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一半球场，一半草稿纸 双主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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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最后一节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
大家忙着收拾东西，互相招呼着去食堂。宋叶明随手把讲义塞到桌洞，转头看向邹枝繁。
“去食堂吗？”
邹枝繁慢慢把桌上的书本摞齐，指尖轻轻按了下太阳穴，昨天晕倒留下的闷胀感还没完全消。
“嗯，走吧，我们走慢些。”
两人跟着人流下楼，排到食堂队伍里。打好饭，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今天感觉怎么样，还晕吗？”宋叶明扒着饭问。
“还好，坐着没问题，就是不能跑。体育老师说了，体育课不用参加跑跳，我就在看台待着。”邹枝繁夹了口青菜。
“那我下午打球，顺便给你带瓶水。”
邹枝繁笑了笑：“不用，我自己带水杯了。”
“水杯装热水晒久了闷，凉白开喝着舒服。”宋叶明咬了一口菜，“铃月昨天放学碰到我，回家还跟你提起了？”
“嗯，她说你人挺好。”
两人边吃边随便聊，说各科作业，吐槽老师上课的习惯。数学老师总喜欢拖堂，每次下课铃响还舍不得放下粉笔；英语老师抽查背诵从来没有固定顺序，全班人上课都悬着一颗心。吃完没立刻回教室，在外面长廊站了会儿，靠着栏杆看楼下来往的学生，等到预备铃响，才一起上楼。
下午体育课集合点名。体育老师特意叮嘱邹枝繁，只能在看台休息，不要下地跑动。解散之后，男生抱着篮球直奔球场，宋叶明跟着一起上场。女生结伴沿着跑道散步，或是聚在树荫聊天。
教学楼另一侧的自习课安安静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邹铃月和宋锦青是同桌。她盯着数学练习册，一道大题卡了很久，草稿纸上写得乱七八糟，怎么也算不出结果。
她轻轻碰了碰宋锦青的胳膊，压着声音：“这道题，帮我看看。”
宋锦青扫一眼她的草稿，嘴角一扬，压低声音损她：“你这草稿纸乱得像一团麻，我看半天都分不清哪一步是哪一步。思路从开头就偏了，难怪算不出来。”
邹铃月瞪他，用笔尖戳了戳他本子：“少挖苦，赶紧讲。”
宋锦青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辅助线，一点点把思路拆开来讲。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见。值班老师偶尔从窗外路过，一听见脚步声，两人立刻低头假装刷题，等脚步声走远，又接着聊。
“审题总漏条件，照这样考试得丢一堆分。”宋锦青一边讲一边吐槽。
邹铃月跟着重新演算，小声反驳：“我只是一时卡壳，不是不会。”
算出答案之后，她把步骤整齐抄到练习册上，在草稿纸空白处写了一行推过去：晚自习这类题型还要练，到时候一起对答案。
宋锦青看了，提笔回：希望晚自习你别连基础公式都忘，我可没空一直帮你兜底。写完把纸推回去，继续写自己的习题。
操场看台这边只剩邹枝繁一个人坐着。远处球场人声嘈杂，一群人追着球跑，呼喊声一阵一阵飘过来。他托着下巴远远看着，没有什么低落的情绪，只是单纯觉得有点无聊。别人都有事可做，要么打球，要么结伴散步，自己只能乖乖坐在台阶上干等着，时间过得慢悠悠的。
