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你可以吃醋，但别拿沉默惩罚我 一场意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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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许庭安一到公司，就察觉到气氛有点不一样。
不是项目出了问题。
也不是客户又临时改需求。
而是——
所有人都在看她。
她把包放下，问旁边的同事：
“我脸上有什么吗？”
同事立刻摇头。
“没有啊。”
“那你看我干什么？”
“没看你。”
“……”
“真没有。”
她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同事忍了两秒，终于没忍住。
“好吧。”
“我就是有点好奇。”
“好奇什么？”
“你和周总……”
“我们怎么了？”
“昨天有人看到你们一起从夜市回来。”
许庭安动作停了一下。
“所以？”
“所以你们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工作关系。”
“你骗鬼呢。”
“……”
同事压低声音。
“你们手还牵着。”
她愣了一下。
“谁看见的？”
“公司里这么大，难道大家眼睛都瞎？”
许庭安顿时有些头疼。
她昨天确实没注意。
夜市人很多。
两个人走在一起的时候，她很自然地牵住了他的手。
她以为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却忘了——
成年人的感情一旦和工作发生交集，就很难真正成为只有两个人知道的事情。
同事还在问：
“你们重新在一起了？”
“没有。”
“那就是暧昧期？”
“也不是。”
“那是什么？”
她想了半天。
“重新认识。”
同事彻底无语。
“你们七年前谈过。”
“现在重新认识？”
“你们这是……”
“重新面试？”
许庭安没忍住笑了。
“差不多。”
同事也笑。
“那周总通过了吗？”
她低头整理文件。
“还在试用期。”
上午十点。
项目组开会。
周子恆照常坐在主位。
他神情没有什么异常。
会议开始之前，甚至还在低头看手机。
许庭安不经意看过去。
他正好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两个人视线碰了一下。
他很自然地朝她点了点头。
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却莫名有点心虚。
会议进行到一半。
客户临时提出新的传播需求。
许庭安立刻翻资料。
“这部分需要重新评估。”
她的话还没说完。
沈嘉宁忽然开口：
“我觉得可以直接换成另一套思路。”
许庭安抬起头。
沈嘉宁把一份资料递给她。
“这套是我昨晚整理的。”
“你看看。”
许庭安接过去。
里面的结构很完整。
甚至有几处思路和她想的一样。
她安静地看着。
没有立即否定。
“可以参考。”
沈嘉宁笑了一下。
“你不用顾虑我。”
“工作上就是工作。”
“谁的方案好就用谁的。”
许庭安看着她。
忽然明白。
这个女人比她想象中更坦荡。
至少没有故意针对她。
可也正因为这样。
她更无法讨厌她。
会议结束后。
大家陆续出去。
许庭安把资料整理好。
刚准备离开。
周子恆叫住她。
“等等。”
她回头。
“怎么了？”
“你觉得刚才那个方案怎么样？”
“有两点不错。”
“哪两点？”
她说完以后，他点头。
“我也这么想。”
“那就让她继续做。”
“嗯。”
她本来准备走。
周子恆又问：
“你今天是不是不高兴？”
她看了他一眼。
“没有。”
“真的？”
“嗯。”
他没再问。
只是说：
“中午一起吃饭？”
她停了两秒。
“不了。”
“有事？”
“和同事吃。”
他点头。
“好。”
她离开会议室。
走出去以后，心里却越来越烦。
其实她自己知道。
她在生气。
不是生沈嘉宁的气。
甚至也不是生周子恆的气。
是生自己的气。
她不喜欢现在这个患得患失的自己。
更不喜欢明明介意，却还要装作不在意。
因为这让她想起七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也是这样。
难过。
却不问。
害怕。
却不说。
最后所有沉默堆在一起。
变成了一场谁都没有赢的分离。
中午。
许庭安真的和同事一起吃饭。
