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安》》雨文是云也是雯

14、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承乾六年，六月初三

　　今天是许诺和凝寒成婚的日子，许诺满心欢喜的准备着，可又忧愁着，他至今没有听见凝寒回京的消息，“大概在路上吧，阿寒不会食言的。”许诺这么想着。

　　他穿着大红色喜服，欢喜地坐在床上等待凝寒来接他。

　　“小一，什么时辰了？”许诺问道

　　“回少爷，现在是辰时二刻”

　　许诺攥着衣摆布料，吉时为巳时三刻，凝寒还未回来，许诺突然想起半月前的心悸，阿寒不会出事吧，许诺这么想着，下一秒，他坚定的告诉自己，不会的，绝对不会的。

　　“小一，什么时辰了”

　　许诺没隔一段时间便要问一次。

　　时间一点点过去，凝寒却始终未来迎亲，许诺的心中越来越慌张，心跳不受控制，忍不住思索凝寒是否会出事。

　　在许诺又一次想询问时辰时，许一抢先回答

　　“少爷，吉时已过了”

　　“吉时已过”四个字在许诺脑海回荡，他的阿寒怎么了，许诺流下泪来，但他依旧告诉自己，凝寒会回来的，会回来的……

　　时间很快流逝，许诺仍等不到凝寒来接他，他让许一驾着马车往凝寒家去。

　　许一劝到：“少爷，这不合礼法，自古以来从未有过这般的”

　　许诺不听劝：“我都等了他二十多天了，我的礼法早没了，我只想见他”

　　许一无法，带着许诺前往镇国公府。

　　路上，许是因为两人成亲是陛下钦定的，也可能是因为两个男子成婚太过惊奇，路上的百姓很多。

　　“今天是许公子和凝公子成亲的日子”
　　“听闻两人两情相悦，情投意合”

　　“什么嘛，吉时都过了，也不见这凝公子，怕不是逃婚了吧”

　　“诶呦，那许公子也是可怜人哦，嫁出去了，夫家也不要他”

　　“公侯家的子孙哪看的上一个男人做正妻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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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耳的话语钻进许诺耳中，承乾帝是秘密让凝寒前往南边的，没有下旨，他怕百姓听到镇国公和小公爷离世会恐慌，百姓们不知，只知道成亲时凝寒没来。

　　许诺在凝寒家中等到天黑，都不见他人影，泪水滚落“骗子，说好成亲前回来呢”但许诺仍旧相信，凝寒只是还没回来罢了。

　　第二天成亲时夫君似乎逃婚的言论传遍整个京城，许诺沦为了一场笑话，他心中有些怨恨，但更多的是期盼，期盼凝寒的归来。
　　可期盼终究化为一场梦。

　　“你说什么！”许诺急忙站起身来，他从未如此失态，他不信他听见的。

　　许一说凝寒死了，还通敌叛国。

　　“不可能，阿寒没死，阿寒不会的……”许诺眼神空洞，脑子无法消化如此大量的信息，他呆愣在原地，重复呢喃着“阿寒不会死的，他答应过我的……”

　　许首辅今天要去上朝，临走前皇帝下旨说带上许诺。于是许诺就被带到了朝堂上。

　　偌大的宫殿中孤零零的摆放着一具棺材，许诺行尸走肉般跟着父亲。看着那口棺材，许诺忽然想，那些箭矢会不会还插在凝寒身上，他疼不疼，许诺想上前看看，却停住了脚步。

　　帝王在龙椅上将他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在他看来许诺虽有才华，却有着妇人之心，不必忌惮。
　　承乾帝给太监使了个眼色，太监立刻操着尖细的嗓音高声道：“有事上奏，无事退朝！”

　　话落，就有人站了出来，“启禀陛下，臣弹劾镇国公次子凝寒通敌叛国！”

　　那人话刚落下，满朝文武哗然，通敌叛国可是死罪，更别提凝寒是忠烈之后。

　　不少人鄙夷他：“出身将门忠烈还通敌叛国”

　　“肃静！”

　　承乾帝摩挲了一下龙椅的扶手：“说吧”

　　“凝寒带兵在玉梭峡中包夹敌人，本可以一举歼灭敌军，却在最后关头万箭穿心而死，万一是凝寒与敌军的交易呢，臣调查道玉霞关一役时，凝寒曾向敌营送过信件，且臣审讯他的部下时，他的部下全招了”

　　承乾帝嗯了声“把凝寒部下带上来”

　　那位部下上来时，一个劲的磕头，“陛下，我都招了，将军，不，凝寒就是通敌叛国，我这还有他给敌军写的情报”

　　许诺看着为了活着而污蔑凝寒的人，内心为他不值得，这样的天下还有必要守着吗。

　　太监将情报拿来呈给承乾帝，承乾帝看了几眼，叹了口气，语气沉痛：“凝寒通敌，罪无可赦。但镇国公府世代忠烈，朕心甚痛。追赠镇国公爵，谥号‘忠武’，以慰英灵。”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众卿以为如何？”

　　朝堂上，众臣跪拜，齐声高呼：“陛下圣明！”

　　许诺只听见凝寒是被万箭穿心而死的，泪无声划过，大脑空白，像是老旧的物什，无法运转。他似乎也感受到了那穿心般的疼痛，原来心痛那时，“凝寒”真的永远留在了玉梭峡。他的阿寒，怎么就死了呢，还是这般惨烈的死法，不是说好要回来娶他的吗……

　　许诺觉得整个人如坠冰窖，心神恍惚。恍然间想起桃花树下的誓言，一切都如同那桃花瓣般凋零，恍然如烟。

　　凝寒那时候说等他回来娶他，信里说必回在婚期前回来，可现在春天过了，婚期到了，桃花落了，誓言也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