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一点点》听绥

34、红娘 沈

　　沈御陵缓缓坐起身，他还是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居然这么弱，连第二层冰阶都上不去。

　　“前辈为何对我这么大的敌意？”沈御陵脸色苍白，咳嗽了几声。

　　“因为你太弱，天道还真是瞎了眼，次次都将觉醒异能的机会给了一群废物。”法则满是不屑的打量着沈御陵，轻而易举得来的力量用都用不明白，当真愚蠢。

　　“前辈这是…咳咳，嫉妒我？”沈御陵笑了笑，他还以为两人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没想到只是因为自己能觉醒异能，当真心胸狭隘。

　　两个人就这么默默给对方打了负分。

　　“随你怎么想，离开我的地盘。”法则话落，直接拔掉了深入沈御陵肩膀的冰锥，鲜血瞬间滑落，滴在透亮的冰层上。

　　“我若不走呢？”沈御陵抬眼看着法则，眼底满是不服。

　　“那就死在冰阶之上。”法则一番话说的毫不留情，但是下一秒，冰阶开始出现裂痕。

　　沈御陵没躲，反而迎了上去，虽然不知道法则的力量为什么会突然崩溃，但这对他而言无异于是翻盘的最好机会。

　　他没空去处理自己肩头流淌的鲜血，跨上台阶就开始往上跑，不过还没走几步，只是爬了区区两层楼的高度面前便已是尽头。

　　沈御陵连忙停下，却还是来不及，整个人因为惯性撞了上去，好在他用双手按住冰墙稳住了身形，不然后果将不堪设想。

　　他猛地松了一口气，再次抬眼，巨大的透明冰层后，静静蛰伏着一艘方舟。

　　那不是普通的船，更像是一座被冰封的钢铁与仙骨浇筑而成的巨兽，它的结构和几千年前的航空母舰并没有什么不同，但肉眼可见的船身却是一件相当完美的艺术品！

　　它以鱼鳞为颜料，船身为画布，就这么一点一点铸就了这幅万里江山图！

　　沈御陵摒住了呼吸，他知道，它叫永昼，是人类历史上所有科技与修仙文明的巅峰，它不仅是当时最强的战争机器，更是艺术史上一件不可替代的旷世神作。

　　那时候的人类距离发现人鱼不过区区几百年，便屡屡开战，大大小小的战役死伤无数，矛盾愈演愈烈，而永昼的现世，更是将人鱼对人类的仇恨值瞬间拉到了顶峰。

　　听说是当时的一位人类执政官提议以人鱼的鳞片来改造战船，以此来大大加快永昼的移动速度，在战场上抢占先机，这原本是再正常不过的军事方案，可这个方案几经修改，落地的计划书便彻底变了样。

　　永昼两侧，一日一月。

　　日是黎明初生之日，背景江山万里。

　　月是黄昏初显之月，背景水天一色，

　　超出十几倍的预算，让永昼的全貌意外的和谐，自带光芒，从外观望去，它拥有极致的视觉盛宴，将人类的野心傲慢用最优雅的方式展示；可从内感知，那由顶尖科技与仙骨浇筑的躯壳，则将人类的野心傲慢，锻造成了足以碾碎一切的极致暴力。

　　沈御陵现在看见的，便是水天一色那一面，唯美的画面，极致的氛围感，却叫人不寒而栗。

　　不过此时的情况刻不容缓，沈御陵根本无心欣赏，用最快的速度破开那已经维持了八百年的脆弱不堪的结界，砸开冰层一路登上了方舟。

　　寒意消散，逐渐回暖，沈御陵这才感觉自己终于活过来了，捂着肩头调整喘息。

　　可惜沈御陵还没歇一会儿，就听见了一阵脚步声，他猛地回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绝美的女子，清冷出尘，长凤眼，远山眉，她长发披散，竟是白若卿房中神像雕刻的那位女子！一身神性。

　　怪不得看着眼熟，原来是她！

　　沈御陵调整好状态，看着叶倾城一步步走进他，等着她先开口。

　　“没想到居然能有人从法则手里进来……”她顿了顿，似是在想如何称呼：“叫什么？”

　　沈御陵抿了抿唇，随即开口：“沈御陵。”

　　“我叫叶倾城，你可认识我？有没有读过那一段历史？我已经死去多久了？”叶倾城看着沈御陵，眼底期待，她问的平静，但字字句句让人心生怜悯。

　　沈御陵深吸一口气，回复的像个人机：“认识，叶前辈，我读过您的历史，了解过您的事迹，那场战争，距离现在已经一千八百多年了。”

　　“一千八百年啊，这么久…”叶倾城声音很轻，像是随口感慨，只是单纯想了解一下她久久不归，如今的家现在是什么样子，但她愣了一会儿，才想到自己好像已经死了：“一千八百年，你还是第一个进来的人，可曾见到过别人？”

　　沈御陵看着眼前身体微微透明的叶倾城：“见过，来此地后，我先后见到了燕祁前辈和法则化身…”

　　沈御陵打量着叶倾城，提到燕祁时，她眼神微动，先是不敢相信，然后一阵愧疚，可提到法则那一瞬，她呼吸都重了几分：“你很优秀。”

　　沈御陵被这突如其来的夸赞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可一想到那个宛若疯狗的法则，叶倾城应是误会他把对方解决了：“前辈言重，晚辈只是侥幸。”

　　叶倾城没应，只是把一个简陋的木盒捧到沈御陵面前：“你若能回去，可不可以把这个带走，再帮我给燕先生带句话……我不会让你白忙，我生前积攒的那些宝贝，都可以给你。”

　　沈御陵连忙接过：“可以，前辈想让晚辈帮忙带什么话？”

　　叶倾城想了想："有缘自会再见。"

　　“好。”沈御陵说完，思索片刻还是决定问一句：“前辈生前可有过一位认识的人，叫白若卿。”

　　“白若卿……”叶倾城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不认识，不过这个名字我曾听家中长辈无意中提过，好像是一位红娘，几千年的人……对你而言。”

　　红娘……沈御陵忍住没笑，许是同名同姓，可叶倾城不认识白若卿，却和白若卿房中的神像一模一样…不知道供奉会不会分成两份。

　　“多谢前辈，只是晚辈此番前来的目的不是这里的宝物，是想再次觉醒异能，不知前辈可有什么办法？”沈御陵脑海里不断闪过叶倾城的平生事迹，一算才发现，若是从婴儿落地降生那年开始……叶倾城，起码两千岁打底，而且并不像单单觉醒时间异能那样简单，她有第二异能，只是被自身被隐瞒。

　　更何况这么多人被困在暗无天日的海底冰川那么久，叶倾城是唯一一个没有变成骨灰，还能依旧和他对话的存在，沈御陵总觉得，自己求的路，叶倾城不仅早已踏足过，还颇有建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