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夜》古意泽

5、我们就不只是搭档了 全员平安

　　第二天清晨，主控室已经热闹起来了。
　　沐清星早早靠在机器边上，一边转着手里的匕首，眼神却瞟一向门口。谢时烬坐在沐清星旁边，调试着手枪，苏白坐一旁翻看着昨天整理的资料，几人表面上都在忙自己的事，实际目光都不自觉的看向门口。
　　当雷逸和温落一前一后走进来的时候，晨光刚好从窗户外射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雷逸的右手臂还缠着绷带，动作放得比平时的还要轻。温落站在他身侧，没有像平时那样离他几米远。在雷逸要取东西的时候，还会伸手帮他拿。
　　就这么一个动作，就被沐清星抓了个正着。
　　“哟，来了。”沐清星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我说雷逸，你这伤员待遇不错啊，还有专人伺候？”
　　温落耳尖一红，下意识收回手，板着脸：“我只是怕他伤口崩开，耽误之后出任务。”
　　“哦～只是怕耽误任务啊？”沐清星的语气拉长，眉眼在他们之间打量，“昨天回来的时候，某人给雷逸包扎，手都在抖，我可都看见了。”
　　“沐清星！”温落的脸颊发烫，抬眼瞪回去。
　　雷逸低笑，没帮温落解释，反倒顺着沐清星的话接了一句：“没办法，有人心疼我。”
　　“你少说两句吧。”温落撞了撞他的肩膀，力道很轻，没有一点威慑力。
　　谢时烬这时放下手里的手枪，抬眼看向几人，笑着说：“看这样子，昨晚在走廊，你俩话说开啦？”
　　温落一愣，走谢时烬都看出来了。
　　苏白合上资料，看向他们，当他看见温落的神情时，顿时知道他在想什么，“早就看出来了，你们俩每次出任务，视线都不自觉往对方身上看。”
　　被几人接连打趣，温落干脆别过身，假装去拿桌子上的训练水，可他的耳尖出卖了他。
　　雷逸倒是很自然，单手插兜，笑着回答：“嗯，说开了，以后就不止是搭档了。”
　　沐清星和苏白一惊，刚要说话，谢时烬就率先一步说道：“可以啊你们！那你们现在是什么？”
　　温落：……
　　雷逸：……
　　沐清星：……
　　苏白：……
　　几人骤然无语。
　　就在这时，基地内部的紧急警报忽然响起，尖锐的声音瞬间压下了主控室内轻松的氛围。
　　几人的耳机里传来指挥室急促的警报声：
　　“几位注意！紧急通知！复时会有新的动向！昨晚我们拿到的实验数据不全，他们提前转移了一批高等实验载体，目前他们疑似转移到市区的生物研究所，预计两个小时后开启转移行动！”
　　几人的神色瞬间，变换刚才的笑意骤然消失。
　　苏白迅速站起身，打开悬浮光屏调出了地图：“载体是这次基因实验的核心样本，一旦它们被转移，完成最终改造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雷逸脸上的笑意淡了，伸手，碰了碰温落的胳膊，低声叮嘱：“这次市区环境复杂，人流多，和昨天在废弃研究所不一样，不能贸然动手。”
　　温落看着他，认真点头，又看向他缠着绷带的手臂：“你的伤……”
　　“只是皮外伤，不影响行动。”雷逸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声音压得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放心，我有分寸，这次不会硬扛。”
　　沐清星己经拿上战术包，笑着对他们说：“二位，撒糖时间到此结束，准备出发。还是我们几个一组出，谢时烬负责在外面解决交通问题和信号屏蔽，苏白负责定位位置，我负责牵制，雷逸、温落你们两个负责拿到载体。明白？”
　　“明白。”
　　温落拿起他的短刀，目光坚定。只是这一次他看向雷逸的时候，眼底多了一层不一样的牵挂。
　　雷逸看着他，眼底带着一丝柔和，很快又恢复成平时的沉稳。
　　“集合，十分钟后出发。”

　　城市正是午后，街道上车流不息，行人往来，谁也看不出平静，表象之上藏着暗流。
　　谢时烬的车混在车流里，他关掉多余车灯，低调的跟在目标运输车后方。耳机里持续传来他的汇报声：目标三辆货车，第二辆看样子是装车的，车上有四名看守，另外两名护卫，车上还有待改装武器，路线会经过老城区的地下通道，通道内信号很弱，视野也很差，是他们选定动手的位置。”
