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千金饲养手册》吃碗老友

28、软骨病

　　第28章软骨病

　　跟踪事件以一顿粤港记收场。饭桌上，郭大川把误会当段子讲了三遍，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添油加醋。她埋头干饭，红米肠粉吃了两份，声称这是精神损失费。

　　闹剧落幕在周日夜里。他送完她回宿舍，回家的路上，等红灯，忽然开口："以后这种事，先问，再行动。"

　　"我问了，你说字多不看。"

　　"那也不能跟踪我。"

　　"那你也没解释清楚。"她抱着琴盒，声音闷闷的，"什么'看你需求'，什么'我都等不及了'——换谁听了不多想？"

　　他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行，算我表达有问题。"绿灯亮了，他没踩油门，"但沈微，别过分，更别高看自己。我不是你亲哥，没义务惯着你。"

　　车厢里静了几秒。

　　"我知道。"她的声音低下去，"你骂吧，反正我也不敢回嘴。得罪了你，我甚至没钱吃饭。"

　　"你知道就好！"

　　"可你也不好说话。"她忽然抬头，"你就不能正常一点吗？好好说一句'我在工作'，比一百句冷话都管用。"

　　"我本来就不好说话。"

　　"那你别说了！"她的火气蹭地上来，"我要回学校，再也不去你家了。"

　　"你确定？"

　　"我不就花你几个钱吗？"她的声音发颤，"凭什么什么都要听你的。以后不要你的钱了，我自己想办法。你放心，我再也不仗着你、不依赖你，谁也不麻烦。"

　　他一脚刹车，把车靠边停稳，熄了火。

　　"你再说一遍。"

　　"你聋了！"她喊出来，"我偏不说！"

　　"下车。"

　　车门"砰"地甩上。她的包还在副驾——手机在包里。他看着后视镜里那个越走越快的背影，没有再喊。

　　夜风灌进车窗，他坐了很久，重新点火，走了。

　　她沿着马路走，走了很久才发现，自己谁也不认识。条条大路通罗马，她却条条大路通死胡同。她不记得他的手机号——存的号码跟着手机一起锁在车里。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她蹲在路边抹脸，想不通为什么没哭也有泪。

　　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下雨了，不大，但足够把人淋透。她抱着琴盒，像抱着最后一块浮木。

　　全身软骨病，一步也走不动了。

　　她想起米乐乐说的话——表白是小孩子才做的事，成年人需要诱惑，要么变成猫，要么变成虎，要么变成被雨淋湿的小狗。

　　她现在就是。被雨淋湿的、没人要的小狗。

　　同一时刻，他在地库等电梯，电梯门开，出来一个抱着足球的小孩——对门邻居家的，叫郝爽，五年级，俩人因为足球踢得好，已经混成球友。

　　"微微姐呢？"郝爽探头往他身后看。

　　"她走了。"

　　"还来吗？"

　　"不来。"

　　电梯门缓缓合上。金属门映出他自己的脸，面无表情，像一块被雨淋透的铁。

　　他最讨厌下雨。

　　手机在副驾上震。陌生号码，两次，他按断两次。第三个电话进来，是郝大龙："沈微联系你了吗？她宿舍人找不着她！"

　　他抓起车钥匙就跑。

　　而街角，雨幕里，有个姑娘还蹲在那里，琴盒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个等不到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