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风不渡秋》春檀时

5、第 5 章 突然听

　　突然听到敲门声，我以为是他来了，激动的打开门，门前只有一张卡片，上面压着条项链。
　　我环顾四周，看到远处亮起的车光，我以为是他来了，跑过去敲玻璃，千言万语都想问问他什么意思，结果玻璃下降，是一张我从未见过的脸。
　　我向他道歉，回到别墅内。衣服湿了，我突然注意到卡片上原来写了字。
　　卡片具体写了什么，我记不清，大概内容就是，他紧急被叫回去，很抱歉不能陪我过生日，让我再……
　　后面的字被雨水晕染了，我看不清。
　　但我不用想，我都知道那被晕染的字是什么，他让我再等等他。
　　这就是他说的惊喜吗？
　　我紧紧攥着那张纸，将它揉成一团，心好痛，酸涩从心底漫出来，满腹委屈又不知道该说给谁。
　　我发消息质问他吧，最后也得不到回应，那我这样又是图什么呢？
　　我那个时候一定很想问问温楚声，和你在一起我图什么呢？这样的感情有意义吗？
　　那天以后，我又回到了一个人的日子。
　　24岁，我接手了自家在向南的公司。
　　26岁的某天，一个平常的日子里，我等到了温楚声。
　　他出现在公司门口，和前台说要找我，前台看他手里提着蛋糕，以为是来捣乱的，推辞我在忙。
　　他就等，等到我下班。
　　我离开公司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还好奇是哪位员工这么勤奋，拍拍他的肩膀，看见是他，整个身体一僵。
　　“是你”
　　他很无措，点点头，“好久不见。”
　　“确实好久不见。”
　　我坐在他对面，问他过来有什么事情吗？
　　他摇摇头，熟练的将蛋糕替我拆开，推到我面前，“吃蛋糕吧。”
　　看着蛋糕，忽然委屈暗涌。我强颜欢笑的将蛋糕推给他：“谢谢，不用了。我早不爱吃蛋糕了。”
　　温楚声错愕一下，似乎才发现我这几年的变化。
　　他欲言又止，我比他还清楚他想问什么：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我真的没办法原谅23岁他的不告而别，却也没办法在26岁说出伤人的话。
　　算了。我放过了他，也像是放过了23岁苦苦等待的自己。
　　我起身离开，走了两步，发现身后的人还坐在那里，拉起他的手，我们回家了。
　　温楚声，我就这么原谅你了，我也是贱的。
　　回到家，我给他收拾了一间客房，让他先睡在那里。
　　我睡着的时候明显感觉有人爬上了我的床，他从背后抱住我，就这么睡了一夜，然后在五点离开。
　　我照常上班，他住在我家，每天早中晚负责我的餐食。
　　后来，我们的关系渐渐恢复到之前那样，就好像他没有离开那三年一样。
　　我有的时候也会恨自己，为什么这么轻易就原谅他。转头看见他，又把这个事情抛之脑后了。
　　唉，温楚声，我对你真的没有一点办法了。
　　爸妈忽然又开始催婚了，从一开始一个月一次，到现在一天一次，我对手机都要产生生理性恐惧了。
　　我之前还一直以为自己不会被父母催婚，现在想来，纯是做梦的。
　　又一次，挂断了两个人催婚的电话，温楚声进来了，他今天比往常来的要早。
　　我害怕他听到电话，就旁敲侧击问他什么时候过来的。他说刚到，我点头，将旁边的文件摞起来，临走前让我把饭盒带回家，我答应他。
　　拿起手机，我想问问林寒遇求婚选择什么场地合适，毕竟他当初做足了攻略。翻了半天，他竟然已经被我藏在最底下了，打过去显示号码为空号。
　　我突然想起来了，林寒遇早就死了。他怎么死的？
　　和他那个男朋友私奔的时候，雨天，偶遇山体滑坡，他这个怕疼的人硬是护住了他男朋友。
　　在我记忆里，他还是那个怕他爸的人呢。
　　将手机放下，一个人把饭吃完了。
　　下班后，我开车去了电影院。
　　记得下个月有个电影要上映，恰好是他喜欢的类型。
　　我想，他不太喜欢热闹，就有我们两个人，他不会拒绝我吧？
　　和电影院的经理商量好了，准备提前几天布置好求婚场景。
　　经理还问我需不需要人来捧场，他们工作人员都可以帮忙。
　　我笑着婉拒他：“不了，我爱人喜欢安静。”
　　这件事安排妥了，我又去订制了两枚戒指。上次他送我的这枚，我都戴了八年了，已经有点压榨我的手指了。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凌晨了。
　　我没想到他还没睡，客厅开着一盏灯，他抱着一只狗！？
　　“哪里来的狗？”
　　“捡的。”
　　我脱下外套，蹲下身凑过去看这只狗，丑丑的也臭臭的。
　　“洗澡了吗？”他摇头，我把小狗抱起来，送进浴室，“你睡觉吧，我给他洗洗澡。”
　　他跟着我来到浴室，说：“你忙一天了，我给他洗吧。”
　　“刚好放松一下。”
　　他不在意我说的这句话，凑过来和我一起给他洗。
　　忙到了凌晨两点左右，给小狗找了个客卧让他将就一晚。
　　躺在床上，温楚声问我有没有想好给他起什么名字，我问他有什么想法
