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巧舌如簧 林鹿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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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鹿现这一夜，其实睡得极不踏实。
身侧是江鹤眠平稳绵长的呼吸，那人的手臂一直紧紧地横在她的腰间，力道很重，像是在严防死守。
可林鹿现闭着眼，脑子里却像烧开了一锅沸水，怎么也静不下来。
太不真实了。
崖边那句“我要你心悦我”，还有自己那声破罐子破摔的“我心悦你”。
她习惯了隐忍，习惯了把所有的心思烂在肚子里，江鹤眠却偏要生拉硬拽地把她拽出来，摊在明月底下。
她悄悄睁开眼，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去看身旁人的轮廓。
江鹤眠貌似已经睡熟了，平日里总是透着凌厉与防备的眉眼此刻尤其温和漂亮。
林鹿现的目光顺着她的鼻梁滑下，依旧心动不已。
她怕自己稍微动一下，或者弄出点声响，这个梦就碎了。
喜欢江鹤眠太苦了。
苦到她哪怕现在被这人抱在怀里，依然下意识地觉得，下一秒，这人就会变回那个高高在上清冷孤傲的含光峰峰主，对她说一句“不过是个玩笑”。
她被江鹤眠搂得有些发僵，想换个姿势，又怕惊醒对方。就这么僵持着，熬到后半夜，才支撑不住地迷糊过去。
睡着后，她做了一个乱七八糟的梦。
梦里，她又回到了那个只有青石砖的洞府。药婆从砖里冒出来，看着她直叹气。江鹤眠站在不远处的光里，转身要走。她拼命想喊，嗓子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想追，脚下却生了根。
直到胸口一阵心悸，她猛地惊醒过来。
入目，是客房的帐幔。腰间的手臂依然箍得死死的，身旁的人呼吸清浅。
林鹿现大口喘着气，冷汗湿透了里衣。她偏过头，正对上江鹤眠毫无防备的睡颜。
不是梦。
心口那阵狂跳慢慢平息下来，可她紧接着又觉得浑身泛酸，骨头缝里都透着一种用不上力气的乏。大概是那根心弦突然松了，反弹的后劲太大，让她整个人都有些发虚。
她盯着江鹤眠的脸看了一会儿，忍不住伸出手，指腹轻轻贴上这人的眉心，顺着眉骨，一点点描摹过去。
触感是温热的。
林鹿现收回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这折磨人的一夜啊，比她修炼还要熬人。
...............
晨光透过客房半开的窗棂，不疾不徐地洒在床榻上。
林鹿现动了动酸乏的脖颈，刚想翻个身，却发现腰间横着一条手臂，将她整个人严丝合缝地扣在怀里，动弹不得。
睁开眼，视线还未完全聚焦，便先撞上了江鹤眠近在咫尺的下颌与侧脸。
昨晚的一切并不是梦。她甚至能清晰地记起，自己在崖边是怎么被这人逼得破防，紧接着，那人便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把她一路抱回了合欢宗。
林鹿现心口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哪怕拉开半寸的距离也好。
“别动。”
闷闷的嗓音自头顶传来。江鹤眠不知何时已经醒了，只是没睁开眼，手臂上的力道不仅没松，反而更添了几分，将人牢牢地按回自己怀里。
“天都亮了，师尊。”
林鹿现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试探着推了推她的肩膀
“该起了。若是被合欢宗的人瞧见……”
“瞧见便瞧见。”
江鹤眠连眼皮都没抬，语气里透着几分罕见的固执与慵懒，甚至还将脸又往她颈窝里埋了埋，像只找到了安稳处歇息的猫
“合欢宗上下，谁敢多嘴。”
林鹿现被她颈间温热的呼吸扫得有些发痒，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她昨晚一夜没睡踏实，眼下黑眼圈想必重得很，但这人倒好，睡得神清气爽，一早起来还这般赖床。
“师尊，你这样……”
林鹿现抿了抿唇，想找个合适的由头把人劝起来，话到嘴边却有些磕绊，
“总之不太合适，你该回自己那边去了。”
