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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钟离 钟离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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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月栀在一阵乏痛中醒来。
“小姐!小姐你醒了!”月栀耳边传来少女的哭声。睁开眼,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小姑娘跪坐在塌前,眼睛都哭肿了。
月栀勉强起身,安慰道:“没事,柳依,我没事。”
少女正是月栀的贴身丫鬟,名柳依,是从小便陪在月栀身边的。
柳依的哭声未止:“小姐,昨日你被二小姐推入水中,捞上来之时已经昏厥,可是吓死我了。入了秋,天气本就寒凉……”
二小姐是月栀父亲钟离宸渊妾室苏曼云的大女儿,庶出。而月栀的母亲是宸渊的正妻,柳氏嫡出,名柳清林。柳清林善武,是将军,却在月栀小时死与一场战役。
那一直是月栀的一片阴影。
苏曼云的大女儿名钟离芷,是出了名的娇纵蛮横,却被苏曼云一直惯着。
月栀回想着落水之事。
昨日,不过是宸渊不知从哪寻了些首饰,将一只上好的玉镯给了月栀,这钟离芷便妒火中烧,路过院中小桥时,将月栀推下了水。
月栀摇摇头,将思绪拽了回来。
柳依方止住哭啼,又抱怨起来:“二小姐本就是庶出,主公将玉镯给小姐,难道不应该吗?嫡庶尊卑,二小姐难道连这都不懂吗?妾终究是妾,柳夫人故去,她便处处以主母自处,这二小姐还真当自己是嫡女了!”
柳依越说越来劲,月栀连忙打住:“好了,这话自己说说也就罢了,莫让外人听了去!”
柳依这才略略收住。
月栀还想再说些什么,未开口,就打了一个喷嚏。
柳依急忙道:“虽说昨日小姐未高烧,但落了水,定会着凉,这几日小姐还是要多休息,以防风寒。”
“放心,”月栀笑笑,“我小时候算过命,我命硬,遇事定能逢凶化吉,没事。”
柳依毕竟是自小跟着月栀的丫鬟,说话从不似主仆,什么也不忌讳。听到月栀说自己命硬,更是翻了个白眼。
就在这时,又一个和柳依年纪相仿的少女从门口进来,见月栀醒了,欣然道:“小姐,你醒了。”来人正是汀兰,月栀的另一个丫鬟。
“何事?”月栀看汀兰匆忙,便知有事。
只听汀兰道:“主公叫你过去。”
“好,更衣吧。”
两人为月栀更了衣,三人便快步向正厅走去。
入秋,天气渐凉。
正厅内,香炉里正冒着平日宸渊最喜的檀木香。
“见过阿父。”月栀一袭白衣立在正厅前。
主位上的宸渊抬头看向她,片刻,道:“坐吧。”
钟离宸渊是赤郡的主公,一国之主,下人以主公称呼。眼下正处乱世,中原不统一,赤郡便是中原一个势力、土地、兵力都相当大的国家。但中原还有其它两个大国,分别是乌郡和燕。
月栀瞟了一眼,苏曼云、钟离芷和钟离辞也在。钟离辞亦是苏曼云的小儿子,未及冠,性格不似苏曼云心思多,也不似钟离芷善妒骄纵,反是老实乖巧。
月栀自是知道宸渊叫她来是为何,定是为昨日落水一事。
宸渊是很爱柳清林的,自然柳清林死后,他对月栀更加宠爱,从不曾让她受过一点委屈。但苏曼云的父亲就是他的岳父,与他有恩,宸渊对苏曼云的心思也包容。仗着恩情,钟离芷无法无天,甚至欺负到了嫡女身上。
月栀从小在父亲面前便不爱说话,许时因为柳清林的离世,她有些怨,父女间便生疏了。
因为柳清林,他总想补偿月栀,可因国事繁忙,陪伴女儿的时间总是少之又少。宸渊对这个女儿的印象便是聪慧董事,温婉娴雅,有了钟离芷这个惹事精的衬托,宸渊便更加偏袒月栀。同时,也催发了钟离芷的妒心。
宸渊道:“芷儿,昨日之事,可知道错了?”