可她一顿饭都没怎么吃。
手机放在桌面上。
安静得像根本不存在。
她忍不住点开。
没有消息。
她又关掉。
过了五分钟。
重新点开。
还是没有。
同事看着她。
“你在等谁？”
“没有。”
“你已经看手机七次了。”
“工作。”
“你今天工作这么忙？”
许庭安没回答。
同事叹了口气。
“你们谈恋爱的人都这样吗？”
“我们没谈。”
“好。”
对方点头。
“暧昧。”
“也不是。”
“那你们到底——”
许庭安直接给她夹了一块肉。
“吃饭。”
对方笑得不行。
“行。”
“我不问。”
“不过有句话我还是要说。”
“什么？”
“你喜欢一个人以后，和以前真的很不一样。”
她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
“哪里不一样？”
“以前你吃饭特别快。”
“现在你一边吃，一边看手机。”
“以前你加班到十点都不皱眉。”
“现在周总晚回你消息一小时，你就开始发呆。”
许庭安沉默了。
她忽然觉得这不是调侃。
而是事实。
喜欢一个人以后。
人会不知不觉失去一点自我控制。
最麻烦的是。
你明明知道。
却不舍得改。
下午四点。
周子恆突然发来消息。
“今晚可能有饭局。”
她看着屏幕。
回：
“知道。”
“结束会告诉你。”
“嗯。”
他又发：
“你今天好像心情不好。”
她盯着这句话。
想了很久。
“没有。”
“好。”
对方真的没有再问。
她握着手机。
心里更加烦躁。
她甚至开始怀疑。
是不是自己太难相处。
可几分钟以后。
助理进来送文件。
“许老师。”
“嗯？”
“周总让我问你，晚上要不要去现场看看。”
“什么现场？”
“沈总那边一个合作方有活动，周总需要过去。”
“我不去。”
“好。”
助理转身离开。
她又突然叫住他。
“等等。”
“还有事吗？”
“谁会去？”
助理想了想。
“周总、沈总，还有几个投资方的人。”
“嗯。”
“许老师？”
“没事了。”
门关上。
她盯着电脑。
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她终于承认。
自己就是在吃醋。
而且吃得很难看。
难看到她连自己都觉得讨厌。
她拿起手机。
给周子恆发了一句：
“我晚上去现场。”
对方很快回复：
“好。”
没有多问。
她盯着那个“好”字。
忽然又后悔了。
晚上七点。
活动现场。
灯光璀璨。
来往的人很多。
许庭安站在人群边缘。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长裙。
本来只是来看看现场。
可刚进去没多久。
她就看见了周子恆。
他站在人群中央。
西装笔挺。
正在和几位合作方说话。
沈嘉宁站在他旁边。
两个人说着什么。
她不远处。
一个年轻男人走过来。
“许老师？”
她回头。
“你是……”
“陈晟。”
“之前项目对接过。”
她想起来了。
“你好。”
他笑得很自然。
“你一个人？”
“嗯。”
“那一起过去？”
“不用了。”
“今天现场挺乱的。”
“没关系。”
陈晟却没有走。
“许老师，听说你最近和周总……”
他停了一下。
“关系不错？”
许庭安皱眉。
“工作关系。”
“哦。”
他笑。
“那我放心了。”
“什么？”
“没什么。”
他拿起旁边桌上的酒杯。
“只是觉得你挺难追的。”
许庭安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我上次不是跟你说过——”
“我对你有好感。”
她这才想起来。
前阵子项目初期。
陈晟确实曾经试探过。
她当时明确拒绝了。
因为那个时候她还没有重新见到周子恆。
她没想到他还记得。
“抱歉。”
“我还是那个答案。”
陈晟笑了笑。
“知道。”
“只是想再确认一次。”
就在这时。
一道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她已经回答过你了。”
许庭安回头。
周子恆站在那里。
神色很淡。
陈晟愣了一下。
“周总。”
“嗯。”
周子恆看向许庭安。
“你怎么一个人站这里？”
“刚过来。”
“她在和我聊天。”
陈晟接了一句。
周子恆看了他一眼。
“工作聊完了吗？”
“差不多。”
“那就好。”
语气没有攻击性。
却明显带着距离。
陈晟也识趣地走开。
许庭安看着周子恆。
“你干嘛？”
“什么？”
“突然过来。”
“看到你一个人。”
“所以呢？”
“过来。”
她抿了抿唇。
“你不是有事吗？”
“忙完了。”
“这么快？”
“嗯。”
“沈嘉宁呢？”
“那边。”
他指了指人群。
