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7章 关于坦白对 ...
-
抬手拂起微风，慕沅汐手掌落至白沐脸上，然而，没有预想中滚烫的掌掴，只有一片柔软温热，静静贴着她的肌肤。
慢慢睁开眼，她看到对方正望着自己，一时，心跳的无比快。不知是因为这句身体还残留着原主对她的喜欢，还是什么别的？
“师，师尊。”
慕沅汐拇指轻轻蹭过白沐脸上被凶剑划了一道的口子，刹那，伤痕便愈合无痕。
“好了，回去吧。”
白沐轻点了下头离去，她不知自己是怎么走回到屋内，也不知何时躺上了床，只是眼睛舍不得眨一下的望着窗外的月色。
这还是有史以来第一次，她这么近距离看着慕沅汐，慕沅汐身姿清绝，肌肤胜雪，触之温软，很好看，好看到让白沐忍不住想要在抱上一抱。
除了这些，让白沐更忘不掉的是她那双眼睛，今日，她第一次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除对自己厌恶以外温柔的神情。
白沐说不清那情绪究竟是什么，只觉得，只要不是厌恶，便已足够。
“说来，她的眼睛可真好看，黑里透着些许蓝，像深色的海底，落了层细碎的月光，就像…蓝宝石一样…比这双月的夜空，还要动人……”
她不由的自语着，可半晌，似乎意识到不对，猛的回过神来，拍打了下自己的脸。
“不对不对！我在想什么！不愧是女主，要身材有身材，要颜值有颜值！清醒点白沐，你现在不是原主，不能被她给迷惑了，不能再想了，睡觉睡觉！”
屋外，一轮月亮缓缓升至中天，一轮栖息在西南，清辉遍洒。
慕沅汐静坐屋外石桌旁，浅酌杯中酒，目光静静落在白沐的窗棂之上。
“已经…睡着了啊。”动用神识查看着。
她感到自己是不是最近对白沐太过纵容了，今日白沐这般对她，说实话，她并没有觉得很生气。
若换做旁人，她应该当场就扬了，难道只是因为，她是她的徒弟？
慕沅汐凝望着天中月色与漫天璀璨的星辰，不禁轻笑。
也许，是因为她今日…本就心情不错吧。
洛云微回到弟子住所，抬首，也同样望着这漫天闪烁的繁星。
“原来，是在这里，恩人……”
隔天。
又到每月发灵石的日子，白沐领完往宗门集市走去，踏入喧嚣的人潮中，她看见洛云微静立在一店铺前。
便缓步走近，抬手轻轻拍了下她的肩头，带着点轻快的笑意。
“呦～”
洛云微被惊得微偏过头，见是白沐才放松下来应着。
“是你啊，你也来买东西？”
“随便来逛逛，你呢，打算买些什么？”
“我…想给在幼时曾帮助过我的一个恩人，备一份谢礼表达感谢，只是不知送什么好，也不知…该不该送？”
白沐心头一震，在幼时帮助过她的人，那不就是慕沅汐嘛，她果然认出来了！
“送啊，为什么不？她一定对你很重要吧。”
她望着洛云微神色异样，缓缓才轻轻颔首，猜想她难不成是误以为自己至今对慕沅汐仍有情意？
可解释的话要如何开口，她从未提过慕沅汐是自己的恩人，若是贸然道出，反倒平白惹人疑心。
正想着，前方不远处，一店铺的门开了，从里面丢出一人。
“给我打！”
“店主、店主，我错了！请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真的很需要这笔钱！”
“机会我难道没给过你？！敢将我珍藏的灵酒打翻，不想活了你，我当初也是瞎了眼，会收一个走后门的来打杂，都六年了还卡在练气期，五灵根的垃圾，呸！给我继续打！”
“不想让执法堂的来就住手！”
看到这一幕，洛云微想要上前制止，没想到白沐先她一步说出了口。
店主打量着白沐，显然，不认识她，直到目光落到了她腰间的弟子令牌，随即笑出了口。
想来，她也听过白沐的传言。
