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反派夫君相看两厌的日子》七冉雪

15、朋友 “他瞧你那

　　宋清凝想对大叔说的话有很多，可到最后她只是蹲在大叔身边轻声道：“大叔，你甘心吗？”

　　熬了这么多年月，好不容易看到了点出头的日子，就甘心永远留在这秘境之中吗？

　　秘境中风声阵阵，几人头顶的树叶沙沙作响，此时竟显得格外苍凉。江瑶没想到她居然只传了这么一句寻常不过的话，当即有些失望。

　　几人的视线都落在大叔紧闭的眼上，等了很久都没有松动的迹象。

　　看来……还是收不到称心的徒弟啊。

　　江瑶拢了拢袖袍，对剩下的四人说：“收拾收拾跟我出秘境吧，你们合格了。”

　　宋清凝没听到似的一动不动，季焉过来劝道：“宋姑娘，事已至此走吧。”

　　“再等等。”

　　“季焉，你管她做什么，我还以为她有多大本事，也不过如此。”林邯将她一把拉走，后者还在频频回望。

　　“小姐，还不走么？”谢年安陪她等了一会儿，看了眼就要关闭的秘境问道。

　　宋清凝双手紧紧抠着地面，心里一点都不平静。她原以为大叔会有不甘的，可事实摆在面前，她不得不承认，不甘的从来都只有她一个。

　　良久，她缓缓起身。

　　“走吧。”

　　她轻叹一声，差一步走出秘境时还是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大叔。

　　孤零零的，被他们扔在秘境的大叔，差一点成为内门弟子的大叔，马上就要摆脱古灵村的大叔……

　　她以为所有人都会心怀不甘，心怀不甘就不会困在秘境中，可她好像高估了别人想要反抗的心，不是所有人都能永远相信自己，永远坚持信仰，永远不屈服于黑暗。

　　是她的自以为是害死了大叔。

　　踏出秘境的那一刻，空气争先恐后地涌入鼻腔，所有人都在笑，只有宋清凝面色沉重。

　　“恭喜各位顺利通过试炼，现请各位随我至宗门大殿领取弟子令牌，进行拜师仪式。”

　　拜师。

　　听到这二字林邯几乎就要隐藏不住眼底的兴奋。

　　一百年了，他被那个人抛弃一百年了。今日总算要重新见到他了！

　　指甲在手心掐出一排又一排的月牙，林邯感受不到疼似的，眼里只有面前的路。

　　-

　　宗门大殿内。

　　林肃杉呷了一口茶，目光不曾落在林邯身上片刻。

　　林邯和其他通过试炼的人一样跪在大殿里，目光时不时瞟过那个高坐玄玉椅上的男人。

　　底下跪了不多不少正好十人。

　　柳七问站在台下，手掌一挥，一面泛着金色流光的面板出现在众人眼前，仔细看上面正写着参与试炼者的名字：“各位都是试炼者中的佼佼者，首先恭喜各位顺利通过秘境，其次我要向大家宣布一件事。”

　　宋清凝此时完全听不进他的话，视线如胶水般黏在大屏上。

　　【宋清凝——外门】

　　【谢年安——外门】

　　【季焉——内门，离妄殿】

　　【林邯——内门，琼月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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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七问匆匆看了一眼宋清凝和谢年安，目光重又看向面板：“如你们所见，几家欢喜几家愁，想要成为灵英宗弟子，灵根是不可缺之物。内门弟子下山出任务避无可避会遇到危险，所以谢小兄台、宋姑娘，宗门这是为了你们的安全考虑。”

　　大殿里所有人都看向他们俩，宋清凝垂头盯着映出她身形的地板。

　　不甘心，又能怎样？

　　没有灵根是真的，柳七问说的也不错，可这种拼尽全力仍旧没有回报的打击使她不敢看别人的眼睛。

　　谢年安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坦然接过了令牌，反正他不急于这一时。虽然是外门，不过进入灵英宗这一点已经达到了他的目的，正好可以利用在外门打杂的时间打听打听宁川诚。

　　林肃杉看着季焉，忽然站起身来：“季焉，且上前来。”

　　季焉愣了一下照他说的做了，林邯的目光瞬间扫过来盯着那个单薄的背影。

　　“像、真像，”林肃杉眯着眼忍不住感叹，“从今以后你便是我离妄殿的人了。”

　　季焉听罢，连忙行了个礼：“拜见师傅！”

　　林邯的眼神怨鬼一般盯着那只抚着季焉发顶的手，眼里嫉妒得充血。

　　“林邯——”江瑶忽然叫道，他一眨眼睛，恢复成没事人的样子。

　　林邯看向她。

　　“随我去琼月殿吧。”

　　“是。”

