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小豆芽菜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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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豆芽菜的头顶翘着一缕呆毛，浮在半空中，像根狗尾巴草。栾樱瞅了一眼，心里发笑，伸出手帮他捋了捋。
“陈潭州，你怎么这么矮啊？”栾樱调侃道。
小豆芽菜难为情的移开视线，挠了挠后脑勺，“会长的。”语气带着鲜少的较量，栾樱哼了一声。
“我很穷的，跟了我，你只能睡牛棚。”
“好。”他眼睛都不眨一下。
正午时分，烈日灼灼，蝉鸣喧嚣。路边的野花蔫了吧唧的，邻居家的狗趴在地上，吐着舌头，毫无生气。
栾樱抬手随意擦了擦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喘着粗气推开了家门。
木门晃晃荡荡的。看来，赚够钱了还得另寻一个宅子。
“阿樱回来啦，快来吃饭了。”栾依摆好碗筷后听到开门声，赶忙冲了出去。当她看到栾樱身后躲着一个小孩，直直的定在原地，一脸错愕。
“这…这是谁家的孩子啊？”
“路上捡的。”
“啊？捡的…？”栾依只觉一阵眩晕，一道白光闪过，她抚了抚额头。
“他爹娘死了，蜷缩在街角，我递给他点吃的，这小豆芽菜就说要给咱俩当仆人。”
栾樱甩了甩酸痛的手腕，夹了几片野菜就往嘴里塞，声音含糊不清。
“正好，添了个放牛娃，也不用发薪水。”
听到这番话，栾依眨了眨眼，认同的点了点头，招呼着小豆芽菜一块去吃午饭。
栾樱饿极了，碗里的饭菜扒拉了两下就吃完了，还没来得及擦干净嘴角，先取出怀里的钱包，向栾依展示她的战利品。
栾依犹豫了一下，伸手解开磨的发毛的囊袋，一串串的铜钱从里面跃出，她扯了扯干涩的唇角。
“哗——”栾依手一抖，铜钱尽数落地。
“阿姐，你看你…”栾樱低下身子准备捡钱，栾依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栾樱的手背上，迫使她抬头。
“阿樱，以后你做什么，我都不会阻拦。但你一定要安安全全的归来，阿姐永远等着你。”
栾樱睫毛轻颤。这是她穿越以来第一次认真的望向眼前的女人。
栾依不同于妹妹的明艳，她面若梨花，似阳春白雪。身上的气质偏清冷点，明明是月宫中的仙子，偏又添了点母性光辉，颇有大家闺秀的风范。
栾樱弯了弯眼角。有这么个姐姐，也不错。
栾依和小豆芽菜出去了，栾樱倚在门框上，看着墙角零零散散的土豆，愁绪万千。
地里的土豆不多了，可生意还是要做，唯一的办法就是去买。
栾樱拢了拢衣服，理好发簪，抓了一把铜钱，扬长而去。
狭长的巷子夹在矮屋之间，瓦房斑驳，日光切割出阴阳交错的影子。穿过脚下凹凸的石板，栾樱来到一家店铺。
老槐树下摆着张竹席，一位老婆婆摇着蒲扇，打着哈欠，昏昏入睡。
“婆婆，我来买点土豆。”栾樱试探性的喊了一句。
老婆婆缓缓坐起身来，撑着膝盖，颤颤巍巍的朝她走去。
“要什么？”她方才没听清。
“土豆。”栾樱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
老婆婆听后两眼放光，走路时的步子都稳了不少。这个东西嘛，她最不缺了。她拐进后院，抱出来一大包的土豆。
“姑娘啊，这么多够不够？”老婆婆佝偻着背，皱纹挤满了整张脸。
…栾樱扫了一眼那鼓囊囊的包袱，又掏了掏腰包，脸上浮起一抹尴尬。
她垂着头，攥紧腰间磨旧的囊袋，在原地踌躇。算了，赌一把吧。
就这样，栾樱背着一大兜的土豆回了家。
傍晚，陈潭州牵着老黄牛踏着夕阳而归，手上还提着他挖来的野菜。
“潭州…还挺懂事的。”栾依撂下一句话，叹了口长气，转身去厨房继续烧水。
