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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江阳,我喜欢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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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恋你的那件事情,只有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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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傍晚,没有一丝风,广场边的杜鹃叶被晒得打卷,焉焉的挂在枝头,声嘶力竭的蝉鸣聒噪不安
空气仿佛凝固的,没有水汽,却裹挟了夏日独有的燥热,闷的像个蒸笼。
就在这样的夏天,祝千纯化了淡妆,巴掌大的小脸本就毫无瑕疵,此刻五官更显明艳,黑色长发绑成高马尾,耳边别着一只蓝色银饰蝴蝶发夹,还特意穿了新买的白色连衣裙,裙子腰间勾勒出窈窕身材。
她手里捧着一大束洋桔梗,抬眼注视着江阳,一字一句认真地说:
“江阳,我喜欢你!”
花束之间,点缀的细碎的满天星和小雏菊,轻轻地摇摆。
周围早已水泄不通,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句“在一起”,就像点燃导火索,势不可挡地蔓延开来,起哄声此起彼伏。
刚刚高考结束,所有同学都卸下沉重的负担,毅然决然奔走相告,跑出空调房,忙的大汗淋漓,却依然乐此不疲,就为了围观这浪漫的告白。
江阳站在原地,愣了片刻,他低下头,直直地盯着女孩,嘴角扯起一抹笑,
“恶作剧?”
吵闹声戛然而止。
祝千纯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眼眶少有地泛红了,她深吸一口气,
“不是……江阳,我喜欢你,是真的,很久了。”
江阳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祝千纯抢先捂住他的嘴。
“江阳,你听我说,高二那年,我第一次见到你,就倾慕你。这两年,我心里都只有你,只是我怕影响你学习,只能暗恋你。你不知道,是因为,我从来没有告诉过别人。江阳,两年了……暗恋你这件事情,只有我知道。”
江阳觉得好笑,他纤白修长的手指掰开祝千纯的手,骨节因为用力泛红。
他后退了一步,
“祝千纯,我们现在还是学生,爱情离我们还很远,我们大学都会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性格也不合适。但我祝你考上理想的大学,遇到性格三观契合的人。”
祝千纯沉默了,整个广场鸦雀无声。
久经情场的她第一次被拒绝。
她心口如有千万小猫抓挠,“那你喜欢过我,是吗?”
江阳转过身去,径直走出人群,良久才开口,“没有,再见。”
祝千纯以前的小姐妹看不下去了,都纷纷安慰她。
……“千纯姐,别伤心了,他不值得,拒绝你这种大美女,是他的损失!”
“就是就是!想不到他竟然不识好歹,要不要我找人教训他一顿?”
“是啊,千纯姐,这人敬酒不吃吃罚酒!看他以后还敢不敢?”
祝千纯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的声音都变得模糊,只剩下他那句冰冷的话,“没有,再见。”
偶像剧式浪漫的开头,终于还是以绿色垃圾桶里,躺着等待发霉的白色花束潦草结尾。
第二天一早有毕业典礼,学校简单举行彩排,又没了晚自习,所以晚上放学比平时早得多,祝千纯径直回了家。
她家就在学校旁边,一个人,买的两室一厅,除了这里,祝千纯没有想回去的地方。
这个房子,虽然是比较老旧的楼梯房,但是离学校最近,她从高一起就住在这里了。
她有个搞灰产的爸和不管事的妈,从小被判给爸爸。
祝千纯的生父人称祝三爷,原名祝隆,靠着灰产白手起家,娶妻生女,不到两年,离婚另娶,又生了两个儿子,现在一个十四岁,一个十岁。
她的生母王珍,则光速改嫁回国的白月光,——顾景川。
他们婚后应该很幸福吧,因为王珍从来没有来找过她,只有每个月固定的抚养费。
父母都有了新的家庭,祝千纯如同路边被遗忘的野狗,只能自己舔舐伤痕。
