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两肋插刀 受家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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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家里的事情影响，郑一近些日子在学校待的时间在不断变少。省城的那边医生说要是郑虹能持续每周都来省城的医院做康复治疗的话，将来有机会可以达到生活自理的水平。
郑家父母得知消息后兴奋了一下午，但很快就被现实泼了冷水。郑建国平时要求机械厂上班，工资和考勤挂钩不能随便请假。而陈芳那边要是上午带郑虹去省城做康复治疗的话，那下根本就来不及准备食材开店，如果下午去的话又怕晚上赶不回来。可这康复治疗一周又要去好几次，要是关店一整天的话家里的收入肯定会大打折扣。到时候能不能再付得起康复治疗的钱都是问题。
父母的纠结被郑一尽收眼底，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父母房中的灯光顺着门缝溜进了他的房间，拉出了一条长长的影子。
郑一纠结了半天之后，还是拉开了房门。门外的灯光瞬间吞噬了黑暗的房间，听到儿子开门的声音，郑家父母还以为是吵到儿子睡觉了，连忙压低声音道歉道：“不好意思啊！是吵到你睡觉了吗？我们小声一点，你快点去睡，别影响明天上课！”
郑一并没有理会他们，而是走到了他们的床前。那与其说是床和房间，不如说是在客厅拉了个帘子，放了几块睡人的木板。
郑一家不大，一套老破小的自建房，下层是他们家赖以生存的馄饨店，上层就是一家人住的地方。上层的住人的房子，一共就隔出了两间小房间。一间住着郑一，一间住的郑虹，而郑家父母则是睡在客厅支的木板床上。
他们总说这样方便，方便每天早上起来备菜，方便每天天不亮就上班。可郑一知道这只不过都是无奈之举。
“爸妈，我也可以带我姐去省城做治疗的。我上午带她去，下午就能回来。挑我主课少的时候去，不耽误上课的。”郑一郑重的说。以前他还小每次遇到这种事情都只能感到无力，而现在他也想为这个家做点什么。
“不行，怎么能这样？每周要来回好几次呢！肯定会影响你学习的。”陈芳拒绝道。都说这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可她也知道读书是穷人唯一的出路，她不想让郑虹的病压垮郑一的一辈子。
郑建国也皱着眉开口道：“这事不用你操心，你好好学习就行了！照顾你姐是我和你妈的责任，你不用有负担。”
“可我们不是一家人吗？那你们现在需要帮助，我怎么能眼睁睁的袖手旁观呢？”郑一说着声音中已经不自觉的带上了哭腔，可他还是在极力压低着声音。因为他害怕吵醒房中正在熟睡的郑虹，要是她吵醒的话，家里难免又会上演一场“恶战”。
三人讨价还价的合计了一晚上最终勉强达成了协议。郑建国平时是家里赚的最多的那个，他还是按照原来的一样每天去机械厂上班，争取能拿到多一点奖金。平时郑虹的康复治疗则由陈芳带她去省城。至于郑一，他则在母亲带郑虹去省城做康复治疗时，负责家里馄饨店的备菜，好让母亲一回来就能马上开店，以减少损失。
所以那段时间闻岿总能看到郑一在课上缺席，有时是一整节早自习，也有时是下午的一两节课。但终归总是去的快，回来的也快。
就连文理分科后的第一次分班考，郑一当时掐点到的。因为长时间的旷课，他原本已经放弃了这场分班考，想着要不今天早上就不来了，到时候随便给他分到哪个班都行。
可昨天晚上他在馄饨店帮忙清洗碗筷时，秦知砚不知何时从学校跑了出来找上了门。
他那纯白的没有一丝污痕的鞋与混乱肮脏的小巷是那么的格格不入，那双鞋郑一以前也有一双是小学时学校统一要求要买的。一开始时他无比的爱惜那双白鞋，几乎每个周末都要把它重新刷洗一遍，可后来因为家里的事情越来越忙，他周末总是要去馄饨店帮忙打下手，也就没有时间再去刷洗那双白鞋。时间久了，上面的污渍也就刷不掉了。