钟离芷一脸不情愿,一旁的苏曼云赶紧使眼色,钟离芷这才缓缓开口:“回阿父,芷儿知错了。给阿姐赔罪,昨日是我的不是。”她动作极为敷衍的表示了一下。
月栀虽心里讨厌钟离芷,表面确实笑意盈盈,开口时,还故意咳了一声:“无事的,妹妹不必自责,昨日我也是不小心,不能全怪妹妹。”宸渊还看着呢,月栀又补了一句,“不过是一只玉镯,妹妹想要,阿姐给你便是了。”
但这句话在钟离芷听来便是“就是你把我推下水的,是我大度,不追究。不过是我不要的玉镯罢了,你这么做,不就是善妒吗”。
钟离芷怒火中烧,可当着宸渊的面,不敢说什么,只好坐下。
苏曼云开口了:“不过是姐妹之间的一些小别扭,怎可伤了感情。”这句话处处偏袒钟离芷,说的好像是月栀为一件小事发难,伤了姐妹情。
“月栀谨记姨娘教诲。”月栀乖巧懂事。
苏曼云听到姨娘二字时脸上僵了一下,随后笑笑。
宸渊开口:“好了,既然此事已经揭过,日后便不要再提了。月栀早些回去休息吧,我还有事要忙。”说着,走出了正厅。
众人朝着宸渊背影欠身。
“怎么样啊?”柳依和汀兰在正厅外侯着,见月栀出来,连忙问。
月栀刚想开口,就瞥见身后苏曼云和钟离芷的身影,低声道:“回去再说。”接着便装作不适,由汀兰扶着。
只听身后传来少年的声音,是钟离辞:“阿姐留步——”
待月栀转身,他又道:“阿姐身子可还好,这几日多休息……”话还未说完,就被苏曼云打断了。
“辞儿,走了,你的功课还未做完呢。”
钟离辞只好跟了上去。
回了自己的院子,月栀立马不装了,拉着柳依和汀兰坐在床边讲述。
“那主公什么态度?”汀兰问。
月栀满不在乎:“他爱什么态度什么态度,这些终究只是后宅之事,阿父还要忙于国事。”
“我觉得,”柳依道,“主公肯定的是偏袒小姐的。毕竟这只是后宅姑娘们的事,而主公却亲自让二小姐道歉。”
月栀摇摇头:“今天钟离芷道歉一事,她和苏曼云肯定怀恨在心,近日来小心。”
“娘,你看她那一副自认高贵的样子,真是受不了!”钟离芷对着苏曼云发牢骚。
苏曼云看着钟离芷,叹口气:“那你想怎样?事实如此,她是嫡出。况且主公是偏向钟离月栀的。”
“凭什么?!难道我不是他的女儿吗?”钟离芷极为蛮横,甚至有些不讲理。
苏曼云应付本就累了,如今钟离芷这般抱怨,气一下子便上来了:“你到底在怨什么?!这件事本就是你做错了,是你把她推下去的,如今是我在帮你,事已至此,你还要干什么?”
“所以说是我的不对了?是我把她推下去的,但我只不过求个公正。她有的东西,凭什么因为出身我就没有?”
“所以,你是在怨我?”苏曼云怒火中烧,“怨我没把你生成嫡女?”
钟离芷这辈子都没见过苏曼云和她这般说话,竟落下泪来:“我讨厌我自己行了吧,我讨厌我自己只是庶出!”
