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星河来测字》吹落星如雨的风

132、海底取样差点溺了水，苏澈拆了个“取”字把高德按在了听证桌上 苏澈在凌晨

　　苏澈在凌晨四点五十分被沈岩的电话吵醒的。

　　电话接通，沈岩的声音从海底传上来。闷的。像隔着一层水。“苏先生。我在港口。海底。钻头找到了。在十七米半。卡着根须。钻头上全是根须。缠得死死的。但取不下来。根须缠得太紧。我拽不动。得割。割断几根。取一块钻头碎片。碎片上有根须的压痕。有钻头的金属碎屑。证据就在碎片上。但我只有一把美工刀。割不动。你得让根须自己松。”

　　苏澈从床上坐起来。主根跳了一下。断口处的新根须跳了一下。“你在海底。十七米半。没有潜水装备？”

　　“有。方至昨晚送来的。潜水服。氧气瓶。但氧气只够半个小时。现在只剩十分钟。我卡在钻头旁边。根须缠着钻头。也缠着我的脚。脚动不了。你快让根须松。”

　　苏澈蹲下来。手掌贴着地面。主根里的新根须在缩。他咬着牙。把“生”字灵往下推。推到十八米。碰到海底。碰到钻头。碰到缠着钻头的根须。他找到了缠着沈岩脚的那几根根须。很细。但缠得很紧。他让“生”字灵松开那几根根须。一根。两根。三根。松了。沈岩在电话那头喘了一口气。“松了。脚能动了。钻头还缠着。你让钻头也松。我取碎片。”

　　苏澈把“生”字灵再往下推。推到钻头旁边。钻头上的根须缠得更紧。几十根。缠了几十圈。他让“生”字灵一根一根松。松到第十根的时候。主根中间断口处的新根须猛地一扯。疼得他趴在地上。但他没松手。又松了五根。钻头上松出了一道缝。沈岩在电话那头喊了一声。“有缝了。美工刀伸进去了。割了一块。够大。有根须压痕。有金属碎屑。证据到手了。我上浮。”

　　凌晨五点二十分。沈岩从港口回来了。浑身湿透。潜水服没脱。手里攥着一块钻头碎片。大约巴掌大。碎片的一面是根须压痕。密密麻麻。像一张网。另一面是金属断面。闪着银灰色。他把碎片放在桌上。“苏先生。证据。钻头上的根须压痕。是蓝星本地绿萝的根须。不是M国的。不是船上的。是临江巷口的绿萝根须。压在钻头上。说明钻头碰到了根须网络。不是意外。是挖到了。挖到了才缠上。意外碰不到。因为根须网络在十二米。钻头打到十七米半。多打了五米半。五米半是故意的。韩深知道根须网络在十二米。他故意多打五米半。想挖穿。”

　　上午八点半。市场监督管理局的顾照来了。手里攥着八个信封。每个信封里装着一张营业执照。她把信封一个一个递给摊主。赵阿姨接过信封。拆开。拿出执照。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然后她笑了。笑的时候眼眶有点红。“二十三年。头一回有照。”她把执照放在灶台上。用一块干净抹布垫着。孙德贵把执照揣在怀里。修鞋老张把执照压在工具箱最底层。苏澈接过自己的执照。看了一眼。经营范围写的是“测字咨询服务”。他笑了一下。

　　上午九点半。顾照又来了。手里攥着四张食品经营许可证和食品小作坊登记证。赵阿姨的。孙德贵的。还有另外两个摊主的。“食品证加急办了。昨天提交。今天早上批的。比三天快了两天。”

　　上午十一点半。第一个客户来了。是个中年男人。五十来岁。穿一件深灰色夹克。手里攥着一个信封。信封上印着“临江海关·听证会通知”。他把信封放在桌上。坐下来。写了一个字。

　　“取”。

　　左边“耳”。右边“又”。手把耳朵取下来。取。

　　苏澈看了一眼。主根跳了一下。断口处的新根须跳了一下。他把中指指肚按在“取”字上。传来的信号是——紧。字是紧的。“耳”写得很重。“又”写得很急。像一个人伸手去取东西。手在抖。

　　“你写‘取’字。左边是耳。右边是又。手把耳朵取下来。取。你写这个字的时候。‘耳’很重。‘又’很急。你在取。但手在抖。你在取什么？”

　　中年男人把信封打开。从里面抽出一张纸。是听证会的补充通知。上面写着——“被告方高德提交新证据。称苏澈涉嫌非法获取海关证据。要求海关排除苏澈提供的钻头碎片。理由是——‘碎片由苏澈在海底非法采集。程序不合法。’”中年男人抬起头。“我是李关长的助理。李关长让我来问你——‘碎片是怎么取的？’”

　　苏澈把钻头碎片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桌上。“沈岩。退休地质勘探员。潜水下去的。割下来的。程序不合法？李关长问——‘海底的东西。谁都可以取。为什么苏澈取不合法？’你回去告诉李关长——‘碎片上有根须压痕。蓝星本地绿萝。不是M国的。韩深的钻机是M国进口的。上面没有蓝星绿萝的根须。根须是挖到了才缠上的。挖到了就是故意。故意就是破坏。破坏就是犯罪。程序不合法？程序合法。沈岩有潜水证。有勘探证。有出海记录。合法。”

