那点克制彻底崩断。
司徒利再也忍耐不住，几步猛冲上前，大步扑了过去。
黎小凡正享受着流水轻柔地抚过肌肤。一道身影骤然从身后覆了上来，突如其来的触碰，惊得黎小凡浑身猛地一颤。背后的人死死将他拥住，力道重得惊人，像是要将他整个人嵌进骨血里一般。湿热黏腻的呼吸铺天盖地笼在他颈间，温热的气息混着口水，黏糊糊地贴在肌肤上，让人无比别扭。凭借着熟悉的触感，黎小凡分辨出了身后之人是司徒利。
“你干什么？这是在救助站！有什么事情私下说，别这样，有客人，要是让他们听到动静赶过来，对咱俩都不好！”
“我不管，我忍不住了！你太耀眼了！你的光芒，快把我的眼睛晃瞎了！我如果有一天瞎了的话，那一定是被你帅瞎的！你要对我负责！”
“都是男人，什么负不负责的？听话，快松开，这里不行！”
“我在四角大街租了一个小平房，你空了的话，去那找我！”
“好，好，我去找你！我洗澡呢！你别这样，天气很热！你再这样贴着我，我快要出痱子了！你也不想我的后背红一大片是不是？那样就不好看了，是不是？”
司徒利僵持片刻，终于缓缓松开了手，临走前眼神偏执又执拗，死死盯着黎小凡，语气带着极端的胁迫：“我等你！你一定要来哦！你若是敢不来，我就带人来救助站闹，让所有人都围着你，让你颜面尽失、不得安宁！”
黎小凡听完整个人一僵，心头一颤。原本漫过身体的水流，此刻再也带不来半分清凉舒爽，只是如同寒流那般，直教他浑身发抖。想起司徒利这番偏执极端的要挟，想起方才突如其来的侵扰，心底翻涌着隐隐后怕。
“隐隐后怕？我看是兴奋到发抖吧！这种事情对他来说，想想就刺激。”欧阳天早已看清了本质。
张诚不再反驳，他对自己从前对黎小凡的判断也心生疑窦，甚至想要推翻过往的看法。
“你说的没错，黎小凡后来真的如约去了四角大街那间小平房。”朋双佩服欧阳天眼光敏锐，也懊恼自己太过迟钝，直到如今才后知后觉。
“司徒利出身贫寒，后来当了赘婿，在家里深受排挤，每天过得很辛苦，渐渐生出了扭曲的心思。”朋双补充着关于司徒利的信息。
“小凡遇到了危险是吗？”张诚忧心忡忡。
“你不知道？我还以为你知道！你不是他最要好的兄弟吗？”欧阳天望着张诚紧皱的眉头，“别担心，那都是过去的事了！黎小凡现在缺胳膊缺腿儿了吗？真是看三国流泪，替古人担忧！”
“小凡那次受了很严重的外伤。我们赶到出租屋的时候，都被眼前的一幕吓到了，我当时连站都站不稳了。”朋双继续说道。
“双双姐，如果难以启齿的话，就不要说了。”张诚不忍心再听下去了。
“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朋双早已看淡，更何况她此刻心里正盘算着和黎小凡分手的事，“黎小凡的身后，插着一把刀，流了很多血，鲜红的血迹落在他冷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看得出来，你已经不爱他了。”欧阳天点破了朋双的心思。
“这怎么可能？”张诚难以置信，可他又不得不承认欧阳天的判断，于是急切地质问，“双双姐！这是真的吗？你真的要和小凡分手吗？你们明明那么相爱！你能接纳他的过往，包容他的一切。小凡好不容易得到幸福，难道现在又要失去吗？”
“你这怎么还道德绑架了？”欧阳天把站起身的张诚按回座位，“难怪你长这么帅还单身！一点儿都不懂得体谅别人。黎小凡真的拥有过幸福吗？就算和双双在一起，他得到幸福了吗？到头来，只是拖累了双双。你的眼里就只有你的兄弟？全然不顾旁人的感受吗？”
“我打算等小凡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之后，再跟他提分手。”朋双红着眼眶说道，“欧阳天，我知道你很好奇那天的事，我现在如实告诉你，司徒利用短刀，直接刺伤了黎小凡的直肠。
“我不听！我不听！”张诚捂住耳朵，情绪激动，“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为什么要让我听到这些？你们以这样轻飘飘的口吻谈论小凡的伤痛，用这种猎奇的心态议论他的过往，不觉得太残忍了吗？”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欧阳天冷冷地说，“若是他真的全然无辜、值得同情，我绝不会如此。是黎小凡一点点磨光了双双所有的耐心，她已经仁至义尽，也该做个了结了。”
“司徒利是外科医生，他十分清楚人体结构和下刀的分寸。”朋双越说，心里的压抑和怨怼越重，甚至对黎小凡生出了几分恨意，“这个位置的重创，极大概率会造成终身的生理功能损伤。我根本无法想象，他怎么能精准又残忍地对人下手。可即便我们及时报了警，司徒利最后也只得到了非常轻的判决。”
“同样是医生，崔话懂得医者父母心，放下隔阂，为重伤的黎小凡诊治。朋双则更为伟大，常年在外义诊，早在认识黎小凡之前，便一直无偿帮助有需要的人。”欧阳天说完，不再继续追问这件伤痛往事，“朋双，你值得拥有更好的人生，你的善意该得到应有的福报。”
“我会尽早抽身的。”
张诚想起了一件事，“小凡呢？他怎么没和你一起？你们现在就分手了吗？”
“小凡和一个跟他有过亲密关系的摄影师去附近的郊外拍摄了。他跟那个摄影师打了个赌，摄影师不跟他赌，留下封信，飞去意大利了，现在，他们要去完成这个赌约。”
“拍摄？拍什么？拍雪景吗？跟他有过亲密关系的摄影师多了，具体是哪一个？汪钲洺吗？我一直觉得他们两个人之间有着说不清的情愫，不如撮合撮合他们俩，好让双双姐尽早脱身！”张诚的眼睛亮闪闪的。
“不行，别这么想。”欧阳天连忙阻止，“搞艺术的人就很乱，什么人体模特、□□。黎小凡最大的问题就是欲望，怎么能让他和描摹欲望的摄影师谈恋爱？”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打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