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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自嘲 一夜沉郁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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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沉郁尽数散去,翌日的海岛被万顷暖阳彻底照亮。
天干净得没有一丝杂云,透亮澄澈。一望无际的大海蓝得层层递进,近处是清透浅浅的玻璃蓝,波光粼粼、碎光翻滚,远处是深邃安宁的蔚蓝,海天相接,辽阔无边。温柔的海风徐徐拂面,吹散了昨夜所有沉重压抑,带着淡淡的海盐清香,让人胸口郁结的沉闷一瞬间尽数舒展。
林间清风摇曳,日光透过枝叶洒落满地斑驳光影,整座海岛安静、干净、又治愈。
黎小凡醒过来时,眼底昨夜残留的灰暗和疲惫还未完全褪去,整个人依旧有些单薄怯弱,安静地坐在海边礁石上,望着翻涌的海水出神。
皮肤黝黑的年轻人看着他苍白破碎的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转身回帐篷拿来了一套自己干净宽松的换洗衣物,轻轻递到他面前。
他笑得爽朗真诚,没有半分怜悯施舍,只有纯粹的善意:“穿我的吧,干净的,尺码宽松,你穿着舒服。”
黎小凡微微一怔,抬头看向他澄澈干净的眼睛,眼底微动,轻声道谢:“谢谢你。”
“客气啥。”年轻人大大咧咧摆手,语气温暖,“来到这儿,咱们就是一路的人了。”
一旁年长的男人缓步走来,望着辽阔大海,长长舒了一口气,看向黎小凡,语气温和却坚定:“这里的事都过去了,噩梦留在昨天。我们商量好了,带你离开这座岛。”
黎小凡指尖轻轻攥起,眼底带着一丝茫然与不安:“带我走吗?”
朋双走到他身侧,温柔蹲下,目光柔软又笃定:“对,带你离开。往后不要再一个人困在黑暗里了,我们带你去看正常的、安稳的生活。”
黝黑的年轻人立刻附和:“没错!以后有我们在,没人再能欺负你、算计你!”
海风轻轻吹起黎小凡的发梢,暖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一点点熨平了长久盘踞在他眉眼间的阴郁。
昨夜是无尽深渊、刺骨寒凉;
今日是碧海晴空、人间温柔。
压抑沉重的过往彻底翻篇,辽阔大海之上,崭新的前路,终于为他缓缓铺开。
如果当初朋双没有踏足那座海岛,世间便不会有如今这般九次缠绵、依旧贪得无厌的黎小凡。
她心底默然自问。
倘若剥离这副颠倒众生的皮囊,自己仅仅只是同情他满身伤痕、坎坷宿命,自己还会不会一步步沦陷、对他动情?
一念至此,面对黎小凡熟稔又刻意的引诱,她心底那点残存的涟漪骤然平息,彻底没了波澜。
“别再做下去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明天也不必了!”朋双毅然决然的站起身朝客厅走去,“伤好了的话,你就回武馆吧!”
黎小凡也追了出去,“我的美男计,就只对你不管用。”
“真的吗?”朋双知道事实并没有那么夸张,“美男计点到为止,像你这样随时随地使用你的美男计,这样真的很禽兽。另外,人和动物的本质区别就是人知道羞耻,动物不知道。所以,请你以后不要光着屁股在我面前晃来晃去,这样真的一点都不性感,真正的性感是克制的,而不是什么都不穿!”
黎小凡垂眸思索,眼底闪过一丝恍惚,轻声开口:“你这番话,让我想起了武馆的舍友,欧阳天。”
提起欧阳天,他心口会隐隐发疼。他甚至偏执地觉得,自己这副忧郁破碎的模样,或许更能惹人怜惜。近乎病急乱投医,他总想用尽一切办法留住旁人的目光。
“你说的那个人,大概也对你的美男计不感冒吧!”朋双的直觉很准。
黎小凡鼻尖一酸,眼底瞬间蒙上水雾,委屈涌上心头,声音带着哽咽:“何止是不感冒,他还……羞辱我。”
话音未落,他眼眶通红,模样破碎可怜,哭得梨花带雨。
可朋双早已习惯了他这般模样。
“同样的招数,你重复了无数次,我真的够了。”
哪怕她的身体、感官依旧会被他绝色容貌撼动,可她的灵魂早已生出排斥与疲惫。
就在这时,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
黎小凡全然不顾此刻的模样,径直上前,抬手拉开了房门。
朋双看着他的举动,心底只剩无奈自嘲。
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自己丢人丢习惯了,况且变态一点讲的话,他这样的容貌身材,即使丢人也是美的。朋双无时无刻不在大草原上驰骋,这种事情是她以前万万接受不了,她意识到了自己无形之中被黎小凡PUA了,哪有那么多的无可奈何?不过是心志不坚定罢了!
