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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一次正式剿匪 终于参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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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爷脸上一黑又一黑,却并未如他所言般吐掉,反而不知为何突然地倔强,硬把这口锯末水咽了下去,恼火地问:“你家里如今这般欺负你?连点儿好茶都克扣你的?不行,下回上朝我参他!”
“别闹,这是从农庄带回来的茶叶,陈桥镇两个铜板能买一包。”韩弈笑道,“她说得兑奶喝,但是我喝不惯那个味儿。”
小王爷哑然,一时不知该心疼谁,只让随从把吃的拿进来。
“我要是邀请你出去吃饭,你定然要说今天你值班对吧?我点了菜打包了带过来,我陪你喝两杯。”
韩弈歉疚地扯了扯嘴角说:“值班期间不能饮酒。”
“那你陪我喝一杯!”小王爷现在觉得他应该心疼自己,他幽怨地看着韩弈说,“你惦记我的姑娘还装深情!”
“行。”韩弈点点头,拿那雨前龙井跟他干杯。
他有时候也不免会想,倘或二小姐当真入了王府,至少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又有什么不好呢,至少还活着,又有什么不好呢。
倘若他当时再坚持一些……
广平郡王赵宗亮,人称小王爷,由于官家无子,他曾经作为备选被接入宫中抚养,甚至极其有限地极其短暂地摸到过龙椅边缘,后来又迅速地滑落了下来——谁让官家的后妃又有孩子了呢?
随着官家的孩子有了又没了又有了又没了,他就这么来来回回被多次接入皇宫又送走,折腾得小王爷都乏了,他也不爱跟哪些跟他同样出生的宗室子弟玩儿——前倨后恭的把戏多看几次都快吐了,玩不腻的吗?
在韩弈从农庄回府后他去韩家探望过韩弈,也从韩弈嘴里知道了在大相国寺令他一见钟情的仙子就是老李家的二姑娘,只是好好的姑娘却疯了。
他模糊地知道是因为他,虽然韩弈说不是,只是二小姐说不敢承殿下错爱——就是拒绝了的意思。
所以其实这事儿也怪不到韩弈头上去,人家二小姐就是襄王无梦嘛,情情爱爱的事情哪能强求,他一开始叫人小心打听,就是怕唐突佳人。
再后来因为学业,婚事,朝堂各方面压力,他渐渐把这件事忘在了脑后。
再听说李二小姐,已经是几个月后关于她的死讯。
怎么就死了呢?不该呀,不该呀……
纵然二小姐无心王府,她那样的品貌,也不应该就这么没了呀……
他跟韩弈一块儿喝了一杯,算是祭奠二小姐,然后他就放下了。
然而几个月过去了,韩弈怎么还像是放不下的样子?
虽然他是从小嘴硬坚决不承认,但是小王爷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你不让我惦记,是因为你小子也惦记她?!
但他又发不出火来,佳人已逝,再多的愤怒也是徒然,何况比起他这个花花公子,韩弈倒还显得情深意重一些。
“也没有那么情深意重,就是有个由头免得家里催促安排。”韩弈以茶代酒跟他碰了一下杯,“你呢?宫里对付不过去了吧?”
说到这个小王爷就头大,要不他跑什么?
“皇后娘娘在御花园里举办了赏雪宴,全汴京的贵女都来了!我说要不我都娶了吧,她还骂我胡闹……”
“你这不是胡闹?那么多贵女就一个都不喜欢?”韩弈也纳闷,按说小王爷能对一个不了解的二小姐一见钟情并以为她温婉娴静,就说明他并不排斥汴京贵女。
小王爷可能是有点喝多了,他落寞地说:“感觉就是不对,不在大相国寺,没有靠在栏杆上,举动间如弱柳扶风,笑起来要有三分愁绪七分淡雅……哪儿哪儿都不对!”
