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老婆，老婆~》秋灼

21、第二十一章 调教

　　灯光暖黄的卧室内，秦方野站着让时停检查，他刚从浴室里出来，除了手臂上那道已经结痂的刀痕，还有脖子手背脸上大大小小的蚊子包，时停确定没有其他伤。

　　家里只有一间卧室，周清朗已经领着秦泽雄去旁边酒店住了。

　　“先让两个孩子好好休息。”周清朗劝着性急的丈夫，走出电梯时意味深长地瞪了丈夫一眼，“今晚咱们好好算账。”

　　两个长辈怎么算账，两个小的是不知道，秦方野也正忐忑地等着时停跟他算账。

　　只是大鸡不合时宜地精神起来，直挺挺地对着正在检查的时停，很像是在挑衅宣战。

　　香甜的omega安抚信息素，温柔地安抚着秦方野的每一根神经，水汽从湿润的发丝汇聚，凝成水珠滴落到胸膛，再沿着皮肤肌肉的纹路往下滑。

　　“宝宝，能不能亲一下？”秦方野乖巧地张开双手站着，一点没了白日跟时停吵架时的混账样，可怜巴巴地讨吻。

　　“等着吧。”时停语气不冷不热的。

　　被拒绝了，秦方野点点头，亦步亦趋地跟时停来到客厅，他不穿衣服，时停也没说什么。
　　像是个尾随的变态。

　　时停找到医疗箱，给秦方野身上的蚊子包抹药，温热的指腹沾着清凉的药膏，细致地擦过秦方野的脖子，耳后，脸颊。

　　大鸡在没有任何触碰的情况下自发跳动了两下，时停将视线投过去，收回来时依旧面无表情，只耐心地检查有没有遗漏的蚊子包。

　　时停跪在沙发上，抹药时两人的距离很近，秦方野都能感受到时停扑洒到他耳侧的呼吸。

　　看起来他们亲密无间，但秦方野一声不敢吭。

　　时停的态度他琢磨不透，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药膏抹完了，时停起身，秦方野也跟着起身。

