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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天子与诸侯 我不是陷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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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直到上了五楼,这才将她放下来,掏钥匙开门。
“你有健身的习惯?”她站在侧面,打量着他手臂上并不明显的肌肉。
“我哪有那个钱。”林简打开了门,“不过是小时候在乡下干多了活,力气比别人大了些。”
叶臻蓁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比她想象的要更有趣。
屋外虽然邋遢,但屋里却意外地干净。
虽然还是老小区的装潢,但室内各个角落都一尘不染,旧地板被擦得闪闪发亮,简直不像一个男人的住处。
“房子是我和室友合租的,他去上班了。”林简担心她不自在,专门解释道,“现在没有外人”。
“嗯。”叶臻蓁点了点头,单脚跳坐到沙发上,然后看他忙进忙出给她的伤口上药。
崴过脚的人都知道,崴脚当下疼,等过一会儿会更加地疼。
他半跪在她旁边的地上,握着她的脚轻轻活动,然后肯定地对着那已经肿成包子的脚踝说,“还算幸运,没有伤到骨头。”
“这些你也懂?”她好奇。
“久病成良医,我从小跟人打架,打人和挨打的多了,就会一点儿正骨的手艺。”他一边解释,一边去冰箱那里翻东西,最后只能掏出一袋冰豌豆给她敷脚。
冰箱很空,一看就知道基本不怎么做饭。
“你说你,没事儿到这儿来做什么!简直是自讨苦吃。这样好了,接下来大半个月估计都不能走路了。”
“你这人怎么小小年纪,说话却这么爹里爹气?”
林简冷笑一声,拿着冰袋的手往她脚脖子上猛然一按,疼得她眼泪都飙出来了。
他坏笑着看着她,倒有了几分少年人的活泼,“这该不爹了吧?”
“大爹!”
两人怼着怼着,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她前仰后合地舒展着身子,最后头往后一靠,仰躺在了那廉价的小破沙发上。
他偏过头,死死地盯着地面,不敢去看那诱人的曲线,又重复刚才的问题,“你过来做什么?”
“三顾茅庐啊。”她笑嘻嘻的打量着四周,“你躲我躲得那么刻意,我要是再不来,我们就真的没有关系了。”
他的心微微一颤,停了动作,不再说话。
“我很好奇,”她发现了他的异常,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反而弯下了腰,凑到他面前问,“你的拒绝,是只针对我,还是针对所有人?还是说,这只是一种欲拒还迎的工具。”
“你希望是哪种?”
“我希望是最后一种。这样起码证明,你对我还是有点点在意的。”她笑了起来,靠在沙发上,姿态很是惬意。
他躬着身子,坐在沙发前的小凳子上,仰头看着她,“这重要吗?”
“对我很重要。”她偏过头来看他,眼神狡黠中带着笑意,“因为我是真的真的很想要你。”
她特意加重了“真的”两个字。
“我可以给你新的工作,新的生活,可以把你拉出现在的泥潭,给你想要的人生……”她数落着她可以给他的一切,“你看上去就是一副等待被拯救的样子,而我刚好目前又对做骑士很有兴趣。”
“所以,为什么要拒绝我?”
她俯着身看着他,眼中似有碎钻的光芒闪过,真挚而又单纯。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特别像是骗子。”他往后仰了一点,拉开两人的距离。倒了药酒,狠狠地按在她的伤处,“还是那种要把人骗到缅甸去嘎腰子的。”
“嗷!”叶臻蓁疼得叫了一声。
他微微一笑,不再说话,只是专心地对付着那块淤青。
“林简,你真的很难搞。”叶臻蓁有些挫败地坐回原位,叹息着感慨,“跟我走就那么难么?”
“因为你心不诚。”林简笑嘻嘻地说着最狠的话。
叶臻蓁愣住。
“你把我当成了路边的流浪狗,觉得只要丢一根火腿肠,我就会跟你走的。”林简着抬起了眼,歪着头,挑衅地看着她,“我是想要走……就像是每个流浪狗都想要个家一样。可是流浪狗也有直觉啊,也会……选择跳过陷阱。”
林简没有生气,他仍然在微笑,他的笑容是那种,经历了许多折磨,过尽千帆,于是面对所有的歧视和嘲讽都淡然的从容。
“你觉得我是陷阱?”叶臻蓁有些意外,她想过自己被拒绝的各种可能,却不知道是这种。
“难道不是吗?”林简与她对视,目光中满是锋利的挑衅,“你不喜欢我,却一遍遍的装作喜欢我的样子,说尽甜言蜜语要带我走,可是根本对我没兴趣……”
叶臻蓁愣住。
她知道自己长着一副桃花眼,看人时自带三分深情,只要专注起来,没有人会发现她的薄情。
可他竟然看穿了。
林简看着她的表情,便知道他没有猜错。
然而这种“猜中”的结果,让他没有半分开心,反而更加愤怒。
“姐姐,我在那种地方呆久了,什么人想睡我,我一眼都看得出来。”他眨了眨眼,仍然笑着,笑容却很冷,带着一种抽离后的疏离,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你看着我时只有打量,没有欲望,没有好奇,没有占有,没有贪恋和痴迷……你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死物。”
“明明不喜欢,却又要处处表现出对我的偏爱……真是令人恶心!“
“我是什么很贱的东西吗?被你这么耍?”他说到最后,终于忍不住动怒,按摩的手无意识的使力,疼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但她却仍然保持着那个动作,呆呆的看着他。
“抱歉,我不知道。”她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就像是乌云遮住了太阳。
固然失去了炽热到把人烤焦的温度,却也失去了所有的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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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臻蓁,你根本不懂什么叫爱人。”
“你就是个怪物!”