“原来是我们的白大师姐呀～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管起了这档闲事，还是说，这次又准备买什么好东西来讨好慕长老啊哈哈哈。”
话音刚落，她见白沐和身后的洛云微连剑都抽了出来，不屑的白了一眼，又继续道。
“唉～他是我店收的杂役，将我价值500灵石的酒给打碎，又没钱还，身为店主，我自当要训诫一番以示惩戒，你纵使是叫执法堂的来，也是管不了我这店内之事！”
她已是元婴境界，并非打不过白沐，甚至动动手指就能要了她的命，而是因为白沐身为亲传弟子，打了她就是相当于打了慕沅汐的脸。
平常，山上的大家都心知肚明，慕沅汐对这个徒弟从不上心，平日里在背后议论几句也就罢了，可若是真动了手，性质便全然不同了。
若是同一境界还好，打了就打了，败了也是白沐技不如人，但所有人都知道白沐废的不能再废，打她和打傻子有什么区别！
索性和白沐掰扯起道理来，三言两语间，白沐便瞬间看透了其中门道。这事说到底，无非两条路可走。
要么地上挨打的师弟能拿出足够多的灵石，要么便有个爱管闲事的冤大头，主动站出来替他填上这亏空，此事才算能翻篇。
而眼下，自己显然就是那个冤大头。白沐眸色微沉，不再多言。
抬手便从空间袋中摸出足额灵石，指尖运力，将灵石带着几分愠怒，狠狠朝着店主砸了过去。
可那店主却一脸淡然，只随意抬手一接，便轻描淡写地卸去了她所有力道，稳稳将灵石拢在了手中掂量着。
“呵呵，好好～听到没，我们的白师姐发话了，都住手，不知白师姐要不要进小店坐坐？小店今日新上了灵酒，保证慕长老会喜欢～”
“不必了。”
白沐选择无视，上前将被打得踉跄的师弟扶起，轻声安抚。
看着热闹没了，周围的人也都散了开，店主转身回到店内，轻轻一笑，将门扣上。
“你很需要钱吗？”
“师姐，我。”
“这些够吗？”
她又从空间袋里拿出一些灵石，递过去，现在的白沐，不能说不差只能说不缺钱。
自从将那园子里的灵植救活后，那管事的弟子隔三差五就请白沐去帮他照料，所给报酬丰厚之多。
若非自己是慕沅汐门下，她估计都想直接住在异草园，安安心心养老，等待故事结局。
“够！够的！谢谢师姐，以后我会还你！”
说完，拿着钱跑开了，任谁看都像是个拿上了钱就跑路的人。洛云微也将剑收起，来到白沐身边。
“你怎么就直接给出去了，万一他不还，那岂不是…”
“我倒是觉得他是真需要这笔钱，不然也不会跑的那么急，再说，不还也无所谓，就当我做了一回大善人，好人有好报嘛。”
洛云微似乎还有些疑虑，但看白沐一脸不在意的样子，也没再继续问下去。
“呵呵好吧，那大善人要在逛逛吗？”
“嗯，为何不，走着，那家新出了糕点，我请你，别为这事破坏了一天的心情。”
白沐牵着洛云微的手，在集市里左逛逛、右看看，两人说说笑笑，转眼，已是日暮时分，天边染满了绚烂的落日余晖。
两人来到一棵古树下，纵身一跃，并肩坐在树枝上，分食着买来的糕点，看着太阳寸寸落下。
“不开心？”白沐看着像有心事的洛云微，先问出了口。
“……今日，你为何要帮他？”
“怎么还在想这事？这不是顺手的事？就算我不去，你也会去不是吗，我可都看到了。”
“我那是，是…可他是五灵根，你认为他就算是还，能还的起吗？”
“这和灵根有什么关系？”
“你……不知道吗？灵根越杂，修行的越慢，资质自然也不是很好，看他那样，说明在外门，光生活都很艰苦，又何来的…何来的钱还你……总之，像他这样，六年都还未筑基，这辈子估计也只能止步于炼气，若是运气好点，说不定可以有所突破，只是…”
“只是希望很渺茫？”
“……是。”
白沐瞥见洛云微眼底的落寞，想她是不是通过那人触景生情，联想到了自己。
在早年的洛云微，确是过过一段缺衣少食、连抬头看人都需小心翼翼的日子。
可即便身处绝境，她也凭自己，于绝境中逢生，凭机缘巧至，一路攀升至结丹境界。
