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偶遇与被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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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架战机缓缓降落。舱门开启，一个年轻的身影从机舱里跳下来，摘下头盔，朝四位上将和观礼席方向各敬了个礼。
竟然是赛勒斯！
兰臻对共同体的秀肌肉行为实在是兴致缺缺，借着尿遁直奔后台看看能不能偶遇老熟人。
恶补了环星“一大带一小”的特殊继任制度之后兰臻忽然意识到其实赛勒斯也是个天龙预备役——那不跟自己一样嘛！
七拐八拐找到后场休息区，阴郁青年果然在。
阿斯特发现兰臻消失有一会儿了，四下寻找不见其踪，正疑惑，就听见正后方只隔着一道半开放隔断的休息区传来她超大声的赞美：
“哇，赛勒斯，你刚刚也太帅啦！”
赛勒斯明显没想到兰臻会出现在后场，惊讶了一下，马上起身，礼貌地说谢谢。
“刚刚那三架飞机一下子嗖嗖嗖穿过去，我差点以为要撞上了！”这是兰臻唯一记得的动作，叫三机交叉规避，谢维衡刚刚教她的，正好现学现卖。
“是标准三机交叉规避。”赛勒斯回答。
阿斯特的一只耳朵悄悄放在了身后，可惜兰臻微薄的知识储备用尽，已经聊不下去了。她往设备箱上一坐，听到外面好像进行到了轨道防御体系的展示，欢呼声一阵高过一阵。
“轨道？什么是轨道防御体系呀？”兰臻忽然问。
如果是阿斯特，他觉得自己应该会为兰臻细细解释，轨道防御主要针对敌方的导弹，舰队，登陆舱，是部署在近地轨道上的防御平台，可以提前发现敌方目标并进行拦截。
但赛勒斯惜字如金，他说：“就是防从天上掉下来的东西。”
同在主位的赫尔曼明显也听到了这句完美解释，强忍笑意。
“唔…”兰臻恍然大悟，又小声道：“我还以为是新款轨道叉车之类的。”
赛勒斯显然不知道兰臻忧心的是什么叉车，兰臻暗暗合计：要是能找个理由把93%…不对，现在应该叫91%…弄出来就好了。
赫尔曼听到叉车却是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帝国来的工程师小姐真的很可爱。”
兰臻可听不见那么远的声音，又觉得无聊起来，不巧手上只有一本《年刊》可以翻看。
“远域打击体系……”兰臻一边嘀咕一边翻到下一页，密密麻麻全是红色的导弹轨迹：“这么暴力！”
赛勒斯原本想解释几句，又想到长官只有一墙之隔，遂作罢。
场外的广播已经进展到军情防卫相关的项目：
“一场战斗结束，真相也许早已湮灭，但战场留下的每一条痕迹都不会说谎。
接下来展示的，是环星共同体军情防卫部已投入部署的战场复现系统：仅凭微少的残留数据便可复原战场全貌。
请注意本次演示数据缺失超过百分之七十。
现在，让战场自己告诉我们，究竟发生过什么。”
“真的假的！”兰臻翻阅《年刊》的手一顿，体内的工程师之魂觉醒：“数据缺失百分之七十？”
“快快快，赛勒斯，这个有意思！”兰臻合上宣传册跳下设备箱，招呼着阿斯特的副官探头探脑地看向主场地。
主屏幕亮起，一分为二。
左侧是一段完整的战斗录像，右侧是使用残缺数据生成的模拟战场。
两边同时开始播放，左侧战机俯冲交火，拉升规避，右侧的模拟战机几乎同步做出同样的动作。
紧接着左侧战机转向，右侧紧跟着复现。左侧导弹发射，右侧几乎同时亮起一条导弹轨迹，两边的战斗画面完全重合。
“复现完成，还原度：98.7%。”
全场轰然欢呼，兰臻看着屏幕脱口而出：“天呐这是什么黑科技！”
赫尔曼已经听兰臻在后场念念叨叨了半天，猛的得了一句偏向自己的夸奖，他侧过脸冲着旁边的阿斯特调笑道：“听见了吗，你那个工程师说军情防卫比远域的飞机有意思。”
阿斯特当然也听到了，他为兰臻评价自己“暴力”感到非常遗憾。
离开外宾观礼席太久，兰臻的终端已经收到了好多条来自谢维衡的质问。怕谢维衡担心，兰臻只说自己在后场休息区遇到了阿斯特的副官赛勒斯。但左思右想，她还是打算偶遇一下自己心中的头号嫌疑人——军情防卫上将赫尔曼。