还好门外来的人是汪钲洺,“林羽!不,现在应该叫黎小凡了。你这是知道我来,特意脱光了衣服迎接我的?想当场来个拍摄吗?可惜我没带设备,不如用手机拍吧!”
“好啊!”
时隔多年,黎小凡依旧熟稔自然,下意识摆出各式姿态,任由汪钲洺拍摄。
朋双立在原地,看着眼前诡异荒唐的一幕,心底涌上无尽悔意。
她忽然无比后悔,后悔当年在孤岛上执意将他带回人间。
或许他的骨血里,天生就藏着肆意妄为的恶魔因子。她思绪纷乱,甚至已经慌乱到语无伦次。
武馆这边,李清明越来越受不了田宝无微不至的照顾了,田宝自从认了他做儿子,便开始变得婆婆妈妈,他的什么事情都要管,事无巨细,这种窒息的爱令他喘不过气。
“清明,你最近情绪化太严重了,这样会得罪人,大家会觉得你恃宠而骄!”刘端午出于善意提醒李清明。
“恃宠而骄?”李清明抬高了音量,“你不知道他有多烦人!他就像个更年期大妈一样,整天唠唠叨叨的!我快被他烦死了!当初就不应该做他的儿子,我本来就不是!都怪你们!非要让我认他做爹,现在好了吧!”
“干什么?有理不在声高!”崔话闻声赶来,“听你崔叔叔的,不开心了就吃颗糖,你以前不是最爱吃糖了嘛!”
李清明冷笑道,“哼,崔叔叔!以前是崔哥,现在是崔叔叔!关键你们这群人还都叫崔哥!连郝梅洲那个小屁孩儿也叫他崔哥!”
“他虽然年纪小,但他现在是教习了,欧阳天的专属教习。”刘端午出声解释。
“欧阳天也没叫他师父吧!不还像以前那样叫他师兄嘛!照这么说,他欧阳天就得管咱们叫师叔!他也没那么叫啊!凭什么我就矮一辈?我就得叫得叫崔叔叔!是不是以后我也得管你叫端午叔叔了呀?”
“我就比你大两岁,哪来的叔叔一说。”
门外忽然传来欧阳天洪亮的声音:“崔哥!快来吃榴莲!”
“来了!”
崔话应声,当即抛下这边的琐事,跟着欧阳天欣然离去。
李清明摊手,满脸无奈又憋屈:“看到没?又多一个喊他哥的!这黎小凡到底什么时候回武馆?他不回来,我都不知道欺负谁了,谁我也惹不起。”
刘端午无奈失笑,温柔安抚:“欺负我,欺负我就好。”
“你想欺负谁啊?”
田宝的声音骤然从门口响起。
不用想也知道,定然是崔话又跑去告状了。
田宝一开口,便是源源不断的念叨,语重心长、喋喋不休:“你这孩子怎么总也长不大呢?你怎么总是这么顽皮任性呢?你这个样子让我怎么办啊?你这个样子让我很难办啊……”
一句接着一句,絮絮叨叨,没完没了。
李清明给刘端午使眼色,像是在说:看吧,我说的没错吧?这谁受得了啊?再这样下去,我不是被逼死就是被逼疯。
刘端午也回应:淡定,这不算什么,很多家庭的父母都这样,虽然他们知道这样不对,但是控制不住自己,孩子们也都习惯了。
李清明回应:我不是孩子,你真想当我的端午叔叔吗?
刘端午回应:我不是那个意思……
“干什么呢?专心点!”田宝被两人挤眉弄眼的举动彻底激怒了,咆哮道,“你们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一点也不尊重我这个老父亲!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端午,我也是你的父亲!”
李清明听了这话心里暗喜,这下和刘端午平辈了。
刘端午看着李清明偷笑的样子,心里嘀咕:高兴什么呀?就算平辈了,我也是你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