地上满是混杂着油渍的肥皂水，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后厨油烟的油烟味。可秦知砚并不在意这些，他径直走到了郑一的面前，打开背包，递给了他一本由他手写的笔记本。“这里面是我结合前几年文理科分班考卷整理出来的知识点和考点，后面还有我做的押题。你可以今晚趁着有空的时候看一看，说不定明天会考到。郑一，高二下学期时还有一次分班考的，到时候跟我念同一个班好吗？”秦知砚神情认真的说着，丝毫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
郑一看着他这副认真的表情。原本到嘴边的那句，“我明天不准备去考试。”以及准备好的那些打趣他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他感觉有些如鲠在喉，想说些什么但又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哭出声来。在围裙上胡乱的擦了一把自己那油腻的双手，接过了秦知砚手中的那本笔记本。“好！我今晚会好好看的。明年也会努力考取重点班找你的。”巷子里的灯光虽然昏暗，但郑一说这句话时还是低着头，生怕让秦知砚发现他眼中打转的泪水。
“好好努力！我在重点班等你。”秦知砚说的转身离开。他虽然很想再安慰郑一几句，可他可今晚真的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秦知砚回到宿舍时，乔弈还在不断的给闻岿讲着错题。这段时间闻岿可没少做他俩出的那种押题预测卷，一开始两人告诉他只是小押几道碰碰运气。可后面他们俩越讨论争执越多，两人意见一不合，就决定把这些题都放在卷子上。于是闻岿就这样命苦的做了一套又一套的卷子。
闻岿边写边抱怨着：“你们俩最好祈祷明天真的会考到这些题，要不然我要是没考进重点班，你们俩肯定要有一份责任！”
那这责任可太大了！两人可不打算跟闻岿共同承担，于是又拉着闻岿给他讲了半宿的题。
第二天考试前，秦知砚怕闻岿会考着考着就睡着，还特意拿出了亲戚从省城给他带的咖啡冲了一包给闻岿喝。
“这啥呀？苦不拉几的，跟喝药一样！”闻岿小抿了一口，没忍住吐了出来。
秦知砚可不管这么多，摁着他的头就把这一整杯咖啡都给灌了下去。这东西他平时自己都不舍得喝呢！给他喝还那么多事真是矫情。
“这东西是提神的！卖的可贵了，要不是我怕你今天考试会睡着，都舍不得拿出来给你喝！”秦知砚打断了闻岿的抱怨，并塞给了闻岿一本他昨天专门为闻岿整理的考前必看秘籍，短短两页全是精华。
闻岿看了一眼那两页纸上密密麻麻的知识点，不禁感慨道：“有这好东西，你怎么不早点拿出来啊？”
秦知砚不满的白了他一眼，说道：“这已经是我的焚诀了！要是你看了这个都考不好，那我也没办法了！”
两天激动人心的分班考试结束后，闻岿终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他感觉他这次考的还不错！乔弈和秦知砚不愧是常年霸榜第一的学霸，他俩给他压的题有好几道都考上了，而且还都是大题。只不过说起这个押题还是有一点让闻岿感到非常的不满，他每次看到试卷上有被押中的题都想在考完试后和乔弈、秦知砚他们分享一下喜悦以及对一下答案，好让自己心里有个底。不过都被两人严词拒绝了，“考一科忘一科，对什么答案？考完再说！”
切！两个小气鬼连个答案都不舍得告诉我，小爷我还不稀罕呢！闻岿虽然心里不满，但来的快去的也快并没有和他们计较的太多。
只是在考完最后一科之后，他突然被两人堵在了宿舍。看着不断靠近的两人，闻岿有些慌张的说道：“你你你们俩想干什么啊？我都考完了，你们现在想要对我干什么都晚了。”
秦知砚不由分说的把他摁在桌前，把各科的空白考试卷都放在闻岿面前说道：“你不是想要答案吗？那你现在把所有记得的答案都默出默出来，我俩给你估估分。”