　　“坐着。”时停道。
　　于是秦方野便又将屁股落回沙发，柔软的布艺沙发现在好像铺了刺一样，秦方野坐立不安。

　　好在时停很快回来了，手里拿着吹风机。

　　蚊子包上完药了，头发也吹干了，方才一家人一起吃饭肚子也填饱了。

　　时停无微不至地照顾着他，但秦方野知道时停还在生气。

　　“宝宝，”秦方野出声，但那声儿很快变了个调子，秦方野深呼吸了一口，又痛又爽。

　　时停本来是并不擅长抓鸡的，但这些日子来也没少被逼着练，他已经知道抓鸡最合适的力道，但这次他不想对鸡那么好，于是用了点力气，一点没留情面。

　　“宝宝，想亲。”秦方野兴奋劲头遮掩不住，他也没想遮掩，腰腹紧绷时肌肉线条更加明显，要把自己送给时停。

　　“浪什么？坐好。”时停冷清道，加重了些力道。

　　秦方野舔舔嘴巴，一双桃花眼水光潋滟，漂亮得不像话，他听话坐正了，眼神却像有形一样黏在时停嘴唇上，像是已经代替主人将那说出冷冰冰话的嘴亲烂了。

　　好爽。

　　秦方野头皮发麻。

　　要不是惹时停生气的代价太大，他真想每天这么来一遭。

　　时停大发慈悲地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蹲下了身体。

　　他从来没有为秦方野做过这个，秦方野热衷在他身上实验，却不让他做。

　　时停觉得唇角像是要裂开了，不自觉地蹙眉，第一次做这件事情没有经验，只能在脑子里回忆秦方野的做法。

　　秦方野本来就喜欢在时停这儿浪，也没有时停的羞耻心，像嚎春的猫儿一样，那些声音钻入时停的耳朵，他好像也明白秦方野为什么喜欢对他做这件事情。

　　超A级的alpha在这方面能力向来强悍，约莫快半小时后，时停才咳嗽着起身。

　　“宝宝，快去浴室，别吃下去了。”秦方野脸上还有餍足的潮红，伸手过来要扶时停。

　　大鸡刚死一次，隐隐又有复活的趋势。

　　“坐着，准你动了吗？”时停嗓子有些哑地道。

　　秦方野虽然很爽，但更心疼，最后无奈乖乖坐好。

　　时停没有去浴室，他抬起手，啪的一声脆响，一巴掌便落到了秦方野左脸上。

　　秦方野脑袋顺着这一巴掌的力道往旁边歪了几度，大鸡彻底复活，甚至开始自发吐口水，比刚才还要精神。

　　时停单腿跪上沙发，捧住秦方野的脸吻上去，温柔又强势地撬开他的唇齿。

　　爽爽爽爽爽爽爽。
　　像是有电流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秦方野爽得浑身战栗，再也装不了乖巧，夺回主动权将时停压在沙发里亲，牙尖磨着嘴唇，恨不得在时停身上啃两个血洞。

　　亲了好久好久，秦方野弓着腰横冲直撞，隔靴挠痒，泄气一般倒在时停的肩膀上，拉下衣领咬脖子下方凸显的锁骨。
　　沙发还在有节奏地发出声响。

　　“你瞒着我的事情，还有吵架的事情，从现在开始都不做数了。”时停掌心抚过秦方野的脸颊，打秦方野的时候他是真生气，打完了也是真心疼。

　　监控里那辆车离秦方野连半米的距离都不到了，差一点，只差一点。

　　“宝宝，对不起，我白天对你说了那么难听的话。”秦方野乖乖道歉，以前吵架时停从来都不会搭理他的，总是远离他冷暴力他，但现在的宝宝好关心他，秦方野还以为这次吵架后时停也会走。

　　“嗯哼？你说什么难听的话了？”时停问他，五指插进秦方野浓密的黑发里按摩，低头闻一下，满是洗发水的清香。

　　“我说谎了，重来一世，我怎么样都会来找你的，我忍不住的。”秦方野检讨，“我那时候情绪太过激了，也不听宝宝说话，就想强迫你去飞行训练营。”

　　时停圈着秦方野的脑袋，低头往那饱满的脑门上亲了一下，秦方野跟他撒娇呢，明明要压着他锢着他的腰，却又蜷缩起手脚，大鸟依人地窝在他怀里。

　　“我接受你的道歉了，我也只在意了你的态度却忽略了你为我好的初心，我也跟你道歉。”

　　“宝宝没错，都是我的错。”秦方野抬起头，不放过时停的任何一个小表情，问道：“只是宝宝真的不想当飞行员了吗？我不想你为了我妥协。”

　　时停喉结微动，他想起白日里他们吵架的情景。

　　许多微小的细节经不起再次探究。

　　那时候秦方野的视线为什么一直落在他嘴巴上，是真的不想听他说话吗？

　　还是，那时候秦方野根本听不清他说话了？

　　周医生说秦方野开始吃药后幻视幻听一直很严重。

　　时停想到了秦方野易感期时的那次失控。

　　那时候的秦方野也总是盯着他的嘴巴看。

　　原来不只是想亲他，而是在通过他的口型辨别他说话。

　　那时候秦方野总说一些没头没脑的话。

　　——“我死了不是正合你意吗？”
　　——“不吃饭又有什么关系？”

　　所以这些话也不是真的跟他说的，秦方野陷在幻象里，把他也当成了幻觉，幻觉不会饿死，自然也不用吃饭。

　　秦方野那次为什么会失控？
　　为什么用过手机却没看到他发的消息，还把手机扔到了墙角？
　　为什么发现他不在家的第一反应不是找他，反而躲到衣柜里，还割伤了自己的手臂？

　　也许秦方野已经找过他了，只不过找到的是幻觉中的他。

　　那幻觉中的他会对秦方野好吗？

　　——“你总是骗我，你总是骗我！你根本不爱我！”

　　时停想到秦方野蜷缩在衣柜里崩溃的吼声。

　　那时候秦方野已经分不清现实和虚幻，所以手臂上那条丑陋的疤痕也有了解释，他在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寻找真实感。

