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鸣/鼬鸣】人间正道》二丐丐

18、偏安一隅 “所以我们

　　“所以我们要去哪里？”
　　鼬没有回答，只是取来一顶崭新的斗笠，为鸣人戴上，看他半天弄不好系带，还细心的替他整理起来。
　　鸣人于是乖顺地仰起脸，任由他打理妥当，像一只懒洋洋的猫。数日里，存在他与鼬之间的冰雪，于此刻尽数消融，心里是止不住地甜蜜。趁着鼬忙碌，他便偷偷抬眼打量他，却在瞧见他泛着病态和疲惫的脸色时，再也乐不起来。
　　“鼬哥哥，我们究竟要去哪里啊。”
　　“戴好，跟上，隐藏气息。”鼬给他的回应是顺手压低了他的帽檐，使斗笠恰好遮住鸣人的大半张脸。
　　二人收敛起周身的查克拉，鸣人跟在鼬身边，隐匿着身形一路疾行，从清晨到正午，他们终于停在一片森林中。
　　鼬牵起他的手，鸣人激动地心脏狂跳起来，而一阵目眩后，二人已然置身于一条闹哄哄的街道拐角。
　　鸣人缓缓睁开一只眼，躲在鼬的身后略带好奇地观察着眼前的一切。
　　——路边摊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往来的行人步履从容，孩童结伴嬉笑奔跑，街边的小店飘出阵阵食物香气，暖阳铺洒在平整的石板路上。
　　平和安逸，人间烟火。
　　紧绷多日的神经，竟在这般平和的氛围里渐渐松弛下来。
　　目光所及的每一砖每一瓦，每一条街巷每一处小店，都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熟悉感，明明是初来乍到，可心底却不自觉生出了怀恋，灵魂深处的某些旧影，正在此地悄然苏醒。
　　鼬配合着鸣人放慢了脚步，他一直静静走在他身侧观察着，将他所有细微的表情变化都尽收眼底，在某一个街口，在斑驳的午后暖阳下，他默叹一声，开口道：
　　“鸣人。”
　　“这里，是木叶忍者村。”
　　短短几个字，却有千斤。鸣人闻言，浑身骤然一僵，方才松弛下来的心瞬间被捏紧了。眼前这些平和的景象如同被蒙上了一层黑纱，盖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他忘不了灭族之夜的血色，他想起佐助绝望的哭声和鼬的眼泪。
　　——这里再温暖，也是沾满了宇智波鲜血的地方。是鼬背负着骂名的罪恶之地、是让佐助沦为孤魂的异乡。
　　他停下脚步，一步也不愿再向前。
　　“到了。”鼬的声音不适时的响起，将他拉回了现实。
　　眼前是一家拉面店，冒着热气的汤锅咕嘟作响，案板上新鲜的配菜码得整整齐齐，还未掀开门帘，浓郁的香气已经扑鼻而来。
　　一乐拉面。
　　鸣人怔怔地伫立在店门口，他意识到，这家店，他居然真的曾经在梦中见到过。
　　一瞬间，他的思绪翻飞，一片混乱。
　　“回去吧。”鸣人拽住鼬的袖口，眼底渗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倔强与任性：“我说，我要回去。”
　　鼬回头看了他一眼，已经掀开门帘坐下。
　　“至少先吃了饭。”
　　老板热情地招呼起他们，他这才不情不愿地跟了进去，找了个最靠里的位置坐下，刻意避开了朝向街道的窗户。
　　“看看想吃什么。”鼬顺手把鸣人被风吹起的帽檐，往下压了压。
　　鸣人看着菜单上熟悉的名字，记忆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隐隐涌动，最终他点了一碗最普通的豚骨拉面。
　　等待拉面上桌的过程里，二人没有一句交流。
　　鸣人无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虽然很饿，但，确实没什么胃口。
　　拉面很快端了上来，香气四溢，肚子诚实地惨叫了一声，见老板期待地看着他们，鸣人有些不好意思，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
　　浓郁的汤汁裹着劲道的面条，温暖的味道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熨帖得让人心头发软……
　　好吃！简直太美味了……
　　他狼吞虎咽起来，不多时，连汤底都给扫荡得干干净净，回过神才发现鼬居然一直在看着他，自己面前的那碗面根本没怎么动。
　　他下意识躲开鼬温柔的目光，心脏又传来闷痛，这份痛苦与眼前的美好温情交汇，莫名催生了一种“恨意”。
　　——若不是灭族之夜，鼬和佐助是不是也能像现在这样，安稳地坐在这条街上，吃一碗热腾腾的拉面呢？
　　鼬哥哥……你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好吃吗？”鼬顺手抹去他嘴角的汤汁，状似随意地问道。
　　鸣人垂下头去，不敢与他对视。他的大眼睛向来藏不住事，而鼬又是个太过敏锐的人。
　　不知为何，他特别害怕被鼬看到他心底阴暗的一面。
　　从拉面店出来，鸣人就刻意低着头，避开旁人打量的目光，避开一切事不关己的热闹，目光只专注于脚下的青石板路，仿佛这样，就能隔绝与木叶相关的一切。
　　可是他逃不掉其他感官带来的感觉：他逃不掉空气里家家户户做饭的香味，逃不掉孩童追逐打闹时清脆悦耳的笑声和小贩们的吆喝叫卖，逃不掉午后阳光与微风带来的融融暖意……
　　鼬的视线一直没怎么离开他，察觉到鸣人的逃避后，他更加主动地握住了鸣人的手，语气是刻意装出来的随意。
　　“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鸣人于是抬起头来，看到一个和蔼的奶奶坐在门口择菜，阳光洒在她银白的头发上，泛着温暖的光泽。
　　阳光正好，微风轻拂。街道上不似正午那般车水马龙，而染上了午后的慵懒与宁静，人人脸上都带着笑，就像在故事中才会存在的桃花源。
　　谁会不向往桃花源呢？谁又能真正寻到传说中的桃花源呢？
　　他有很多话想问鼬。
　　——你为什么伤害自己的同胞？
　　——屠戮全族的你，为什么单单留下了佐助？
　　——既然你不在意他们的命，为何又甘愿承担失明的代价？！
　　可话到嘴边，又全部被自己硬生生吞了回去。
　　最终，他也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
　　两人牵手并肩，缓步慢行，不多时，便行至一方开阔的峭壁之下。
　　抬眼望去，整面巍峨的山壁都被精心雕琢打磨过，五尊气势磅礴的巨型人头像依山而建，他们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整座木叶村，像是上位者，又像是守护神。
　　“我累了。”这些塑像让鸣人感觉到了震撼，而后是一种不自觉的烦闷，木叶这个地方，已经给他带来太多复杂的感觉。
　　“我想回去休息了，鼬哥哥。”
　　“确实，此地不可久留。”山间的风形成狭管，卷着鼬被红绳束起的乌黑发尾扫过肩头，他抬手将额前的碎发撩至耳后，指尖刚触到耳廓，锐风便已朝他们破空而来——
　　鼬眸色一沉，几乎是刹那间将鸣人打横抱起，带着怀中之人向侧后方掠出了数尺。
　　三枚寒光闪闪的苦无死死钉入地面，尾端还在嗡嗡地震颤，冷冽的锋芒映着日光，刺得人眼睛生疼。
　　变故骤生间鸣人下意识地搂紧了鼬的脖颈，于是他清晰地看见：鼬的双眼不知何时已经渲上暗红，凌厉的目光瞥向尘土扬起之处，暗含着无声的警告与杀意。
　　他周身的气息很冷，唇齿轻启，一字一顿：
　　“旗木卡卡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