栾樱双手环胸，倚在门框上，打量着他。洗干净脸的小豆芽菜长得挺俊，啧，没赶上好时候，不然可以靠脸讨饭吃。
陈潭州囫囵吞枣似的吃完饭，洗了碗，就自觉的钻进牛棚休息去了。
“真听话。”
两姐妹又聊了一会，核对完今日的账，也躺在温暖干燥的被窝里。
一夜好眠。
公鸡打鸣，划破了黎明的曙光。栾樱打开房门，准备去打盆水洗土豆，甫一垂眸，对上了一双清潭似的眼睛。
“陈潭州？起那么早。”栾樱绕过他，取来一个盆，将土豆倒进去，接满水，缓缓蹲下身子。
不好！一阵剧痛袭来，她的唇角下意识抿成一条直线，鼻尖微翕。
关键时刻掉链子，来月事了！
她刚准备招呼小豆芽菜来帮忙，还没等她回过头，那少年就捋起袖子，“我来吧。”
栾樱目光闪烁，头部轻轻摇晃，奔向了茅厕。
等她出来时，土豆已经全部清洗干净。栾樱扬起唇角笑了笑，“可以啊，陈潭州。”
小豆芽菜弯了弯眼睛。牵着老黄牛，背着木筐，奔向远处的小山坡。
栾樱端着盛满土豆的大盆，钻进厨房，在铁锅中舀满水，架起，烧柴。
热气腾腾，浓烟滚滚，熏得她头晕，栾樱跑到小窗边，看向窗外。正值盛夏，昨夜下过一场雨，泥土泛着腥味，混着青草的香，一同飘向远方。
泥潭里卧着一株株薄荷苗，栾樱摩挲着手指。对了，可以做薄荷味的饮品！她两眼放光。
“阿樱！你要把锅炸了吗？”栾依的一句话拉回了她的思绪。
栾樱干笑了两声，继续去捣鼓薯条。
薯条的喷香涌入她的鼻腔，忍不住了，栾樱捻了一根，口中充斥着幸福的味道。真是如庖丁解牛一样，她栾樱的技术也是达到了全新的境界。
她给栾依和小豆芽菜留了一点儿薯条，就攥着包袱，朝东市跑去。
果然啊，一夜成名了…昨天的摊位上围满了人。
栾樱咳了一声，换作一副矜持的样子，走向人群中央。
“别急！别急！都有！都有！”众人争先恐后的。
老顾客，新顾客，达官贵人，平民百姓。各色各样的人都有，绕的栾樱头疼。
不多时，一阵拖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两个穿灰布短褐的差吏，腰间别着朽了的木牌，手里拎着粗竹筒，慢悠悠穿梭在一排排摊位之间，挨个讨要摊位税。
为首那人面皮油黄，三角眼扫过各家货物，嗓门粗嘎。
“收摊位税！各家都把钱备好！”
摊贩们纷纷停下手上的活计，捏着铜钱递过去，差吏接过，随手丢进竹筒里。
哐当作响。
转眼二人走到栾樱摊前。油黄脸的差吏低头瞥了一眼麻布上的薯干，眉头一挑：“新来的？交摊位税，五文。”
咸朝的市集向来有摊位税，官吏欺生，常会故意抬高新来摊贩的税额。
栾樱蹙眉，这价钱比旁人贵了两文。
她拢了拢肩膀，开口：“官爷，方才旁边那摊才三文，怎么到我这儿便是五文？”
“新来摆摊不懂规矩？”差吏往前踏一步，居高临下地睨着她，“这位置临街，人流旺，自然贵些。要么交钱，要么收摊走人，别占着市集的地。”
栾樱也不恼，从囊袋里掏出三文钱，推了过去，“当官的，征税当一视同仁啊。”
油黄脸撅着嘴，没有动作。
“不收？官爷大方！”栾樱作势要收回钱。
眼看到嘴的鸭子要飞了，油黄脸闷哼一声，一把抓过钱，指头在木板上发出摩擦声，栾樱心中鄙夷。
望着那人的背影，栾樱轻嗤一声，“欺软怕硬的狗东西。”
“姑娘啊，那小官儿没为难你吧？”旁边的大娘目睹全程，一脸关切。
“没事的，大娘。”心里一阵慰藉。
面前的货物一扫而光，栾樱卷起包袱，下班喽！她高兴的吹着口哨离开。
一回到家，屋里的沉闷的气氛压的她喘不过气。小豆芽菜坐在台阶上，耳边染着一点腥红。屋内，栾依佝着背，手中捏着白绢，泪如雨下。
“阿樱…”
“今早潭州去后山放牛，被村口的两个泼皮打了，耳朵流了一地血。”
泣不成声。
“泼皮？什么泼皮？”栾樱细细问道。
“就村里的两个十几岁的男孩，整日无所事事，偷鸡摸狗的。”
栾樱拍了栾依的背，收紧牙关。泼皮是吗？哼，看老娘怎么收拾你们。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