学校住宿条件差,又不想回去面对,所以她从初中起,就以奶奶陪读的名义在外面住,实际上,爷爷奶奶早就去世了。
祝千纯摁开开关,刺眼的灯光照亮整个客厅,偏偏在玄关处停滞出一片阴影。
她皱眉看去,是一件黑色外套,搭在衣架上。
祝千纯愣了一下,走过去打开空调,顺手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江阳的微信对话框,对着衣服拍了张照片。
【江阳,你前天借我的外套,还在我这,你在家吗,我还给你。】
对面几乎秒回:
【丢了吧,我不要了。】
祝千纯眉头拧起一瞬,缓缓松开,眼睛有些酸胀,她倒了杯水坐到沙发上。
打字,发送:
【为什么?】
这条消息,旁边显示圆圈,转了很久,最后变成一个红色感叹号。
下面是一行小字:「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祝千纯愣住了,良久,她甩开手机,卸了妆,准备去洗澡。
祝千纯没听说过江阳有喜欢的人,她祝千纯虽然之前骄纵跋扈了些,但现在也算改过自新,成绩都快赶上江阳了,长得也漂亮,家里还有钱,实在是不明白江阳为什么会拒绝她。
竟然还拉黑了她,明明在高考之前,他还不是这样的。
天气太闷热了,又在外面站了那么久。饶是她表白前就洗过澡,此刻身上也是黏糊糊的,祝千纯在衣柜里翻找,选了一套轻薄的小浣熊棉质睡裙。
洗完澡,祝千纯对着镜子擦头发,镜子上蒙了一层水雾,依稀能看见女孩弯弯的眉眼,还有如桃花般的唇瓣,微翘的鼻尖上,正挂着晶莹的水珠。
“咚咚……咚咚……”
有些忐忑的敲门声传来,祝千纯心跳微微加速。
这个点,按理没有人来。
她试探性问道:
“谁啊?”
外面沉默了片刻,
“是我……”
这声音祝千纯再熟悉不过,是江阳。
她走过去,打开门,感应灯应声亮起。
那个少年就戴着帽子,双手交叠在身前。
他站在门口,逆着光,帽檐在他脸上投下横七竖八的阴影,显得眼瞳愈发黑,黝黑的眸子直直地看着她。
祝千纯噗嗤一笑,侧身让开,
“要进来吗?”
这次和往常不一样,往常他都可以直接进客厅。
江阳没有动,还是看着她。
江阳的目光过于直白专注,落在祝千纯脸上。
祝千纯倒有些不淡定了。
本来开门的时候有点疑惑,直到看到他的眼睛,里面有炽热,有渴望,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于是主动笑着邀请。
可江阳不为所动,在她之前的几段恋爱中,都没有过这样直接的注视。
这到底是喜欢她,还是她脸上有什么东西?
良久,他闭上眼睛,低下头。
“我的衣服,——还我。”
祝千纯握住门把手的手滑落下来,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江阳,可她只能看到他压低的帽檐下,轻颤的睫毛,和紧绷的下颌线。
“好,我拿给你,你等一下。”
祝千纯转身,快速扯下黑色外套,又匆匆在冰箱里拿了一盒蓝莓嚼嚼冰淇淋。
这是她好不容易在网上才抢到的,很难买到,所以她买了好几盒,却有点舍不得吃。
她回到门口,递给他,
“谢谢你借我外套,这是给你的冰淇淋,外面这么热,难得你跑一趟。”
江阳接过冰淇淋和外套,说了声“谢谢,晚安”,便转身离开。
祝千纯没有说话,也没有关门,她就这样看着江阳,走过长廊,走进黑暗的楼道。
客厅的灯光遥遥地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修长的身影。
祝千纯忽然心口一紧。
“江阳!”
她忍不住喊了一声,感应灯瞬间亮起,那个背影顿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祝千纯冲出门外,向着江阳跑过去。
直到接近了那个背影,她才继续说,
“江阳,你别拉黑我,我以后不会打扰你生活,我们还可以做朋友呀!”
面前的人止住了脚步,他缓缓摇头。
“祝千纯,抱歉,我不能答应你,你以后会遇到更合适的人,这对他不公平。”
说完,他加快脚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祝千纯怔在原地,圆圆的杏眼里盈满泪水,她不明白,为什么连个念想都不给她留下?
第二天上午,是毕业典礼,祝千纯起的比往常晚。
她穿着蓝白的校服衣和黑色校服裤出门,校服很宽松,却显得她格外纤瘦。
下楼时,她撞见一个小男孩,手里正是一盒蓝莓嚼嚼冰淇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