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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布料与心跳 周末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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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面料市场比往常热闹得多。
整条街铺着大大小小的布料商行,货架从地面堆到天花板,绸缎、亚麻、暗纹提花、半透网纱层层叠叠,各色料子在天光下泛着不同光泽,空气里飘着浆布淡淡的味道,混着来往商贩、设计师、买手说话的声响。
江逾白开车过来时特意停得稍远,两个人并肩往市场走。
他没有一上来就伸手揽住许知珩,只是走路时有意放慢半步,让许知珩靠里侧,自己挡着旁边来回穿梭的推车与人流。手臂偶尔会擦到许知珩的胳膊,一触就分开,像无意,又像存心。
许知珩心里清楚。
这人最擅长这种:不宣之于口,却步步都是勾人的分寸。
“《隙光》要的那种带细碎光泽、又不会太张扬的真丝混纺,听说这边有家店有现货。”许知珩低头翻着手机里存的面料参数,长发简单别在耳后,侧脸被街边斜斜落下来的阳光扫过,“还有几块做内衬的哑光醋酸,得摸过质感才敢定。”
“听你的。”江逾白声音就在他耳边不远,“我负责帮你扛布、砍价、当移动支架。”
许知珩抬眼瞥他:“江大设计师什么时候改行做助理了?”
“只给你当。”江逾白说得坦荡,目光落在他唇上停了半秒,又若无其事移开,“限量版。”
许知珩耳尖微微一热,装作被一块垂下来的雪纺吸引视线,脚步稍快了一点躲开那道目光。
进了商行,老板热情迎上来,一摞又一摞样布往长桌上摊。
许知珩俯身,指尖轻轻抚过布料表面。他做过医生的手稳、轻,指腹慢慢蹭过肌理,时而捏一捏垂感,时而对着光看透光程度,神情专注认真。
江逾白就站在他身侧,不打扰,也不走远。
视线顺着他的手腕往上,滑到绷紧一点的肩线、垂落的碎发。
老板在旁边滔滔不绝介绍:“这块卖得最好!亮,拍照出片,好多做秀款的都拿它。”说着就要把一块反光很强的艳色缎布往许知珩手边递,手一急,胳膊直接往许知珩肩头撞过来。
几乎是瞬间,江逾白往前轻轻一挡。
他手臂不动声色横在中间,没有粗鲁推开,只是稳稳隔开那股冲劲,声音淡而有礼:“麻烦递的时候慢一点,他在看样。”
气场沉下来一点,不凶,却自带不容冒犯的压迫感——那是属于江逾白的、作为攻的笃定。
老板一愣,连忙道歉:“哎哟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急了急了。”
许知珩抬眼看向江逾白。
江逾白已经收回那只手,侧身回来,距离比刚才近了些,呼吸轻轻扫过他额前:“没事吧?有没有被碰到?”
“没有。”许知珩摇摇头,心跳却莫名快了半拍。
他明明自己也能躲开,可被人这样不动声色护一下的感觉,像温水漫上来。
江逾白没顺势碰他,只是低声补了句:“这里人杂,别只顾着看布忘了看路。”
像是叮嘱,又藏着一点藏不住的在意。
之后选布,拉扯感就慢慢漫开了。
许知珩拿起一块灰调银闪的半透纱,对着窗边光比了比:“这个透光性不错,就是不知道洗过会不会软。”
江逾白站在他身后一点,微微倾身。
胸膛离他后背只差一寸,没有贴上,温热的气息落在他颈侧。许知珩后背肌肉几不可察地绷紧。
“我看看。”江逾白伸手,指尖从他手边轻轻捏起布料一角。指腹擦过许知珩的指尖,一瞬相触,立刻移开。
布料在两人之间垂成一道柔软的弧度。
“垂感够。”江逾白目光落在布上,话却是对着他耳边说的,“就是不知道穿在身上,会不会像一层刚好藏住心事的雾。”
这话意有所指。
许知珩握着布边的手指蜷了蜷,声音稳了稳:“江逾白,选面料就选面料。”
“我在认真评估面料表现力。”江逾白低笑,退开半步,给了他喘息空间,可眼神还黏在他脸上,“不信你问老板。”
老板在旁边一脸茫然,只顾着翻布样。
许知珩无奈地抿了下唇,却没真生气。
接下来他们又挑了做解构外套的厚斜纹、做层次拼接的水洗亚麻、几块深浅不一做渐变过渡的真丝。江逾白拎着一卷卷布料,手臂线条绷得好看,时不时低头看一眼许知珩有没有被人流挤到。
中途路过一条窄过道,有运布的推车猛地拐进来。
江逾白伸手,虚虚环住他腰侧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手掌没有实实贴上,只是隔着一层衣料,在离腰还有一点距离的地方护着,迅速把他圈到自己内侧。
一瞬就松开。
“小心。”他垂眸看他,眼底有没压下去的热度。
许知珩脚步一顿,腰侧那片皮肤像被余温烫到,一路烧到心口。他抬眼望回去,想说点什么,又看见江逾白已经转头去跟送货师傅确认取货时间,仿佛刚才那一下只是条件反射。
又是这样。
撩一下,退一步,等他心乱了再装作若无其事。
许知珩暗自吸了口气,压下那点乱飘的心跳。
等到付完钱、安排好直接送货回工作室,两个人才慢慢往外走。太阳已经偏斜,光线柔了很多。一路没怎么说话,却有一种安静流动的暧昧,像揣了一小团发烫的云。
回到工作室时,送货的刚好把布堆在门口。
两个人一起把一卷卷布料挪进里间,堆在落地衣架旁。屋子里瞬间被各色布料填满,空气里全是新布清浅的味道。
许知珩弯腰整理标签,长发滑下来遮住半边脸。
江逾白站在他身后。
这次没有急着靠近,只是静静看了一会儿。等到许知珩直起身回头,猝不及防撞进他沉沉的视线里。
房间光线半明半暗,布料阴影落在江逾白下颌,把轮廓衬得格外锋利。
“看什么?”许知珩声音轻了些。
“在想。”江逾白慢慢往前走了一小步,两人之间只剩不到半臂距离,“这些布最后都会变成衣服。可比起布料,我更想看……把设计穿在身上的那个人。”
许知珩睫毛颤了颤。
他可以往后退,可以岔开话题,也可以往前凑。可他偏偏就站在原地,看着江逾白。
像一场无声的拉锯。
江逾白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却没有急着低头。他抬起手,指尖极轻地把许知珩滑到脸颊边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指尖擦过耳廓,留下一阵酥麻。
“知珩。”他声音放得很低,“有时候我觉得,七年不够久,可现在每一分一秒,又珍贵得不敢随便挥霍。”
许知珩心口一紧。
他抬抬手,快要碰到江逾白胸前布料,又顿住。
没有立刻更进一步,没有吻落下来。
江逾白看着他那点犹豫又动心的模样,忽然笑了,往后撤了一点点,拉开那层快要绷断的张力:“好了,不逗你。我们把面料分类登记,晚上我做饭。”
他转身去拿记号笔,背影看着从容。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一瞬间,差一点就不想克制。
许知珩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摸了摸方才被碰过的耳廓,心跳还在慢慢回升。
窗外晚风吹进来,吹动衣架上垂挂的样布,布料轻轻摇晃,把两个人的影子,一层一层叠得若即若离。
有些心动不用急着收尾。
留着一点悬而未决,才更叫人盼着下一次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