他握着矿泉水瓶，随意望向球场。没过多久，有人踩着台阶上来，是秦屿。秦屿不爱打球，体育课经常到处闲逛。他走到邹枝繁身边坐下。
“就你一个人在这儿？”秦屿往旁边挪了挪，“球场吵得慌，我不想过去。要不要沿着跑道慢慢走一圈，不用跑，随便逛逛。”
邹枝繁点点头，慢慢站起身，动作放得很轻。两人沿着跑道慢慢往前走，秦屿一路跟他闲聊，说班里最近的琐事，有人作业忘交被留在办公室，还说起校门口新开的文具店。
“听说新到不少本子和笔，下课可以去看看。”秦屿侧过头问，“你昨天突然晕倒，现在还好吧？”
“好多了，就是不能剧烈运动。”
“那你可太幸运了，直接躲过体测。”秦屿垮着脸叹气，“我们男生要跑一千米，光是想想都头疼。每次跑到后半段，喘得跟要断气一样，腿沉得抬不起来，跑完半天缓不过劲。”
邹枝繁轻轻应了一声，听他吐槽。
“真不知道是谁定的标准，一千米太长了。”秦屿继续抱怨，“平时懒得锻炼，一到体测就遭罪。我每次都勉强压线，跑完浑身难受，嗓子干得发疼。”
两人慢悠悠逛了大半圈，边走边聊。太阳晒得人微微发热，邹枝繁步子放得极缓，走久了，腿慢慢泛起疲惫。秦屿额角冒了一层薄汗，也不想继续在外晒着。
“逛得差不多，有点累。”秦屿抬手擦了擦额头，“球场吵得头疼，没意思，要不回教室坐着？教室里还凉快些。”
邹枝繁点头同意。两人不再绕跑道，转身朝着教学楼走。一路上话没停，秦屿还在碎碎念叨体测的噩梦，说自己已经开始提前发愁，怕到时候直接卡在终点线。
走进教学楼，走廊安静不少。两人推开教室门，里面空荡荡的，大部分人都还留在操场。他们各自回到座位坐下。
坐下之后，邹枝繁靠在椅背上歇气。窗外隐约还能听见球场传来的叫喊声，隔着一层玻璃，声音弱了不少。不用继续在看台干坐着发呆，无聊感减轻很多。秦屿从书包翻出一本课外小册子，随手摊开，有一搭没一搭地跟邹枝繁闲聊，话题跳来跳去，一会儿聊小卖部新出的零食，一会儿吐槽各科老师布置的作业量，周末的卷子堆起来都快赶上一本薄书。
自习教室里，邹铃月写完大题，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腕。她从笔袋旁摸出薄荷糖，剥开一颗放到宋锦春桌角。
“给你，提神，免得你有空就损我。”
宋锦春拿起来含进嘴里，清凉的味道漫开，低笑一声：“谢了，刚好撑住，免得等会儿还要救你的题。”
邹铃月白他一眼，低头继续刷题。宋锦青写一会儿，就瞟一眼她的练习册，看见她又卡在小题上，开口调侃：“又钻牛角尖了？好好看题干，别自己脑补条件。”
“我只是在试别的解法。”邹铃月不服气地小声回。
“行行，是试解法，不是不会。”宋锦青挑眉，“想不出来别硬耗，浪费自习时间。”
两人就这么低声拌嘴，周围同学大多埋着头写作业，没人留意他们这一桌。邹铃月咬着笔反复演算，有时候被宋锦春怼得不想说话，但不得不承认，很多关键点都是他点醒自己。
宋锦春写题间隙又瞥到她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的辅助线，忍不住继续吐槽：“没必要画这么多辅助线，越画越乱，越乱越做不出来。”
邹铃月把笔轻轻放在本子上：“你少说两句行不行。会做题就很厉害吗？”
“谈不上厉害，只是不想看你在基础题上面耗十分钟。抓紧写，晚自习还有一堆题等着。”
邹铃月哼了一声，不再理他，低头继续演算。笔尖在纸上划过，沙沙的声响混着教室里其他人翻书、写字的动静。偶尔有老师从走廊路过，脚步轻轻的，两人下意识收敛声音，等脚步声走远，才又小声争辩两句。
宋锦春写完这一页习题，往后靠，轻轻伸了个懒腰，目光扫到邹铃月的练习册。“这道选择题你选B？错了，陷阱就在选项里，看清楚条件。”
邹铃月赶紧低头重新读题，看了几秒，懊恼地皱起眉，拿起笔修改答案。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宋锦春笑得欠兮兮，“审题马虎这个毛病不改，以后考试大把丢分。”