“你以为你学会了人的表情,就有人的感情吗?”
“你永远没有!”
久远到几乎要令人忘记的嘶吼从回忆中泛出来,意外的并没有多么牵动心痛,倒是带了几分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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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抱歉。”叶臻蓁松开了手,看着正吃惊看着自己的林简,认真地道了歉。
她想了想,伸出手,试探性地摸上了林简的头。
他没有躲闪。
于是她便像撸大狗那样,轻轻地将掌心放了上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此时此刻,她真的很想触摸一点属于人类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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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我之前的话没说清,也许我的表达让你会错了意……但你是对的,我的确是不怎么会爱人。”
“可人跟人之间的关系,又不是只有爱?”
叶臻蓁笑了起来,她的手下滑,搭在了他的肩上,自然而然地拉进了两人的距离。
“林简,你是个聪明、善良、敏锐的人,你有着不错的资质,却被困在环境里。”
“我要带你走,不是跟你谈一场恋爱游戏,那太无聊了。”
“我只是看到一颗宝珠,不忍让他蒙尘罢了。”
“我不依不饶的找你,是因为你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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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林简看着她,不明白怎么有人被拆穿了,还能如此理所当然。
但是,他无法否定的是,她这席话比我想包养你更像是骗人嘎腰子的骗局,但他却无比地心动。
心动得都要跳出来了。
第一次,有人对他伸出了手,不是因为他的脸,而是因为……你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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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相信人没有无来由的好意,也可以抱着警惕之心提防任何靠近你的人……但其实也应该相信,有些人真的只想看到良才被打造成美玉的过程。”她松开了手,拿过茶几上的湿纸巾,抓起了他的手,一点点帮他擦掉手上的药油。
“你……”
“你的手受伤了。”叶臻蓁拿过桌上放的棉签,细细地帮他擦掉了手背指骨上的血迹,“你不能只看到别人的伤,看不到自己的血。”
“小伤。”他尴尬地想要收回手,却被她抓得更紧了。
她对他的抗议置若罔闻,只那么静静地将血迹擦干,然后又拿了医药箱里的药水,帮他涂了伤口,这才说道,“你的手这么漂亮,我很喜欢,留了疤就不好了。”
他呆愣愣的看着她。
“我不是陷阱,我是你的运气。”叶臻蓁淡淡的说道。
“你可以不回应。”
“但我还会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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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叶臻蓁裹着睡袍,坐在阳台上看风景。
“听说你今天受伤了?”
“家庭医生已经来过了,崴了脚而已,不碍事的。”
“为了一个工具人,值得吗?”
“他不是工具人。”
“看来被看穿这件事并没有让你很难过?”
“为什么要难过呢?这证明我看人的目光不错啊。”叶臻蓁笑着说道,“这证明他有很强的洞察力,我骗不过他,别人也很难骗过他,这样的品质会让我以后很放心将后背交给他。”
“你还没有收服他呢,就已经想到日后将后背交给他了”对面传来一声叹息,“你这样会让我担心,你被他迷住了。”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恋爱脑,每天脑子里除了爱就是爱。”叶臻蓁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理直气壮,“养小狗都要选一窝中最强壮的那个,何况挑队友呢。”
“头脑清楚,心性坚韧,还能够看清人心,充满警惕……这难道不是一个好队友的好品质吗?”
“对,还有文盲。”对面调侃。
“知识可以学习,但是品性却很难后天塑造。”叶臻蓁毫不在意地说道,“再说我们两个之中,只要有一个聪明人就够了。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关键,不是天子,而是诸侯!”
“曹操是因为爱刘协,所以才拥立他做天子的吗?刘协是因为爱曹操,所以才让他成为魏王的吗?”
“哈哈哈。”对面传来了喷水的声音,“我正在喝茶,被你呛到了。”
“男人做事,都只看利益,无关情爱,为什么女人就一定要被那种东西束缚,不敢放开手脚去做呢?”
“我很欣赏你的自信。”对面又传来了笑声,“但这样真的没问题吗?你什么都没有告诉他。”
“还不到公布谜底的时候。”说到这个,叶臻蓁自有考虑,“他只是个普通人,除非我确保他能成为继承人,否则我希望他什么都不知道……这样他起码还有退回普通生活的余地。”
“那你呢?”
“我的人生不需要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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