　　没想到秘境里的长老就是他师傅，他看着女人窈窕的身形，心里想的却还是林肃杉那双细长的手。

　　那老东西听见自己的名字会想起过去的事吗？会后悔当初将他扔到古灵村吗？会……对他感到抱歉吗？

　　这么想着他回头看去。

　　林肃杉眼里满是季焉，没有一刻把眼神分给他一星半点。

　　他没有认出林邯来。

　　认清这个事实后，林邯没有怨天怨地，反而微微勾起嘴角，自嘲一笑。

　　林肃杉永远看不见自己，无论是百年前还是现在，无论是林家子子女女，还是像季焉这样头一次见的人，谁都可以入林肃杉的眼，只有他不行。

　　无数次、无数次林邯都想问问他为什么，是自己不够有天赋？还是自己不够孝顺？天赋的话，他现在都站到了这里。孝顺的话，是林肃杉从来没给过他机会。

　　说到底就是不在乎他罢了。子女多了，不差他一个。

　　“很伤心？”

　　江瑶带着他走出宗门大殿，明明没看他，说出来的话直戳他肺管子。

　　他没应声。

　　江瑶扶额，心想自己到底招了个什么大爷进来，居然对身为他长老的自己爱搭不理。

　　“你年纪小藏不住事，伤心都快写到脸上了，不如告诉师傅为什么，说不能师傅能为你解忧。”

　　为他解忧？他头一次好好正视了这个自称他“师傅”的人。一开始他想进灵英宗便是奔着林肃杉来的，他想让这个被称作他父亲的人看见自己的变化，想让他后悔，想拜进他门下。

　　可结果呢？他拜进了琼月殿，和离妄殿隔了十万八千里，若不是有意设计，那一年都碰不见林肃杉的人影。

　　“多谢师傅，徒儿无事。”

　　江瑶才不信他：“你认得林肃杉师兄？”

　　此话一出，林邯猛地盯住她。

　　“这反映便是熟悉了，你是他什么人？”江瑶来了兴致，突然发现不仅是招式，还有这张脸和林肃杉简直如出一辙。

　　答案呼之欲出，她的目光闪了闪。

　　古灵村来的，又认识林肃杉，长得又像……

　　再抬眼，方才眼底的惊喜消失得干干净净。她曾听闻林家有个和妖族有牵扯的家奴。

　　她以为真的只是家奴，现在看来……

　　“我……”林邯犹豫着，半天没有接话。

　　江瑶嫣红的唇轻轻一抿，忽然觉得答案不重要了：“罢了，随我走吧。”

　　既然都已经是琼月殿的人了，前尘往事要散便散了吧。

　　-

　　宋清凝走进外门弟子的宿舍，将包袱放在八仙桌上。

　　几分钟前谢年安还跟她说很抱歉没能让她住上好房子，虽然知道他也许不是真情实意的，但她还是挺意外的。

　　她没当真的、几乎忘了的事，他好像当真了，居然还记得。

　　环顾这简陋的宿舍，虽然没有大殿里那样奢华，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往后的日子不用日日烧芸草驱蚊了，也不用一室三用了。

　　“你好，我叫向天娇，你叫什么？”

　　她的室友是个热情的姑娘，第一眼看见宋清凝就帮她提走了手里的“新生礼包”。

　　“新生礼包”里有外门弟子服两套，佩剑，弟子牌，还有各种各样的丹药。先前要用晶石兑换的道具现在通通免费了，宋清凝不禁有些感慨，这感觉就像是刚上大学时那样，高中里得不到的东西在大学里轻松得到了，恍惚间让她怀疑是在做梦。

　　不过这佩剑她用不惯，还是从古灵村带来的银鞭顺手。

　　“我叫宋清凝。”

　　宿舍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向天娇又是个活络的性子，她关上门来走到她面前：“刚刚送你来的那位酷哥是你……”

　　她眼里有亮光跳动，笑得八卦。

　　宋清凝额角一跳，下意识回道：“哦他啊，他是、是我朋友……”

　　“朋友？”向天娇凑近她，眼睛几乎要扒上她的脸。

　　宋清凝后退一步避开视线，闷闷道：“嗯，朋友。”

　　“可我瞧他瞧你那眼神不像看朋友那样清白啊。”

　　怎么看都像是在看占有物，她还以为这两人有什么特殊关系呢，居然只是朋友吗？

　　“他敢？”宋清凝眼睛瞪得圆圆的，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激动。

　　还说只是朋友。

　　向天娇“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没想到新室友是个可爱的大小姐：“你很讨厌他吗？”

　　她讨厌他吗？

　　“没。”

　　“那他有什么不敢的？想看喜欢的人本就不是控制住的啊，我懂了！他单恋你是不是？他在追求你？怪不得盯这么紧。”

　　“停停停，”宋清凝意识到新室友的可怕，连忙求饶，“没有，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真的只是刚认识的朋友。”

　　路上宋清凝已经和谢年安商量好了，在外门的这段日子他们就井水不犯河水，互不往来，成过亲这件事自然是不要被别人知道的好。

　　这样说不定能脱离主线剧情，安安稳稳地完成任务就跑路，也不用忍受一剑穿心之痛。

　　宋清凝这时才觉得自己开智得太晚了！

　　这么说来没人知道他们的关系不是更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