“知道了知道了，不用反复提醒。”邹铃月小声嘟囔，“等晚自习，我把这一类题型全部整理一遍，到时候看我正确率。”
“行，我等着。但愿别整理完，下次还是踩同一个坑。”
邹铃月不服气，用笔尖敲了敲草稿纸，小声跟他争辩。宋锦青一边听一边慢悠悠写题，时不时插一句挖苦的话，一唱一和，安安静静的自习室里只有他们这一桌藏着细碎的拌嘴。
另一边空荡的教室里，邹枝繁和秦屿坐在座位上闲聊。秦屿翻着手里的小册子，时不时抬个头继续吐槽体测一千米有多折磨，还说起班里各种零碎小事。邹枝繁偶尔搭几句话，听着对方讲趣事打发时间。窗外操场的喧闹断断续续飘进来，隔着一段距离，不再那么嘈杂。
邹枝繁随手拿过桌肚里的一本课外书翻着，用来打发体育课剩下的时间。不用呆呆坐在看台看热闹，有个人陪着聊天，时间也好熬很多。偶尔听见外面传来进球的欢呼，他也只是抬眼往窗外扫一眼，没有别的想法。
秦屿翻了两页小册子，忽然想起什么，转头跟邹枝繁说起校门口那家新开文具店。
“听说店里有那种按动中性笔，配色特别多，还有厚厚的活页本，下课咱们可以一起去看看。”
邹枝繁翻着书页，随口应着：“可以，下课过去逛逛。”
“我打算多囤几支笔，最近写作业耗得太快，笔芯换得频繁。”秦屿指尖点了点册子，“还有，昨天数学作业最后那道大题，你做出来没？我算了好久，算出来的答案跟参考答案对不上，也不知道哪里错了。”
“我昨天看了一眼，步骤有点绕，还没细算。”邹枝繁合上书，放在桌角，“晚自习有空可以一起看看。”
两人就这么东一句西一句聊着，没有什么沉重话题，都是学生日常里细碎的小事。窗外球场的叫喊声一阵一阵飘进来，偶尔夹杂着球鞋摩擦地面的声响，听久了也就习惯了。
自习教室这边，邹铃月连着写完两道填空题，停下来揉了揉眼睛。长时间盯着纸面，眼睛有点发酸。她侧过头，悄悄瞟了一眼宋锦青，对方正埋头写题，笔尖不停。
邹铃月轻轻碰了碰他胳膊：“喂，下一节是什么课？”
宋锦春头都没抬：“历史，要带课本，老师说上课要抽人背书。”
邹铃月听完垮了脸：“完了，我昨天没背，等下不会被点名吧。”
“那只能看运气了。”宋锦春抬眼瞥她，嘴角带着笑意，“要是抽到你，答不上来，就站一节课。”
“你能不能盼我点好。”邹铃月瞪他，“等会儿上课前，你能不能给我划下重点？”
“凭什么。”宋锦春挑眉，“刚刚还在跟我犟，现在又求我划重点？”
“我没跟你犟。”邹铃月小声辩解，“就是单纯讨论题目而已。”
“行吧，下课我把要背的段落指给你，不过背不背得住，就不关我的事了。”宋锦春说完，又低下头继续写练习册。
邹铃月松了口气，重新拿起笔，继续刷题。她心里默默记着，下课一定要抓紧时间背历史，千万别被老师抽中。
时间一点点往下走，阳光慢慢偏移。
下课的哨声从操场方向传过来，很快，走廊里开始响起陆续返回教室的脚步声。宋叶明跟着打球的一群人，说说笑笑往教学楼走，额头上还带着一层薄汗。他推开教室门，一眼就看见坐在座位上的邹枝繁和秦屿。
宋叶明把篮球放到教室后方角落，径直走到邹枝繁桌边。
“怎么回教室了，不在看台待着？”
“逛了半圈，有点累，就跟秦屿回来坐着了。”邹枝繁抬眼看他，“打球打得怎么样？”
“还行，来回跑了好几轮，一身汗。”宋叶明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刚刚有一球差点进，最后被对方拦下来了，可惜了。”
秦屿抬起头，笑着搭话：“我就知道你肯定打得尽兴，还好我没凑过去，跑一会儿就喘。”
宋叶明笑了两声，随手拉开自己的椅子坐下，拿起桌角水杯大口灌水。教室里的人陆续回来，喧闹声慢慢填满整个空间，有人讨论球赛，有人吐槽跑圈，还有人拿出课本，准备迎接下一节课。