闻岿震惊，“你们俩居然还有这种技能，能考前分析押题不说，还能考后估分。这直接跟开挂了有什么区别？”他又一次对学霸这种生物刷新了看法，这玩意也太恐怖了。看来自己考不过他们也是在情理之中。
两人在给闻岿算分时已经尽量往低的算了，就怕到时候分数出来会太出乎他们的意料。可事实上，闻岿的分数确实比他们想象中要好一点。要是按照这个成绩的话，拿个全校第一的进步奖也不是不可能，毕竟闻岿那起点也是被众人有目共睹了。
没有丝毫意外，闻岿最终以全年级进步第一、理科排名第一百一十名的成绩成功和乔弈一起被分到了理科重点班。
这消息一出，立马引起了众人的沸腾。有人在赞叹乔弈的厉害，也有人在质疑闻岿的实力，甚至还有人写匿名写信举报说看到了闻岿在考试上带小抄。内容不知真假但却写的有鼻子有眼的，很唬人。
一中校方为了回应群众的质疑，和当事人闻岿商量后，决定启用本次月考难度更高的备用卷，让闻岿当着监考老师的面再考一次。
闻岿原本那悬着的心最终还是死了。他本来都不想回应的，毕竟他人的看法对他来说一点都不重要。他们质疑归质疑，自己难道还会因此离开重点班不成，放眼整个康县谁敢这么对他。
不过为了能拿到那笔赌局中的奖金，闻岿最终还是妥协了。
这次重考之前，他拒绝了秦知砚和乔弈给他准备的各种秘籍和资料。他决定要凭自己的实力裸考，“你们就相信我吧！这才刚考完没多久，那些知识点我都还记得！”闻岿信誓旦旦的说。
两人虽然是不相信的，可架不住闻岿就是不配合，最终也只能妥协了。
重考出分的很快，基本上每考完一科就能马上知道分数。虽说闻岿最后一科考完，众人的质疑也受到了瓦解。
这次的卷子比上次要更难一点。而闻岿的分数非但没有变低，反而还高了。不少人虽然对此心有不满感觉存有猫腻，但至少没有在面上表现出来。
而在赌局得到二次证实之后，闻岿他们也终于拿到了那笔不菲的赌注。两千块钱块钱在康县这座小城里，差不多已经是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了。
可拿到这笔钱的第一时间闻岿却没有着急着把钱给郑一，他拉着两人坐上了去市里的公交车想先用这笔钱给郑一换一个新的书包。
在闻岿的印象中，郑一那个书包从小学时就一直没有换过。书包肩带这几年间还断过好几次，不过每次都是缝缝补补又继续用，是时候给他换个新的了。要是直接把这笔钱给郑一，让郑一自己买的话，郑一肯定也会舍不得花钱。那不如自己直接一步到位，买好了直接给他算了。
往常钟爱百货商店的闻岿，这次却选择了价格更加实惠的批发市场。三人在批琳琅满目的批发市场里逛半天货比三家之后，最终买下了一款质量看起来非常不错，价格也很实惠的书包。按照郑一对物品的爱惜程度，乔弈感觉这个书包就算是背上二十年也完全不是问题。
三人一回到康县就迫不及待的把郑一对约了出来。
郑一隔着老远就看见了三人一直在盯着他，一时之间竟有些不敢靠近。难道他们是因为最近自己一直在忙家里的事，忽略了他们，所以有些恼火，要来找自己算账了吗？郑一有些忐忑不安的想。可不管怎么说，忽略了朋友也确实是自己的错，郑一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走到了他们面前。
他刚想开口道歉就看见闻岿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塞到他手上。“呐，这是哥们几个在赌局中赢下的钱，都给你了！”
“赌，赌局吗？你们去赌钱了，你们怎么能干这种事情？”郑一生气的说着，顿时感觉手中的红包是个烫手山芋。
眼见郑一就要因为闻岿那不清不楚的话误会他们，其余两人立马上前解释了起来。
经过一番解释之后，郑一终于搞懂了。这赌局原来是赌闻岿能不能考进重点班，心里又不禁落寞了起来。就连闻岿也离开了，现在四个人中就只有他一个在普通班了。