江鹤眠终于睁开了眼。那双平日里总透着几分凌厉的眸子，此刻染着一层淡淡的睡意，显得格外柔和。
她微微抬起头，目光落在林鹿现略显憔悴的脸上，眼神里那点刚醒时的慵懒慢慢化成了心疼。
“昨晚没睡好？”
林鹿现别开视线，轻咳了一声，嘴硬道
“换了个地方，自然不太习惯。况且……”况且被你这么一折腾，哪还睡得着。
后面半句，她硬生生咽了下去，耳根却悄然泛了红。
江鹤眠没拆穿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泛红的耳廓，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她没再强求，只是缓缓松开手，撑着身子坐起来。长发披散在素白里衣的肩头，褪去了平日那份高高在上的冷清，格外随意温和。
“既然醒了，便去吃点东西吧。
”江鹤眠一边理着衣袖，一边道，“合欢宗虽然事多，但厨子手艺尚可。”
林鹿现跟着坐起身，刚准备下榻，动作却忽然一僵，脑子里闪过一件要紧事。
“怎么了？”江鹤眠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沈圣女。”
林鹿现抬起头，神色有些尴尬
“我昨晚刚跟灵宗主告退，你就追了出来。席上还剩沈圣女和灵宗主。我们那边闹得那么大，她们……”
江鹤眠理衣服的动作微微一顿。昨晚光顾着哄人和把人带回来，倒把阁楼上剩下的两位给忘得一干二净。她眼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窘迫，随即迅速恢复了淡然。
“无妨。”
江鹤眠理了理鬓发，语气坦然，“灵韵知道分寸。”
两人简单洗漱了一番，推门出了客房。合欢宗清早的空气里依然飘着那股好闻的花香，只是少了几分夜晚的甜腻。
一路往膳堂走去，林鹿现忽然发觉，那些来来往往的合欢宗弟子，今日的目光比昨日还要黏人。
昨日是好奇这位太虚宗内门弟子的身份，今日那目光里，分明还透着几分撞破了什么好事般的暧昧与偷笑。
两人并排走在一起，隔得其实并不近，可路人的眼神却好像她们已经贴在一起了似的。
林鹿现起初还不明所以，直到快走到膳堂门口，才忽然反应过来，她身上还沾着江鹤眠那股冷冽的松香。两人在一个屋子里宿了一晚，合欢宗的弟子本来就对那事格外敏感，她两这味道混在一起，哪里还瞒得住人。
她的脸“腾”地又热了起来。
正想着，膳堂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灵韵依旧是那副光彩照人的红衣模样，摇着团扇走出来。见了两人，她挑了挑眉，视线极其刻意地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最后落在江鹤眠脸上，笑得意味深长。
“哟，江峰主起得够早啊。”
灵韵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满是促狭
“昨晚本座这阁楼的酒还没来得及撤，你人就急匆匆地追出去了。我还当你要把本座的合欢宗翻个底朝天呢。”
江鹤眠面不改色，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淡淡地道：“你今日倒是话多。”
“我这不是替你高兴嘛。”灵韵笑着，又转过头去看林鹿现，扇柄轻轻点了点，“林丫头，你这脸色瞧着像是没歇好。怎么，在本座这里，还有人敢怠慢你不成？”
林鹿现被她这话问得脸更红了，正要开口，身后的江鹤眠却在这时往前迈了半步，不动声色地挡在了灵韵的视线前面。
“灵韵。”江鹤眠带着一种不容逾越的界线感
“你若是闲得慌，不如去看看你的那位圣女。昨晚人可是带着气走的。”
果然，一提到沈渡月，灵韵脸上的促狭瞬间僵住，像是被人踩中了尾巴，连手里的团扇都不晃了。
“你……”灵韵咬了咬牙，最终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摇着扇子转身就走，嘴里还嘟囔着，“本座真是上辈子欠了她的，这一天天的，净让本座操碎了心。”
看着灵韵那一袭红衣匆匆离去的背影，林鹿现一直紧绷的肩膀总算放松了下来。她转过头，悄悄看了江鹤眠一眼。这人依旧是那副清清淡淡的模样。
她竟不知道江峰主也是这样的巧舌如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