“只是渺茫又不是说完全没有机会，很多小说嗯…话本里的主角，刚开始的时候又有几个是天赋异禀的，只是运气好和不好的区别罢了。”
白沐吃着糕点，又继续道。
“上天是公平的，给了每个人挣扎向前的机会，上天又是不公，从一开始便划分了出身与根骨，有人顺风顺水，有人举步维艰，今天虽说是那师弟有错在先，可有错也不该用那种视大街的方式…但他之后遇到了我，不也是一种运气好的表现吗？而且就算不是我，也还有你，若我们都不在，也会有别人，事情总会被平息，嗯…当时从周围人的反应来看，那个店主之前肯定得罪过不少人，相信报应或早或晚，总会来的！”
“呵呵，好吧，那…你会不会……嫌弃他天赋不好？”
洛云微又问着，问的很小心，像是帮那师弟问，也像是在问白沐，会不会也同那些人一样，嫌弃他，或是…嫌弃自己。
白沐看向渐渐落入的夕阳，微微一笑。
“世界上天赋好的很多，不好的更多，可天赋并不能决定一切，就拿我说，你看啊，虽说我是火木极品灵根，但我现在，也才筑基中期，三长老和我天赋一样，但他在我这个年纪，已经是结丹中期了，只是努力和不努力罢了。”
“可这不一样！”洛云微说的很急切。
“怎么不一样？别人努力，我不努力，别人付出的多，我付出的少，结果是不一样的，就算我现在想用功，也可能要付出千倍甚至万倍的努力，说不定才能弥补我曾浪费的时间，我知道你想问我什么，我只能告诉你的是，无论天赋如何，只要能坚持下去，总会有见到光的那一天，就算光落下去，也是会升起来的。”
“升起来……说的也是，谢谢你，白沐。”
“没事，况且还有个原因。”白沐转头看向洛云微。
“什么？”
“你不是也没有嫌弃我吗？先不管我天赋如何，我想，在内门的这段时间，你多多少少也是听了些关于我的传闻，说我不学无术，不用功修行想着道果圆满，满脑子想的都是自己的师尊，那些……是真的，知道这些后，你不也没有向旁人那般避之不及，我确实喜欢过我师尊，可那也只是以前，是我一个人的单相思罢了，她不喜欢我的，而且现在，我已经…不喜欢了。”
“……嗯…我知道。”
“知道…就好。”
洛云微望着白沐，心头微涩。白沐面上虽带着笑意，眼底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难过。她从前，必定是极爱慕沅汐的。
可十余载朝夕相伴，一腔心意尽数托付，却始终未能换来对方片刻真心。她心中，该是何等的痛苦。
但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白沐内心正暗自庆幸，对方如今也知道了自己对慕沅汐无意，想必这下，她就可以毫无顾忌的大胆上了吧！
二人各怀心思，一时无言，周遭只剩晚风轻拂树叶的细碎声响。
洛云微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心底做下决断。
通过这段时间她和白沐相处来看，白沐对自己这个朋友都那么好，那曾经对慕沅汐一定只会更好！
既然慕沅汐不懂她的好，那么往后，就由她来对白沐好一点！
而白沐面上依旧笑意如常，心底却已飞速盘算起来，往后，她该怎么撮合她们？……
雯华峰。
慕沅汐坐在石桌旁，和原来一样，等着白沐，等这一天，她又会给自己带来什么，即便已经知道对方不会在给自己送什么，却还是形成了习惯。
她也不知为什么要等，或许并非真的在等她，只是习惯了独坐于此，看着夕阳与地线平齐，而后彻底没落，饮到，壶中的茶水已尽……
今日，也是这般晚吗？
最后看着月色升起，终究只是淡淡一叹，转身步入屋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