　　苏白指尖在平板上滑动，调出隧道的结构图：“隧道中间没有监控盲区，但是通风管道交错，适合潜伏，同样也适合设伏。”
　　温落靠在车边，目光落在前方那辆灰黑色车上，指尖无意识擦着刀柄。他侧头看向雷逸，他正垂眸检查着手枪，动作很稳，只是刻度很轻。
　　“真的不需要我跟指挥室申请换人吗？”温落小声问。
　　雷逸抬眼，用完好的左手碰了碰他的手背：“这点伤不碍事，我心里有数，我也答应过你会小心的。”
　　苏白。回头看了他俩一眼，无奈地说：“你们俩收敛点，马上进隧道了，所有人记住，优先护住载体样本，不要在隧道里引发大规模战争，容易造成塌方，还会引起路人。”
　　车子跟着车流缓缓驶进隧道。
　　昏暗的隧道灯一排一排往后退，引擎声被封闭的空间放大，空气闷沉就载车队行驶到隧道中段的时候，最前方的护卫货车猛地横打方向，直接堵死了前方通道！
　　“不对劲！”苏白声音一沉，”他们不是临时停靠，是早就等在这里，小心，是陷阱！”。
　　第二辆装这载体的车厢门哐当一声从内部拉开，数名戴着面罩、身穿黑色衣服的人跳下来，手里的枪支全部对准他们的车。隧道两侧的通风口也传来了金属摩擦的轻响，有人从管道内跃下，前后堵死了路口。
　　“被埋伏了。”雷逸神色冷了下来，迅速推开车门，“沐清星你去左路，苏白你跟我牵制，温落，你找机会去，二号货车拿到载体容器。”
　　“明白！”
　　几人迅速分开，借着隧道的支柱当做掩体。枪声瞬间炸开，子弹击打在水泥墙面上，碎石飞溅，刺耳的回响贯穿了整条隧道。
　　沐清星甩出烟雾弹，白色的浓烟瞬间在左侧弥漫开，麻醉剂接连射出，放倒了两个靠近的敌人。苏白贴着柱子游走，精准打掉了对方的火力点。
　　敌人的数量远比情报中多了好一倍，显然复时会会早就预判到他们会来，特意布下了陷阱。
　　温落压低身子，借着烟雾弹掩护，径直向二号车靠近，眼看就要摸到车厢门边一道黑影猛地从车上跳下来，手里的光管直直就要砸向他的后脑！
　　“小心身后！”
　　雷逸余光瞥见，几乎没有犹豫，快步冲了过去，用完好的左手一把推开温落，自己硬生生挨下了这一击。钢管重重砸在他的左肩，他脚步踉跄半步。
　　“雷逸！”温落心脏骤然收紧，反手抽出短刀刺进，袭击者咽喉，对方骤然倒地不得。
　　雷逸喘了口气，很快稳住身形，肩头一阵发麻，还好不是右臂。他看向温落语速急促：“我没事，别分心，载体在车厢里！”
　　温落咬咬牙，不再停留，翻身跃进车厢。
　　车厢里没有别的看守，正中间立着一个银白色的恒温舱，透明舱体里面，静静漂浮着一团泛着微光的基因载体。可就在他伸手要拿起恒温箱的一刻，耳机里响起苏白急促的警告：“温落别碰箱子！上面有触发式炸弹，一碰就炸！”
　　温落伸出去的手猛地顿住，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
　　他仔细查看，发现恒温箱侧面贴着一个小型的触发式炸弹，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着。
　　外面的枪声还在持续，耳机里传来了沐清星声音：“温落你快点，我们撑不了太久，他们人太多了！”
　　雷逸解决掉外面的敌人，快步冲到车厢内，探头看向里面：“怎么样？”
　　“有炸弹，不能直接带走。”温落眉头紧锁。
　　雷逸扫了一眼□□，快速分辨：“是压力触发，只要恒温箱重量不变，就不会引爆，但是拆除引线至少需要30秒，外面撑不了这么久。”
　　就在这时，远处通道内传来沉重、拖拉的脚步声。
　　是实验体。
　　复时会一并连实验体一起带过来埋伏。
　　“我去！他们连实验体都放进来了！”沐清星的声音里带上一丝紧绷，“这一批是高阶实验体，比昨天研究所遇见的要更强，麻醉针起效更慢。”
　　低沉的嘶吼声越来越近，黑暗的隧道里，几道高大扭曲的身影缓步走出，空洞的眼睛锁定他们这边。
　　雷逸立刻作出决定，他的左手持着手枪，对温落低声说：“你来拆炸弹，我和他们守住门口，给你争时间。相信你。”
　　温落抬眼看他，重重点头，迅速从背包里翻出拆弹工具：“好，你千万小心，别再硬扛。”
　　雷逸轻轻“嗯”一声，转身站在车厢入口，和赶来的沐清星、苏白并肩，直面逼近的实验体和剩余的枪手。
　　硝烟混着隧道里。泥土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之中。
　　温落低头指尖捏着镊子，目光死死地盯住炸弹交错的引线。耳机里不断传来嘶吼声和枪声，还有雷逸时不时提醒他进度：“还有三十秒，温落。”