不过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闻岿从口袋中掏出来的另一个红包给吸引了，这个红包虽然不如一开始的那个厚，但摸起来也有一定的厚度。闻岿郑重的把它递到郑一的面前说道：“刚刚那个红包是为了让郑虹变得更好，而这个是为了让郑一变得更好。这笔钱你悄悄拿着吧，你可以用它来做很多事情，各种能让你变好的事情。就比如说先换掉你那个用了快十年破破烂烂的书包。”
听到这郑一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道：“其实我妈有说过要给我换新书包的，只不过感觉那个旧的还能用，就一直没有换而已。毕竟家里到处都是要用钱的地方。”
“那你这次会换吗？”闻岿试探的问道。
郑一有些拿不准主意，他总感觉这些钱存下来，将来总会用到更有意义的地方。“我也不太确定，等到现在这个书包不能背的时候我再换吧！”
正所谓知子莫若父啊！闻岿早就猜到了郑一会这么说，从身后拿出了他们早上去市里给他买的那个书包，一副早就知道如此的样子说道：“我早就猜到你会这么说了，看我都给你买好了！”
在三人殷切的目光下，郑一试着背上了那个书包。大小刚刚合适，款式也很耐用，一看就是精心挑过的。这些日子里那些被郑一强忍在心中的泪水在此刻夺眶而出，他再也忍不住了，在三人面前嚎啕大哭，“谢谢谢你们！真的太感谢你们了，我郑一上辈子大概是拯救世界了，这辈子才能有你们这群好兄弟。”
秦知砚掏出了纸巾递给郑一，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其余两人也默契的别开了脸，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郑一稍微平复了一点情绪后，闻岿才开口说道：“没关系的，我们都是兄弟！为了好兄弟两肋插刀，那都是小事。”其余两人也纷纷表示认同。
等郑一和秦知砚离开后，闻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凑到乔弈面前说道：“既然我都跟你考到一个班了，那你是不是也应该跟你的好兄弟分开，给你的男朋友腾个位置了？”
乔弈没太搞懂闻岿到底是什么意思，迷茫的问道：“说什么呢？腾什么位置啊？”
“就是你身旁的那个位置啊！我想跟你当同桌，你快让秦知砚给搬走！”闻岿不满的说道。
毕竟他一到重点班后就瞬间成为了老师的重点关注对象，就连位置也是讲台旁的飞机位。上课连走个神的机会都没有，要是乔弈跟老师说想跟他做同桌的话，那老师肯定会看在乔弈的面上同意的。闻岿这么想着，又一脸星星眼的样子看着乔弈。
“哦，是这个位置啊！我还以为是什么呢。”乔弈恍然大悟的说着，“你坐讲台旁不是挺好的吗？现在上课都不会走神了！”
闻岿不满的嘟了嘟嘴说道：“哪里好了？我想跟你坐在一起！”
闻岿这气鼓鼓的样子，落在乔弈眼中实在是太过可爱。他原本都想立马答应闻岿了，可一想到马上就要代表市里去省里竞赛。又无奈的说道：“再过一阵子吧！等我去省里竞赛完，我保证马上就让秦知砚搬走，给你腾位置。”
“真的吗？大概要多久？”闻岿露出笑容，一脸兴奋的问道。
乔弈思考了一下说道：“下个学期开学就行，很快的！反正这个学期也就剩两个星期了，等学校讲完卷子马上就要放暑假了。”看着闻岿那肉眼可见失望的眼神，他又说了一句：“还不是秦知砚那小子不行！要是让他现在调走的话，都不知道能不能在七月底省里竞赛里拿奖呢！你就当是为了兄弟两肋插刀吧！”
要说郑一是他的兄弟，那他是认的。可要说这秦知砚是他的兄弟吧！他就要好好想一想了。尤其是这人，还要跟他抢男朋友。不过一想到他最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所以还是让让他吧！闻岿大度想着，又快步追上了前方的乔弈，吵着要跟他约法三章，让他一定要在下课的时候主动跨越一整个班级来找自己聊天。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两肋插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