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星河来测字》吹落星如雨的风

141、听证会远程宣判，苏澈躺在病床上拆了个“復”字把自己拆出了院 苏澈在早上

　　苏澈在早上七点四十分被方行舟的电话叫醒的。

　　赵阿姨正在给他喂骨头汤。苏澈含着勺子。手机响了。赵阿姨把碗放下来。苏澈接起来。方行舟的声音从话筒里蹦出来。“苏先生。宣判了。韩深案。今天早上七点半。海关三楼会议室。李关长念的判决书。二十年。钻机全扣。地脉资源公司罚款三亿。办事处法人十年。周保安七年。孙梅三年缓刑。高德被领事馆召回了。M国那边抗议。但没用。证据链完整。根须网络数据。钻头碎片。黑水箱子。孙梅证词。全齐了。李关长念完判决书之后说了一句话——‘本案证据充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如上。’敲了法槌。散会。”

　　苏澈把勺子咽下去。骨头汤暖的。主根里的裂口跳了一下。“韩深呢？”

　　“韩深在拘留所里听了宣判。看守所给他开了电视。他听完之后。蹲在地上哭了。哭了五分钟。然后站起来。跟法警说——‘我写完了。’法警问——‘写完什么了？’韩深说——‘一百遍“叛”字。写完了。’法警看了一眼。一百张押解单背面。全写满了‘叛’字。写得很工整。一笔一划。韩深说——‘苏先生说的。写了就不恨了。写完了。不恨了。认了。’”

　　苏澈笑了一下。赵阿姨从旁边探过头。“小苏。韩深哭完了？”

　　“哭完了。写了一百遍‘叛’字。不恨了。认了。”

　　赵阿姨把汤碗收起来。“认了就好。恨人费力气。认了省劲。”

　　上午九点。方至从走廊走进来。手里攥着一份判决书副本。他放在苏澈床边。“苏先生。判决书副本。李关长让送来的。他说——‘给苏先生看看。他拆的字。法院采纳了。’”苏澈接过判决书。翻开。第五页写着——“本院认为。苏澈先生提供的根须网络数据、钻头碎片、黑水箱子等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直接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苏澈把判决书合上。放在床头柜上。“李关长采纳了。三亿罚款。二十年。办事处法人十年。周保安七年。孙梅三年缓刑。高德召回。地脉资源公司栽了。”

　　上午十点。沈院长来了。手里攥着一份出院评估报告。他走进病房的时候，赵阿姨正在给苏澈擦脸。沈院长站在床边。翻开报告。“苏先生。出院评估报告出来了。你的骨根须长好了。长了一尺半。从脊柱中间伸出来。在腹腔里。跟断口处的新根须接上了。接得很稳。主根中间断掉的那截。被骨根须填上了。填得满。你可以出院了。”

　　苏澈低头看自己的手。左手食指和中指根部的横纹在跳。跳得稳。跳得强。他伸手摸了一下肋骨。断口处的新根须和骨根须缠在一起。像两根绳子拧成了一股。他按了一下。不疼。稳的。“何医生说的？”

　　“何医生签的字。他说——‘骨根须长好了。主根接上了。可以出院。但出院之后不能负重。不能弯腰。不能生气。不能吃油腻。不能喝豆浆。不能——’”

　　赵阿姨从旁边站起来。“不能吃酱大骨。我知道。何医生说了八遍了。我耳朵起茧子了。”

　　沈院长笑了一下。“赵阿姨。苏先生出院之后。骨头汤一天一碗。酱大骨一周一块。多了不行。”

　　赵阿姨把锅铲攥紧了。“一周一块。行。我数着炖。”

　　上午十一点半。方至把出院手续办完了。苏澈换下病号服。穿回卫衣。赵阿姨把保温袋收拾好。方至把绿萝盆端起来。苏澈坐在床边。脚踩在地板上。地板是水泥的。接地。他站起来。膝盖软了一下。方至扶住他。“慢点。何医生说了。出院之后还得养。不能急。”

　　苏澈站稳了。走了两步。主根里的裂口稳了。骨根须稳了。他笑了一下。“稳了。出院。”

　　中午。苏澈回到巷口。赵阿姨的灶台还在老位置。石头堆还在梧桐树下面。沈岩的棚子还搭着。方至的皮卡停在老位置。零九的椅子摆好了。陈工坐在旁边。陆正平蹲在马路牙子上。周远背着相机。刘志远站在墙边。方小雨和郑聪坐在后面。王秀兰端着搪瓷茶缸。纪小年抱着测字机。林巧抱着工具箱。沈岩攥着锤子。韩明拎着石灰桶。顾照拿着平板。方行舟站在旁边。十八个人。都在。苏澈坐在摊位后面。绿萝盆放在桌角。碰碰香藤上没果子了。但叶子绿了。他伸手碰了一下。香。很淡。但确实在。

　　方行舟走过来。手机屏幕上亮着程局的消息。“程局说，地脉资源公司三亿罚款到账了。程局问——‘这钱怎么花？’”

　　苏澈拿起笔。在便利贴上写了一个字。

　　“復”。

　　繁体。左边“彳”。右边“复”。走回来。復。

　　他把中指指肚按在“復”字上。主根跳了一下。断口处的根须跳了一下。他笑了一下。“‘復’字。左边是彳。右边是复。走回来。復。地脉资源公司三亿罚款。復。復什么？復根须网络。七个城市的树根復了。巷口的绿萝復了。城东的绿萝復了。刘小留种了五十棵。枯了。但根还在。復了。三亿。復七个城市的根须网络。每個城市分四千万。挖沟。埋管。种绿萝。復根须。剩下的钱。復巷口。八个摊点。八个执照。四张食品证。復。復完了。巷口就稳了。”

　　方行舟把“復”字便利贴收起来。“程局说，三亿。復七个城市。復巷口。復完了。地脉资源公司白罚了。”

　　下午两点。苏澈坐在摊位后面。左手摊开。食指和中指根部的横纹在跳。跳得强。他拿起笔。在笔记本最后一页写下：

　　观测者日志。蓝星历第一百四十九章。韩深宣判。二十年。地脉资源公司罚款三亿。办事处法人十年。周保安七年。孙梅三年缓刑。高德召回。韩深写了一百遍“叛”字。写完了。不恨了。认了。沈院长批出院。骨根须长好。一尺半。跟新根须接上了。主根填满。出院。回巷口。十八个人都在。碰碰香没果子了。但叶子绿了。香了。苏澈拆“復”字。三亿罚款。復七个城市根须网络。復巷口。结论：復了。锅包肉：赵阿姨今天加了新菜——酱大骨炖土豆。苏澈吃了一碗。零九吃了三碗。陈工吃了四碗。陆正平吃了五碗。周远吃了六碗。刘志远吃了七碗。赵阿姨说——一周一块。我数着炖。

　　他合上笔记本。暮色里的巷口很安静。赵阿姨在灶台前面炖骨头。零九在收椅子。陈工在补。陆正平蹲在马路牙子上。周远在拍。刘志远在记。方小雨和郑聪在写便利贴。王秀兰在端茶缸。纪小年在调机器。林巧在焊板子。沈岩在攥锤子。韩明在拎石灰桶。顾照在看平板。方至在皮卡旁边站着。方行舟在打电话。苏澈坐在摊位后面。绿萝盆在桌角。碰碰香在旁边。叶子绿了。香了。他笑了一下。明天还有客户。后天还有酱大骨。大后天还有復。日子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