　　“收到。”
　　他的手很稳，可耳边每一次的枪声都让他心口狠狠一揪。
　　镊子夹着细如发丝的引线，他的呼吸压得很轻，不敢有半分晃动。红色的指示灯一下一下闪烁着，像悬在所有心口的心跳。
　　“还有二十秒！”他的声音穿杂着枪声与怪兽的嘶吼，清晰落在他的耳机里。
　　隧道里的硝烟越来越重，实验体的力量远比昨天遇到的那些更强。沐清星的麻醉针扎进其中一只的肩头，但那实验体仅仅是动作停了那么一瞬，嘶吼一声，猛地挥出利爪，狠狠拍在旁边的柱子上，碎石哗哗往下落。
　　“操，麻醉效果不够！”沐清星低骂一声，迅速后撤，“它能承受改造药剂！”
　　苏白开枪击中了实验体的关节，逼得它暂时顿在原地，可另外两只已经朝着车厢的方向直冲过来。
　　雷逸单手射枪，子弹打在实验体的躯干上，却只能延缓他们的脚步，没法直接放倒。他右臂的绷带在缠斗中蹭上灰尘，肩头那道新挨的淤青也在隐隐作痛可他没有后退半步，牢牢守着车厢入口。
　　“还有十秒！”
　　温落的额角淌下冷汗，顺着下颚滴落在地面上引擎错乱复杂，红蓝两色交缠在一起，一旦检错，恒温箱连同整节车都会在爆炸中化成碎片，车体样本也同样会彻底损坏。
　　外面一只体型格外高大的实验体猛地提速，甩开苏白和沐清星的牵制，直扑向车厢门口！
　　它枯长的爪子，直奔雷逸面前。
　　雷逸来不及开枪，只能侧身躲开。可伤口限制了他的动作，躲闪慢了半分。那实验体的爪子擦着他的上臂划过，旧伤口被狠狠扯开，剧烈的疼痛顺着神经窜上来。他脚步一颤，踉跄着撞到门槛。
　　“雷逸！”温落余光瞥见心脏猛地一缩。
　　“别分心！继续拆！雷逸咬着牙站起身，他抽出短刀，扔向实验体，刀刃插进实验体的心口，那怪物猛的回头大吼一声。
　　“还有三秒！”
　　温落稳住心态，屏蔽耳边所有的轰鸣，视线全部锁定在最后的两根引线上，镊子稳稳夹住蓝色的。那根引擎果断剪断。
　　嘀——
　　炸弹上闪烁着的红色灯光瞬然熄灭。
　　刺耳的警报声随之消失。
　　“拆完了！”他低喝一声。
　　几乎是同一时间，那只实验体拔出插在他背后的短刀，再度抬手，朝着雷逸狠狠抓下。
　　温落想也没想，瞬间拔出腰间的手枪，对着那实验体开了一枪。
　　那实验体的重心一歪，这一爪落空，狠狠倒在地上。
　　“炸弹解除！优先带走恒温箱！”苏白抓住这个空隙，解决掉最后一名枪手，高声喊道：“谢时烬安排好了接应车在隧道北口！”
　　危机暂时解除。
　　温落顾不上喘气，第一时间冲向雷逸。他一眼就看见，绷带边缘的血迹，方才的撞击和拉扯，把昨天的伤口又崩开了。
　　“妈的……又流血了。”温落的声音发紧，指尖轻轻碰了碰绷带边缘，不敢用力，“跟你说了不要硬扛。”
　　雷逸站在他面前，看着他平安地站在面前，还是扯出一点淡淡的笑，抬手擦去他脸上的灰尘：“但是你成功拆除炸弹了，现在也安全了。”
　　“先别说话。”温落抿着唇，飞快拿出备用纱布给他止血，“样本还在，我们得赶紧走，不然复时会的支援马上就到了。”
　　沐清星和苏白已经合力将舱内的恒温舱小心翼翼抬出来，快步朝着通道北口的撤离方向移动。
　　“走吧。”雷逸主动伸手牵住温落的手腕，“一起走。”
　　温落没有开挣开，扶着他的手臂，配合上他的步伐，跟苏白身后，快步穿行在昏暗的隧道之中。身后躺着改造体和敌人的尸体，硝烟的味道久久不散。
　　跑出隧道的时候，谢时烬的车已经停在路边，引擎保持着运转，几人迅速登车。恒温舱被稳妥安置在后备箱。车子迅速离开，甩开了身后的追兵。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
　　沐清星回头看了眼雷逸重新渗血的绷带，啧啧两声：“好家伙，你俩真是谁都放不下谁。刚才我还以为要出事了。”
　　雷逸侧头看向手侧的温度，目光很温柔，是其他人都没见过的：“有他在，我不会出事。”
　　温落脸颊微红，低头重新给他包扎伤口，小声说道：“下次再这样，我就不帮你处理了。”
　　“好，都听你的。”雷逸笑着应下，他的指尖勾了勾他的手。
　　苏白盯着平板上刷新出来的情报，神色凝重侧，他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刻的缓和：“先别放松，刚刚收到消息，这个载体只是其中一个，他们手里还有另外两个更高级的实验载体，这个不是他们真正计划的那一批。”
　　车内的氛围一瞬间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