隔壁自习教室的下课铃也响了。周围同学停下笔，起身活动身体。邹铃月合上书，转头看向宋锦青。
“快，把历史要背的地方给我看看。”
宋锦春慢悠悠翻开历史课本，指尖在书页上划了一段文字。
“就这两段，老师大概率抽这里，抓紧记。”
邹铃月赶紧把课本拉到自己面前，低着头小声默读。宋锦青靠在椅背上，看着她着急背书的样子，忍不住调侃一句：“现在知道慌了，早干嘛去了。”
邹铃月嘴里默念知识点，没空回嘴，只抬眼瞪了他一下。她手指在文字上慢慢划过，一句一句往脑子里记，偶尔卡壳，就偷偷瞟一眼旁边的宋锦春。
宋锦春看她反复卡同一个句子，无奈地轻轻敲了敲课本：“这里时间别记混，考试最爱挖这个坑。”
邹铃月点点头，低声重复了两遍。短暂的课间十分钟过得飞快，没等她完全背熟，上课铃就响了。她慌忙把课本摊开摆在桌面上，心脏轻轻跳着，生怕老师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
历史老师走进教室，把教案放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全班，开口开始讲课。讲到一半，果然开始随机点名背诵。邹铃月攥紧手里的笔，头微微低着，屏住呼吸。
点了两个同学，都顺利背完。她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可下一秒，老师的声音落在她身上。
“邹铃月，你来背这一段。”
邹铃月猛地一僵，缓慢站起身，脑子瞬间空白。她磕磕绊绊开口，断断续续往外挤句子，中间好几次卡壳。
宋锦春坐在旁边，书本立在桌面上，嘴唇微动，压低声音悄悄给她提示。靠着他小声的提醒，邹铃月勉强把整段内容背完，坐下的时候耳根都发烫。
等老师继续讲课，她侧过头，瞪了宋锦青一眼，用口型说：谢了。
宋锦春扬了扬眉，同样用口型回她：欠我的。
课堂继续往下推进，窗外的风轻轻吹过窗沿。同一时刻，另一边的教室里，宋叶明刚把汗擦干净，正听秦屿继续说着体测的烦心事，邹枝繁安静坐在一旁，偶尔搭一两句话。
一节课的时间慢慢过去，下课铃声响起，教室里又一次热闹起来。宋叶明转头看向邹枝繁。
“放学一起走吗？”
“嗯。”邹枝繁应了一声，伸手收拾桌上的书本，“等铃月，我们一起。”
秦屿在旁边听见，随口搭话：“那我先回了，放学记得去文具店看看。”
“好。”邹枝繁朝他点头。
另一边自习课下课，邹铃月收拾课本，转头看向宋锦春。
“刚刚多谢你提示。”
“不用谢，”宋锦春合上练习册，语气依旧带着惯有的调侃，“下次再不提前背书，我可不会帮你。”
“知道了知道了。”邹铃月把笔袋塞进书包，“晚自习的数学题别忘了，说好一起对答案。”
“忘不了，但愿你别再错一堆。”宋锦春背起书包。
四人在教学楼门口汇合。夕阳斜斜落在教学楼前的路面，几个人并肩慢慢往前走，聊着课堂上的趣事，历史课上邹铃月被点名的事，被宋锦春拿出来打趣，邹铃月伸手轻轻推了他一下。
宋叶明走在邹枝繁身侧，步子刻意放慢，留意着他的状态。
“今天一天，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挺好的。”邹枝繁摇摇头，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
几个人一路说说笑笑，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慢慢朝着校门的方向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一半球场，一半草稿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