　　秦方野还收拾了房间，给自己的伤缠上了绷带，是因为他分不清，又害怕真实的时停出现，发现他的狼狈和异常，所以要躲着要藏着。

　　秦方野伤害自己的时候，有没有幻影在旁边看着？幻影会不会是“他”？

　　时停连心疼秦方野都是后知后觉的。

　　为什么另一个世界的他要对秦方野这么坏，要把秦方野逼到这种境地，时停真是怎么都想不明白。

　　“我还没有告诉过你，为什么我想当飞行员吧？”时停忍耐着心里的酸楚，笑着跟秦方野道。

　　秦方野确实不知道，于是点点头，一副要认真倾听的模样，要以此来判断时停有没有口是心非。

　　于是时停又将白天的那番话讲给秦方野听。

　　“我现在想明白了，我不是非要在天上飞才有自由，我只是想逃。”时停总结道。

　　“十岁之前，我还不姓时，那时候我姓周，叫周停，你是重生回来的，你肯定也知道我曾经是个被抱错的假少爷。”

　　前世的秦方野还真不知道，前世他刚开始查时停的过往，时停就要跟他闹离婚。

　　“嗯。”秦方野点点头，假装自己前世就知道，听时停继续说下去。

　　其实是非常狗血的戏码，时万元贪图周家的好条件，鬼使神差地将两个小婴儿对换，那时候竟然也没人发现，不知道时万元是怎么做到的。

　　周家虽是做生意的有钱人，但也算不上什么好家庭。
　　时停有三个妈妈，有男有女，都是omega，他们“和谐”地相处在同一屋檐下，时停算是二房家的，他的三个妈妈总是明争暗斗地给对方使绊子。

　　那个花心的alpha父亲虽然不常回家，但对他们这些儿女的教育却很舍得，十岁前的时停像是个真正的小少爷。

　　他读最贵的私立学校，吃饭睡觉都有阿姨伺候，衣服鞋子不重样，跟着不同的老师学骑马，学打高尔夫打网球，学外语，学理财......
　　他也会唱歌跳舞，每次alpha父亲回家时便要当场展示，他的每个兄弟姐妹都是这样做的。

　　十岁之后，一切都发生了变化，时停回到这个本就该属于他的小县城，开始为生计奔波。

　　周家人嫌他膈应人，明确表明以后不要往来的态度，说那十年的好日子已经算是给他的恩惠。

　　说是一朝从天堂掉进泥坑里也不为过。

　　时停做好自己该做的所有事情，靠着亲生父母的“爱”攒着一股劲儿，努力学习，努力找挣钱的门道。

　　但有时候心里也会觉得累。

　　十七岁之前，时停从不知道真正的“爱”是什么样子。
　　他能很快认清了时万元自私冷漠的内核，但从没有怀疑张春盈对他的爱，毕竟那是他亲生的妈妈。

　　可潜意识大概已经意识到不对劲了吧，所以时停在偶然一次看到天上的飞机，看到飞机飞过留下的航迹云，心里就种下了一颗自由的种子。

　　时停以前觉得他一定一定要当上飞行员，他想要自由，这个念头几乎成了他的执念。
　　如果当不成飞行员，时停觉得人生好像都没有意义了。

　　但时万元入狱，他被确定再走不了这条路时，时停惊讶地发现自己并没有绝望。

　　那时候发生了什么？

　　那时候秦方野出现在了他的身边，像是老天爷专门给他一个人投喂的大馅饼，时停战战兢兢地不敢咬，大馅饼就自己长出翅膀往他嘴里飞。

　　时停大胆地咬了一口，发现真的很甜很上瘾，好吃得他想流眼泪。

　　时停也是在白天跟秦方野的争吵中才想明白，他不是非要自由，他只是想要找到一个足够安全的空间，躲避那些让他喘不过气的无形压力。

　　在十二岁的时停眼里，广袤的天空就是这样的空间。

　　但十七岁的时停已经不执着天空了，他已经有了另一方能让他自由喘息的空间。

　　回忆过去好像也并不像想象中那么难，时停摸摸秦方野的眼睛，这双眼里现在盈满了情绪。

　　心疼，怜惜，还是代替他恨？总之不是可怜。

　　“我说完了，现在到你了，好好坦白吧，你没有拒绝的选项。”时停图穷见匕，“告诉我，那个世界里我们俩之间的所有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