在兰臻看来，“军情防卫”这四个字明晃晃地往身上一贴，简直等于昭告天下我就是嫌疑犯。话说回来，能插手军备，还能搞情报，虽然有点臆断的成份，但这种人设下好人真的不多。
探探口风也好嘛，她想。
苦苦等到军备演示结束，兰臻在后台绕了一圈又一圈，终于看到军情防卫部的临时指挥区亮起灯来。站在门口偷偷瞄了一眼，很好，赫尔曼果然在里面。
徘徊着思考怎样敲门，怎样开口，门却忽然从里面打开，兰臻差点撞上去。
“找我？”门后的赫尔曼身姿挺拔，唇角带笑，语气听起来很亲切又随意。
有点尴尬，兰臻稍稍后退：“赫尔曼上将？”
“如假包换。”赫尔曼无视兰臻的后退，笑得友善：“兰臻小姐认识我？”
“我很喜欢您牵头的战场复现系统。”兰臻回答，这倒是实话：“好像回溯时光的魔法一样。”
“看来我名声不错。”赫尔曼心情更好，侧过身让开门口：“您请进。”
兰臻谨慎地站住：“您也认识我？”
话刚出口她就自觉不妙，说了一句废话。如果军情头子不知道自己，那这个位置不如换给她来坐。
赫尔曼依旧没有因为兰臻接连的抗拒表现出任何情绪变化，他还是亲切地笑着开口：“当然，尊贵的帝国工程师小姐。”
“您为什么不坐下来呢？让一位小姐一直站着讲话真的是一件非常失礼的事情。”他再次抛出邀请：“您难道不想听听飞行器的后续报告吗？阿斯特那种老型号可不会像我这么坦诚。”
太直白了！兰臻惊诧道：“看来今天不是我来偶遇您，是您在等我自投罗网。”
“既然知道是网，”赫尔曼又往前半步，身体微微前倾，高大的影子优雅地落下来罩住兰臻：“兰臻小姐还进来吗？”
那得看看你这张网到底结得牢不牢，兰臻径直往里走，赫尔曼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毫不犹豫地走进自己的地盘，嘴角又扬了起来。
“听说军情防卫部门什么都管？”兰臻四下环顾之后坐在了赫尔曼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
“差不多。”赫尔曼也在办公椅上坐下。
“那我先问一个简单的。”兰臻道。
“请。”
兰臻开门见山：“我出事的测试体飞行器，是你安排的吗？”
单刀直入的问题让赫尔曼饶有兴致地盯着兰臻仔细端详：“您说您是来自投罗网的？”
“是的，我有觉悟。”兰臻回答。
“可我怎么觉得，”他笑起来，十指合拢，声音压低了一点：“您是来审我的？”
兰臻一本正经：“那请你现在开始配合我的调查。”
“好的，兰臻警官，”赫尔曼靠回椅背：“我是不会让一位专程来偶遇我的小姐失望的。”
“不过，”他慢悠悠地又补了一句，“如果有人想杀你，我建议你别只盯着我。”
搞情报的都是谜语人，兰臻真的不擅长应付这种弯弯绕，只能打直球：“一个清白的人通常是不会替嫌疑人分散注意力的，赫尔曼上将，你听起来并不清白。”
“确实。”兰臻针锋相对的样子引得赫尔曼分外愉快，这次他没有再出谜语：“我知道那架飞行器出了什么问题，它应该是拒绝了一项指令。”
“是吗？”兰臻假装不解：“我在飞行器的运行日志里没有看到你说的指令，防卫站服务器里也没有。”
“因为拒绝执行其实就是执行失败。”赫尔曼继续说。
突如其来的两个关键词炸得兰臻心下大骇，她强行绷住表情反问：“那不还是飞行器出了故障？”
“也许吧，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了，兰臻警官。”赫尔曼戏谑：“或许你可以期待阿斯特的报告，他一定会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
起身送客，赫尔曼绅士地为兰臻拉开房门，又油腔滑调地添了一句：“希望今后多多偶遇兰臻警官。”
一路走回外交官邸，直到回到自己的房间，兰臻才咬牙切齿地恨恨骂出一声骗子。
飞行器拒绝执行指令导致能源模块异常，导致推进器失去响应？飞行器拒绝指令其实就是执行失败？赫尔曼的话，她连标点符号都不敢相信。
而且兰臻敢保证，赫尔曼绝对用那两个关键词暗中测试了她的反应，自己不是专业的，也不知道有没有被看出破绽来。说白了，她想从他身上探出飞行器被谁动了手脚，他也想从她身上看出机械生命的秘密帝国究竟知道了多少。
小小交锋，应该算暂时平手。
还是要拿到原始日志，还是得先回N78。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