“她在谈合作。”
她没说话。
他忽然低头看她。
“你是不是不高兴？”
“没有。”
“又没有？”
她避开目光。
“真的没有。”
他没有继续问。
只是拿起一杯温水递给她。
“先喝点。”
“我不渴。”
“那就拿着。”
她接过。
手指碰到他的手背。
很短。
却让她心里一紧。
这个时候。
沈嘉宁从人群里走过来。
“子恆。”
他回头。
“嗯？”
“刚刚那个客户想和你聊一下。”
“好。”
沈嘉宁这才注意到许庭安。
“许小姐。”
“嗯。”
“你今晚穿得很好看。”
“谢谢。”
她笑了笑。
沈嘉宁看了两个人一眼。
很自然地说：
“那我先过去。”
周子恆点头。
她离开。
许庭安看着她的背影。
没有说话。
周子恆却突然问：
“你是不是很介意她？”
这一次。
她没有再说没有。
她低头看手里的水。
“有一点。”
他没有笑。
“为什么？”
“因为她认识你很久。”
“嗯。”
“她知道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
“嗯。”
“而且……”
她停下来。
“不想说了。”
他看着她。
“你可以说。”
“说出来很幼稚。”
“你说。”
她沉默很久。
终于开口：
“我不喜欢她站在你旁边。”
话说出来以后。
她立刻有些后悔。
太直接了。
可周子恆却没有觉得可笑。
他只是看着她。
“还有吗？”
她抬眼。
“还有。”
“我不喜欢她知道你过去的事情。”
“嗯。”
“我甚至不喜欢她帮过你。”
他说：
“这个我能理解。”
“你不能。”
“为什么？”
“因为我就是会嫉妒。”
“我会觉得，她在你最需要的时候陪过你。”
“而我没有。”
“我没有资格嫉妒她。”
“可我就是嫉妒。”
她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很轻。
周子恆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问：
“你知道我最介意什么吗？”
“什么？”
“你不高兴的时候不告诉我。”
她怔住。
“为什么？”
“因为你一沉默，我就会以为你准备离开。”
这句话让她一下安静。
原来不是只有她害怕。
他也怕。
他怕的是她突然转身。
而她怕的是他突然消失。
他们都在用各自的方式保护自己。
一个通过沉默。
一个通过克制。
偏偏最容易伤到彼此。
许庭安低声说：
“那怎么办？”
“什么？”
“我们两个都怕。”
他看着她。
“那就都说出来。”
“可是我说出来会很难看。”
“我不怕。”
她看着他。
“我可能会吃醋。”
“可以。”
“会生气。”
“可以。”
“有时候还会莫名其妙。”
“也可以。”
“那你呢？”
“我也会。”
她有点意外。
“你会什么？”
“会嫉妒。”
“会不安。”
“会想让你只看我。”
“甚至有时候会很想把你带走。”
她怔住。
“那你怎么不说？”
“因为我知道那是我的情绪。”
“我不能拿它要求你。”
许庭安心里一软。
这个男人身上有很多缺点。
骄傲。
固执。
占有欲。
有时候甚至固执得可怕。
可他现在正在学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承认这些缺点存在。
却不拿这些缺点控制别人。
她突然问：
“那我可以抱你吗？”
他愣住。
“现在？”
“嗯。”
周子恆没有犹豫。
伸手把她抱进怀里。
她靠着他的肩。
闻到他身上很淡的木质香。
许庭安闭上眼。
“我今天真的很讨厌自己。”
“为什么？”
“因为我居然会吃醋。”
“这有什么不好？”
“很幼稚。”
“喜欢一个人，本来就会幼稚。”
她在他怀里闷闷地笑。
“那你呢？”
“我也是。”
她抱得更紧一点。
只是一下。
就松开了。
两个人重新看着彼此。
“周子恆。”
“嗯？”
“我可能真的很喜欢你。”
他眼神一下变了。
可他没有靠近。
只是问：
“可能？”
她故意道：
“还在确认。”
“好。”
“你不追问？”
“不了。”
“为什么？”
“怕问急了你又跑。”
她笑了一下。
“你现在倒是学聪明了。”
“七年换来的。”
活动结束以后。
两个人一起下楼。
外面风很大。
许庭安走到车旁。
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
“嗯？”
“今天陈晟和我说他喜欢我。”
周子恆停了一下。
“哦。”
她看着他。
“就哦？”
“那我应该说什么？”
“你不吃醋？”
“吃。”
“……”
“很吃。”
她没忍住笑。
“那你怎么这么冷静？”
“因为你拒绝了。”
“如果我没拒绝呢？”
他沉默下来。
