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政治怎么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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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政治的力量吗？
政治怎么比牛顿还有力量？隔着八百个部门还能撬动劳动人民的钱！
站在谢维衡的办公室门前，兰臻一股邪火涌上心头。盯着“谢维衡大使办公室”的牌子反复练习了好几遍从恭敬到严肃再到专业，不同声线的办公室生存口诀。
“是的，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这部分确实处理地不严谨。”
“嗯，是我考虑的不够周全。”
“我再回去仔细看看。”
深吸一口气，敲门。
谢维衡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烟灰色短发干净利落，深色西装马甲贴着骨肉匀称的身体。他金丝眼镜后的眼睛低垂着，白衬衫的袖口一丝不苟地缀着袖扣，指尖慢条斯理地翻着兰臻的报告。
办公桌的另一侧是提前放好的软椅，还有加冰的红茶和点心。
——“兰臻来了啊，请坐”
——“报告确实是我处理地不够严谨……”
准备好的开场白和谢维衡温和的嗓音撞在一起，谢维衡先笑了：
“别紧张，我不是来问责的。你先坐下喝点水。”
不是找事儿就早说嘛！兰臻心中一喜，也不在乎脸上的表情有没有绷住，暗叹这搞国际关系的人也挺会搞人际关系。
看到兰臻脸上一松，谢维衡笑容更甚，又推过来一份湿毛巾让她擦手。
“兰臻，最近工作还顺利吗？”
嗯？听这上位者的语气，就是这个味儿！
“还好的。”兰臻拢着茶杯给出标准回答。
谢维衡并没有开门见山地说起适配器升级测试报告的问题，而是继续关心下属的个人情况。
“父亲最近怎么样？他的体检报告有一些项目接近临界值。”说完又补了一句：“医生让他注意作息。”
谢维衡是兰臻的养兄。
兰臻认为，收养谢维衡完全出于兰臻父母对于自身社会形象以及家族未来发展的考虑。古代人养死士，现代人收养子，都是一样的道理。兰臻作为帝国少数可以从幼儿园一命速通到光荣退休，将来必定会挂在墙上的小龙人，父母少不得早早安排几个先遣部队开路。
谢维衡算是先遣部队里的尖刀班。在平均寿命超过三百岁的今天，他比兰臻足足早出生二十年。是以少主子才刚刚踏入职场镀金，还是需要父母支援生活费的小喽啰，谢维衡早已在外交部混的风生水起，前途一片大好。
“我爸好着呢，我们去爬山他能数落我一路。”
谢大使这种文化人说起话来前摇特别长，兰臻不仅要回答，还得学会抢答：“我妈身体也不错，每周三节私教课。谢维衡，谢大使，咱俩别绕圈子，你找我来是想谈什么？不扣年终奖都好说。”
“那就好。”谢维衡点点头置若罔闻，又问：“你呢？最近是不是又瘦了？”
兰臻不说话了，抿着嘴盯着谢维衡，主弱臣强，主弱臣强啊…
等不到兰臻的回复，他微微敛了笑，低头翻了翻桌上的报告，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第一页。
“好吧，那我们说说这份报告。”
说说就说说，外行指导内行，实在令人抓狂。兰臻打开光脑，找到测试数据调出93%那一组。
“你是觉得93%的适配结果实在有些不尽人意了对吗？”兰臻抛出假设。
谢维衡把手里的报告整好放在一边，又给兰臻添了茶才侧过头看她伸长胳膊递来的屏幕：“并不完全是这样，毕竟我不是专业人士，但我很乐意听听你的看法。”
“那我得从盘古开天地跟你开始科普。”兰臻把光脑放在桌上，一副说来话长的口吻调整了舒服的坐姿：“简单来说，我们的测试可以抽象理解为给10个初中生出了100道十以内的加减法计算题，我们预计他们平均能答对98问，剩下2题出错有可能是因为没听清，或者没听懂。”
“有一个初中生只答对93问，代表结果差到你需要单独考虑原因对吗？”谢维衡很容易就跟上了思路。
“相比于所长的预期，93%肯定是不太好。但测试并不是真的在做简单的加减法，影响适配成功率的因素太多了，协议差异，型号设备差异，还有测试环境的影响……”这些都是废话，不需要细细说给谢维衡听，但兰臻也不知道为什么这组数据这么差。
“所以只能把它们归类到非典型情况里。”谢维衡的视线从测试数据移到兰臻的侧脸，语气听不出是在质疑还是在陈述结论。
兰臻有点底气不足：“毕竟只出现了一次。而且93%已经高过协议标准了。你要真觉得难看，我回去再测一次好了。”