　　中年男人把补充通知收起来。“李关长说，高德下午要开紧急听证会。三点。海关三楼会议室。高德带新证据。你带碎片。对质。”

　　下午三点。紧急听证会。高德坐在被告席上。面前摆着一份程序合法性审查申请。他推了一下金丝眼镜。“主审。苏澈的碎片程序不合法。沈岩没有海关许可。没有取样证。他私自潜水。私自割取。碎片不能当证据。”

　　苏澈站起来。把碎片放在桌上。“高德先生。你写一个字。”

　　高德看了李关长一眼。李关长点了点头。高德从公文包里摸出笔。在便利贴上写了一个字。

　　“取”。

　　跟苏澈刚才写的是同一个字。

　　苏澈看了一眼。主根跳了一下。断口处的新根须跳了一下。他把中指指肚按在“取”字上。传来的信号是——虚。字是虚的。“耳”写得很轻。“又”写得很散。像一个人伸手去取东西。但手伸到一半。缩回去了。

　　“你写‘取’字。左边是耳。右边是又。手把耳朵取下来。取。你写这个字的时候。‘耳’很轻。‘又’很散。你伸手去取。但手缩回去了。你在取。但你取的不是证据。你取的是程序。程序是纸。证据是实物。你拿着纸说——‘实物不能当证据。因为程序不合法。’但实物在桌上。纸在手里。李关长看得见实物。也看得见纸。实物上有根须压痕。有金属碎屑。有韩深钻机的痕迹。纸上有你的签名。有领事馆的章。有‘程序不合法’五个字。李关长信实物还是信纸？”

　　高德把便利贴揉成一团。李关长敲了一下法槌。“碎片合法。采纳。高德先生。你还有别的证据吗？”

　　高德站起来。深吸了一口气。“主审。我方请求再次延期。”

　　李关长摇头。“不许延期。今天听证会终结。三天之后宣判。散会。”

　　下午五点。苏澈走出海关大楼。赵阿姨从旁听席上跑过来。手里抱着保温袋。“小苏！今天听证会。你那段话。我听懂了。碎片是实物。纸是程序。实物在桌上。纸在手里。李关长不傻。散会了。来。吃酱大骨。”她打开保温袋。八块。苏澈接过一块。咬了一口。骨髓吸得“哧溜”响。赵阿姨笑了。“对！吸出来才香！”

　　方行舟从旁边走过来。手机屏幕上亮着程局的消息。“程局说，高德刚才在走廊上打了个电话。打给领事馆。说——‘听证会终结了。三天后宣判。韩深大概率败诉。’领事馆那边说——‘败诉就败诉。钻机还在海关扣着。韩深还在拘留所。但根须网络的数据我们已经拿到了。M国地脉资源公司那边说——‘数据够了。不用钻机了。回去复制。’”

　　苏澈把骨头放下。“复制？”

　　“对。韩深挖钻机之前。派人在海底装了一个信号采集器。采集根须网络的信号。数据已经传回M国了。地脉资源公司拿到了数据。他们在实验室里复制根须网络。不需要钻机了。”

　　苏澈低头看绿萝盆。碰碰香藤上三颗果子。香了。但香得很淡。“复制就复制。根须网络是活的。活的复制不了。让他们复制。复制出来的东西。没有魂。”

　　下午六点。苏澈回到巷口。他坐在摊位后面。西装脱了。换回卫衣。赵阿姨从灶台后面探出头。“小苏。三天后宣判。韩深败诉。根须网络数据传到M国了。你说他们复制得出来吗？”

　　“复制不出来。根须网络有魂。魂是巷口的人。是赵阿姨的酱大骨。是零九的拆字。是陈工的左手。是陆正平的马路牙子。是周远的相机。是刘志远的便利贴。是方小雨和郑聪的本子。是王秀兰的茶缸。是纪小年的机器。是林巧的板子。是沈岩的锤子。是方至的花岗岩。是程局的汇报。是顾照的执照。是韩明的石灰。是韩深复制不了的。因为魂在人身上。不在数据里。”

　　苏澈把绿萝盆端起来。碰碰香藤上三颗果子。香了。他低头看笔记本。在最后一页写下：

　　观测者日志。蓝星历第一百四十八章。沈岩海底取样。美工刀割钻头碎片。根须压痕。蓝星本地绿萝。金属碎屑。证据到手。顾照送八个营业执照。赵阿姨头一回有照。四张食品证加急批了。高德提交紧急听证会。称碎片“程序不合法”。苏澈拆“取”字。指出高德“耳”轻“又”散。取的纸不是实物。李关长采纳碎片。听证会终结。三天后宣判。高德打电话给领事馆。地脉资源公司拿到数据。在实验室复制根须网络。结论：复制不了。魂在人身上。不在数据里。锅包肉：赵阿姨今天加了新菜——酱大骨炖土豆。苏澈吃了两碗。零九吃了三碗。陈工吃了四碗。陆正平吃了五碗。周远吃了六碗。刘志远吃了七碗。赵阿姨说——三天后宣判。她带两锅酱大骨。一锅给苏澈。一锅给李关长。李关长不傻。得补补。

　　他合上笔记本。暮色里的巷口很安静。八个摊点。八张执照。四张食品证。赵阿姨的灶台上贴着执照。孙德贵的油条锅旁边贴着执照。修鞋老张的工具箱上贴着执照。苏澈的折叠桌上贴着执照。三天后宣判。他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