过了几秒。
“我会不高兴。”
“然后呢？”
“告诉你。”
“再然后？”
“自己消化。”
“不会抢我？”
“不会。”
他看着她。
“因为你不是东西。”
她一下笑出来。
“这句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他也笑。
“我的意思是，你不是属于谁的。”
她安静了一瞬。
忽然觉得很喜欢这句话。
喜欢到想一直记着。
因为以前他们的爱情里，多少都有一点“你应该属于我”的影子。
现在他终于知道。
爱一个人不是拥有。
是选择。
而选择这种东西。
只有自由的时候才有意义。
回家的路上。
许庭安问：
“你今天为什么没去送沈嘉宁？”
“她自己有车。”
“哦。”
“你很在意？”
“没有。”
“真的？”
她看向窗外。
“有一点。”
他笑。
“你今天承认得很快。”
“不是你说的吗？”
“有情绪就说。”
“嗯。”
她想了一下。
“那我再说一个。”
“你说。”
“我不喜欢你和她单独吃饭。”
“好。”
“但是工作需要可以。”
“好。”
“我也不想限制你。”
“嗯。”
“但你得告诉我。”
“好。”
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我们现在很像在签合同。”
“那我可以加一条。”
“什么？”
“你吃醋的时候，不准一个人憋着。”
“我不答应。”
“为什么？”
“因为很丢脸。”
“那我也丢脸一点。”
“什么意思？”
“你要是吃醋了。”
“就告诉我。”
“我也告诉你。”
“这样就不丢脸了。”
她看着他。
突然笑了。
“周子恆。”
“嗯？”
“你现在真的挺可爱的。”
“只有现在？”
“以前不可爱。”
“为什么？”
“太讨厌。”
他笑着摇头。
“好。”
“我接受。”
到了楼下。
她没有急着下车。
车里很安静。
她忽然问：
“你会不会觉得我变得很麻烦？”
“不会。”
“为什么？”
“因为以前你把所有情绪都藏起来，我连想帮你都不知道。”
“现在至少我知道你在生气。”
“知道你在吃醋。”
“知道你害怕。”
“对我来说，这不是麻烦。”
“是你愿意让我进去一点。”
许庭安的眼眶忽然红了。
她偏过脸。
“你别说了。”
“好。”
“真的不要说了。”
“好。”
他果然不说。
只是静静坐着。
过了一会儿。
她终于下车。
走到楼道口。
回头看他。
“你回去吧。”
“好。”
“明天见。”
“明天见。”
她走了几步。
又回头。
“周子恆。”
“嗯？”
她站在灯下。
看着他。
“我今天虽然吃醋。”
“但我没有想离开。”
他怔住。
她轻声说：
“你以后也别因为我沉默，就觉得我要走。”
他的眼神慢慢柔下来。
“好。”
“晚安。”
“晚安。”
她转身。
身后车子没有立刻开走。
直到她走进楼道。
楼下的灯光里。
那辆车才慢慢离开。
许庭安站在电梯里。
看着不断跳动的数字。
突然觉得。
他们好像终于走到了一个新的阶段。
不是不吵架。
不是没有第三个人。
也不是从此以后再也不会害怕。
而是他们开始学会——
嫉妒的时候，说嫉妒。
难过的时候，说难过。
害怕的时候，说害怕。
不再用沉默试探。
不再用离开惩罚。
更不再把“我什么都没事”当成成熟。
因为真正成熟的感情，从来不是没有情绪。
而是有情绪以后，依然愿意把手伸给对方。
晚上十一点五十七分。
许庭安已经躺下。
手机忽然亮了一下。
周子恆：
“睡了吗？”
她回：
“还没。”
“今天谢谢你。”
她看着屏幕。
“谢什么？”
“告诉我你会吃醋。”
“……”
“至少我知道，你还愿意在乎。”
她心口一软。
刚想回复。
下一条又来了。
“但你吃醋可以。”
“别拿沉默惩罚我。”
许庭安看了很久。
最后笑着回：
“你也是。”
那边停了几秒。
回复：
“好。”
然后是一句。
“晚安，我的重新认识对象。”
她盯着那句话。
笑得眼睛都弯了。
她知道。
他们还没有正式复合。
可有些关系，根本不需要一纸声明。
当一个人开始认真在意你的情绪。
而另一个人开始愿意把情绪告诉他。
其实爱情已经悄悄走回来了。
只是这一次。
它不再轰轰烈烈。
它躲在一句“到了告诉我”里。
藏在一杯温水里。
藏在一场没有说出口的吃醋里。
也藏在他们都不愿承认，却越来越明显的事实里——
七年前，他们错过了彼此。
七年后，他们正在一点一点学会，不再错过。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你可以吃醋，但别拿沉默惩罚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