谢维衡沉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桌面。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接着问：“这个93%是用了什么设备进行的测试？具体的编号我看不懂。”
兰臻伸头确认了一眼测试样本，“这组是一批型号比较早的军用轨道叉运车，就是可以无人驾驶的那种老式叉车。投入使用至少也有三十年了吧。“她一边解释一边往下翻看其他测试体的测试结果：“也不是每一台数据都很差……你看，其他都有96%左右呢。”
谢维衡点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兰臻反而好奇：“你为什么忽然关心我的报告？”
谢维衡又开玩笑：“之前父亲问起你在我手下做什么，我跟他说不知道，你自己去问兰臻吧。”
“谢大使，你哄小孩儿呢？”兰臻蹙着眉从椅子上站起来：“我走了。”
谢维衡也跟着起身，仍是一脸愉快。他拿起外套伸手指了指时钟：“我得带你吃饭，明天回了远域防卫站可没有这么丰富的物质生活了。”
***
在环星碳基生物生活区打个转儿，没到晚上兰臻又跟着外交接引舰返回N78远域防卫站。N78是共同体的最远端，再往外是茫茫的公共星域。穿过公共星域再走七个航行日，就可以到达赫利俄斯帝国的边界。
每次去往N78的路上兰臻都会盯着窗外静谧的黑色陷入对星辰大海，深空远征，巨型机甲，钢铁洪流之类词语的反复品味。
帝国少年的中二时期大都做过这样宏大的横渡星海之梦，兰臻也不例外。哪怕梦想落地的方式只是现在这份家人安排的，出退勤双打卡的事业编。
回到N78熟悉的房间已经是第二天晚上，兰臻再次回顾自己的报告。与其强行屎上雕花，被质疑基本素质，不如无偿加班再测一次，就当是图个安心嘛！
提交了测试权限申请，兰臻忍不住在心底里夸赞自己爱岗敬业。实验室里叉车还没到位，阿斯特已经出现在固定落地点。
“晚上好，阿斯特上将。”
默认皮肤永远是全套军装，可能是因为机器人不出汗也不洗澡吧，兰臻腹诽。
“兰臻小姐，您很少在夜间工作，请问您是否感到工作压力过大，如果您有需要，我们可以……”
“停！停停停！”
回到两人单独相处的场合，阿斯特令人熟悉的全能管家式开场白顿时让兰臻难以置信地陷入震撼：“阿斯特上将，请您忘记之前那些事情！”
“作为自主意识体，我有权决定自己的记忆。”阿斯特抬起一只手整理了扣子系到最后一颗的衬衣领口，手指擦过衣领，衣料随之贴合脖颈：
“兰臻小姐，我认为我的建议可以很好地帮助您排解压力。您想玩什么，只要您告诉我规则……”
“停！停！停！我求你别说了啊。”兰臻恨不得跳起来捂住他的嘴：“我当时也不知道你是个大活人，我怎么可以，不是，你怎么能…”
“怎么不早告诉我你是环星公民呢？”兰臻无语扶额。
“您问过我的型号，权限和工作职责。”阿斯特理所当然地回答。
“那不算吧！”兰臻着急：“我哪知道你说的那些第一代第二代核心是什么意思。再说了，帮我铺床单洗衣服，陪我吃饭睡觉也是你的职责吗？你这样我怎么跟我爸妈还有谢维衡交代。”
阿斯特仔细分析了这句话在人类各种语言体系中的含义后笃定地开口：“所以您希望我对自己曾经的行为负责，也对您负责。”
“说什么呢你？？！”兰臻咆哮。
实验室后方闸门“咔哒”一声解锁打开，叉车A被叉车B叉进了实验室，后者放下测试体转身开走。
阿斯特不说话了，不知道脑内在查些什么东西，领口的银色徽记一闪一闪。
兰臻正好干活儿。
将叉车，光脑和适配器连好，兰臻调出一组测试程序点击开始。叉车随着测试指令一会儿亮灯，一会儿熄火，前进后退举叉叉丝滑地一气呵成。
“平均适配率96%”
测试程序吐出结论。
行啊！兰臻松了一口气。可能之前确实出现了一些玄学问题，这回年终奖应该是保住了。
接下来还得保一保脆弱的同事关系。
“阿斯特上将，您误会了，我为曾经幼稚的行为道歉。”兰臻噼里啪啦开始收拾光脑，“希望今后我们还是同事，还是朋友。”
显然收集了一番资料的阿斯特上将并不这样想：“我检索了您过去对我的全部行为请求，日常陪伴，处理私人事务，在您情绪不佳时保持待机。按照环星共同体现有的人际关系模型，这些行为高度符合伴侣的特征。”
“如果您有需要，我会向帝国和共同体双方递交跨物种伴侣缔结申请。”阿斯特抛下掷地有声的结论，个人琐事成功升级为双边外交问题。
“不是啊，上将。”被震撼太多次已经开始麻木的兰臻总结性地强调立场：“我对机械生命没兴趣。”
“您有7次问过我是不是真的爱您。”
那是角色扮演！
而且我邀请你上车你都从来拒绝我！
“我是色令智昏，我喜欢禁欲系AI，真的求你不要再反复鞭尸了……”兰臻哽咽。
阿斯特不知道又进入了什么分析模式，再度闪烁了一会儿又抛出结论：“您是说您喜欢我的脸和身体。”
随便你怎么想吧…只要宇宙爆炸就好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