苏曼云不再说话,径直出了房。
宸渊眉头紧锁。
不过不是因为落水之事。他相信月栀有能力去处理,他知道她不是个要强的性子,却也不会吃亏。
宸渊愁的是赏秋大会。
这赏秋大会顾名思义,是在入秋后一段时间内举行,会邀请各国之主一同参加。近年来战事频发,自称维持和平的赏秋大会自是更加重要。这次赏秋大会的地点选在了赤郡,也就是钟离氏的地盘。
宸渊正在书案前写邀请函。
这一封是给燕侯的。
燕侯是燕国之主,百里氏百里允,字子诺。别看他名字温文尔雅,实则是个出了名的狠戾之人。燕国更是强盛。
宸渊叹了口气。此次他来,怕是不太平。
“主公,再过几日便是赏秋大会了,净渊侯的邀请信算着日子也快到了。”宸渊号净渊侯,这人便是在说他。
“知道了,这几日便准备着吧。”说话的人声音沉稳,却是个少年。他身着深蓝色暗衣,边角用金线勾勒,一看便知其人之高贵。
“好。”应的人正是刚刚称少年主公的侍卫,也是个不大不小的少年。
少年又道:“近日来赤郡和乌郡可有什么动静?”
“回主公,并无动静。”
“知道了岁风,下去吧。”
“赏秋大会?对啊,我怎把这茬忘了呢?”月栀道。若不是汀兰提起,月栀真要把这个盛会抛到脑后了。
赏秋大会是三年一次的盛会,刚好今日在赤郡办。
月栀又打起盘算来。
“见过阿父。”月栀一袭白衣立于宸渊的房内。
宸渊有些惊讶,月栀竟会主动来找自己。这必定不是什么好事:“何事?”
“阿父,近日来阿栀一直在温书,不敢懈怠。但再过几日便是赏秋大会了,女儿想趁着这个时间出去游玩几天,权当放松,不知阿父意下如何?”月栀道。
月栀素来乖巧,从不惹是生非,宸渊也放心:“去吧,阿父再给你几个护卫。你安心玩就是了。”
月栀却一口回绝:“阿栀谢阿父好意,我自己有护卫,就不必了。”
“既如此,去吧,赏秋大会前回来就好了。”
“谢阿父。”
月栀刚到院子里,几乎要蹦起来了。
“主公同意了?”柳依看到月栀的样子,虽说是疑问,但语气却是毋庸置疑。
月栀笑着点头:“是,阿父同意。”
“那咱们赶紧收拾东西,准备出发吧!”汀兰道。
不过午时,用完膳食,月栀和柳依汀兰便出了钟离府。
月栀出门素来低调,并没有坐钟离氏的马车,而是随便在街上马车铺买了辆马车,由汀兰亲自驾车。
三人一路有说有笑。
途中,月栀不知为何执意下车买了一些常见的药材。
天色渐晚,三人一路向西,这会快到了赤郡与燕国的边境一个小城。
“小姐,到了。”汀兰停车。
月栀和柳依下了车,眼前是一家客栈。奇怪的是,客栈的名字是清林客栈。
月栀却丝毫不感到惊讶,好像一出门,她们的目的地便是这里。
一个少年迎了上来:“小姐。”
“惊尘,进来可还好?”月栀与少年显然认识。这少年便是萧惊尘。
“小姐放心,一切都好。”
月栀低声说:“进去再说。”
客栈很大,像是一座庄子。
其实客栈只是幌子,这里是月栀的一小撮势力。客栈做生意,也是月栀的经济来源。月栀的生意不多,但遍布各国。
这些,从来都是她不与人说的秘密。
开始,客栈不过是收留一些无家可归的江湖人士,渐渐,有些人开始归属月栀,任她调遣。到如今,便成了一股不可小觑的势力。
连侍女,柳依汀兰也是武婢。
月栀从小跟着母亲习剑,又对毒药情有独钟。
这些,她从未告诉过宸渊。
宸渊也不会想到,自己认为聪慧娴雅的女儿,竟聪慧在这个地方;更不会想到,月栀从不甘愿做后院的一支花,一片叶。他知道后会怎样呢?是惊讶,欣赏,还是恐惧?
“小姐执意要来,是因为赏秋大会?”萧惊尘猜测。
月栀道:“清林客栈开在两国交界处不远,他们来赤郡,很多国家必经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