　　“要不就叫布球吧。”
　　我说都依他。
　　有了布球后，我俩的关系更亲近。
　　临近订下的日子，我却发现他最近总是神神秘秘的。
　　我害怕他又像三年前那样突然消失，悄悄给他安了定位器。我知道这不道德，可我实在怕。
　　准备求婚的那天，是个阴天。我看着窗外，手里抱着布球。
　　他今天有事回了温家，我和他约了晚上七点在电影院见面。
　　六点，我从家里出门，口袋里揣着戒指。我在电影院门口一直等，等到下雨了，路上行人匆忙回家，他还没有出现。
　　我以为他早就进来了，却也没有找到他人影。我害怕他出事了，心里安慰自己别想那么多，进了影厅，一眼就看出有人来过了，不是工作人员，我敢肯定百分百是他。
　　大屏幕原本应该是我和他的照片，现在是一片黑。
　　我注意到和原定计划不符的一束花，上面插着卡片。
　　我拿起，一字一句读着：“亲爱的渡秋，你还是那么可爱。藏不住事情，我早就发现你要向我求婚了，场景布置的很好。但是很抱歉，我要缺席了。希望你能再等等我，等我下次回来，我们就结婚。”
　　读到最后一句话，泪水不受控制的流下来，又是这样…又是这样！为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我将卡片撕成粉碎，原本布置好的场地被我搞的乱七八糟。我想知道个究竟。
　　拿出手机查到他的定位，我开着车去追他，指尖握着方向盘泛白。也许是雨天路滑，他开的格外慢，我很快就追上了。
　　看着车停在温家住宅前，保镖撑伞去打开车门，他从车上下来，我打开车门，气势汹汹的过去。
　　有保镖拦我，被我一脚踹开了。
　　他看到我很惊讶，我听到他轻轻叫了我名字一声，我将他旁边给他撑伞的也踹开了。
　　他看出来我很生气了，欲言又止，兴许是想哄哄我。
　　我上去扯着他的衣领，我的表情应该是极狰狞的，难堪的，恶心的。
　　“温楚声，你TM的什么意思？又让我等你是吗？”
　　“渡秋，最后一次了。”
　　我听到这句话，火气更大了，质问他：“温楚声，我TM今年26了！！我从16岁开始等你，等到26岁，整整十年！结果你——今天说还要让老子等，我TM到底还要等你多久啊！你知道吗？我爸妈今年开始不停催婚，我一次次推辞，我想等你回来，我们就结婚堵上他们的嘴。现在你回来了，两个月都不到，你说——你又要走。我养条狗等他十年，他成精我们都能结婚了。我所有的青春都用来等你了，你今天能不能告诉我——我在你心里TM到底是个什么位置？！！”
　　最后一句话我是吼出来的。
　　我忽然身体瘫软了，像被掏空了所有力气，整个人跪在地上，抬起头平视着坐在地上没有反应过来的他，眼神中的乞求是无法遮掩的，泪水和雨水混合着流下。
　　流过心中，却再也掀不起任何波澜了。
　　“温楚声，十年了，等你那么久，发给你的消息不回我也就认了。可你今天，到底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在忙什么啊……”
　　我的声音失去了刚才的强硬，语气中的乞求希望他能因此动一下心。
　　从16岁到26岁，无数次分别，无数次落空，温楚声，我不想无休止等待。
　　他眼底藏着震惊，低着头，很久没有说话。
　　僵持着局面，我闭上眼，像是看穿了他的态度，任由雨水在脸上滑落，摘下手中的戒指，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不想等了。温楚声，你去找别人吧。我们没有以后了。”
　　戒指被我狠狠摔在地上，开车离开了这里。
　　三年前的酸痛再次从心底涌上，视线模糊，我躲在卧室里哭，想找个人倾诉，却发现可以倾诉的人根本不在我身边。
　　我哭的更厉害了，把一年前林寒遇死的时候没流下的泪水一起大声哭出来。
　　温楚声，我读不懂你的心。
　　在家里颓废了几天，温叔叔回向南了，邀请我吃饭。我不好意思拒绝。
　　饭后闲聊，我问他在克洛伊做的什么工作，这么久都没有回来过。
　　他却是一愣，说：“秋秋，我根本没去克洛伊啊，你不知道我这些年一直在桂喻给楚声治病吗？这次回来是因为公司出了点问题，刚好在那边不忙才回来的。”
　　我脑子一片空白，温楚声生病了，这么多年他一直在治病？
　　“话说回来，他第一次还是偷跑回来的。我把他的卡都停了，结果没想到这臭小子自己投资赚了点钱，回来一趟，钱都花光了。后来，我就允许他，每次病情好一点就可以回来一次，但是不能呆太长时间……”
　　温叔叔每一句话都像一颗炸弹一样把我炸死在这里。
　　我突然就明白了这么多年他为什么总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原来，他并不讨厌我，他一直以来都在治病，他也想和我有个以后。
　　而第一次，我就差点把他的钱花完了。
　　我借口上厕所处理自己控制不住的眼泪，然后开始恨自己几天前为什么要跟他闹那一场，他的病会不会又加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