韩弈听着好友的描述不由失笑,知道他是在说二小姐。
只是他见到的二小姐从未有一刻是那般娴雅模样,他见到的她举动间大开大合,言笑间三分狡黠七分嚣张,混账得很,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
如今窗外漫天飞雪落到她的墓碑上,她大约也会叉着腰骂一句贼老天。
华山派胡吃海塞地过完了年以后,段掌门在聚义厅里发表了开年的重要讲话。
并特意提点李禾说正式弟子要练习对战搏杀,用她新领到的开刃刀剑。
练了三天大师兄黑着脸怒喷三千里:“谁对战只格挡不出招的?!你之前在山下那杀伐果断的劲儿呢?你冲着我出刀,但凡我能被你刺中一下,首座让你当!”
李禾练功习武时练得斗志昂扬,真要见血她又有点儿怂,她还挺不好意思地说:“那我不成占你便宜了?”
大师兄给了她一个过肩摔。
沈师姐好不容易才把她救下来,李禾躲在沈师姐背后说:“大师兄之前还说只要他不当首座弟子他就带我去打猎——大师姐你赢他,你一准能赢!”
沈师姐横了她一眼:“胡闹什么?!你怎么还能恩将仇报?”
段掌门本来在廊下看热闹,他考虑了三分钟后做了一个愉快的决定:“说到打猎的确是一个非常锻炼能力的机会,岳岚你就带她一块儿去打猎,让她现场感受一下战斗气氛——小禾,编制有限,你若是不努力,师兄们会死哦。”
弟子们目瞪口呆地看着段掌门,一时间不知道谁疯了。
李禾连夜设计了几种打法,甚至连火攻都搬了出来,在大师兄面前一顿显摆,却只收获了大师兄一个鄙视的眼神:“你就这么害怕动手?”
她能不害怕吗?之前几次都是她被逼无奈做出反击,那是正当防卫。
这次可是要她主动去替天行道呀——
所谓打猎,就是攻打以华山为圆心方圆五百里之内的所有□□山寨。
华山派资源贫乏,只能走以战养战的路线。
绝大部分的普通山寨也就抢一抢过往商旅,武力值并不高强,一群乌合之众——在大师兄眼里到底谁不是乌合之众就问?
李禾忍不住在草丛里翻了个白眼,抱着佩刀跟在二师兄后头跟着摸了上去——二师兄这趟公差专门负责保护她。
她在路上绊了一下,是一具尸体。
她紧紧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泄漏一丝惊叫声,戏里演的那些暴露套路一条都不能犯。
山寨里传出野兽一样的笑声和受害者惊恐的哭声。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
李禾偷偷给自己做了个心里建设,她这是在替天行道,她要是不出手,里面的人就没救了,豁出去了——
“开门,扫黄!”
里面的山贼这大半夜冷不丁被这么来一下,顿时愣住了。
那山贼头目怒道:“什么人?!报上名来!”
二师兄反手把李禾推到门外,另一手按在刀把上笑咪咪地说:“找茅房迷路了。”
这句话就像油锅里溅了水一样,山贼们兹娃乱叫乌泱乌泱地就杀了过来。
但真正打起来问题就有点大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多了她一个累赘,二师兄陷入了包围圈中!
他们要杀她和二师兄!
他们像铁塔一样,混着血和汗的臭味儿。
他们手上血债累累!
拼了——
一刀一个,一刀一个,一刀一个!
上步,撩刀,平扫,格挡,劈砍!
……
李禾停下来的时候,周围已经倒了一片。
此时天光破开了漆黑的云层,在云层上渡上了一道金色,山鹰唱着高亢的歌开始新一天的生活。
大师兄站在山崖上轻描淡写地说:“这不挺好的嘛,平日里非要装个不敢,有什么不敢的,你不敢人家可是敢。”
天亮得很快,山寨里能见度骤然提升,李禾定睛一看——大场面啊!
这得有二三十个人了吧,由于她学艺不精,场面颇有点乱七八糟,横七竖八东倒西歪有些还不是囫囵个儿了,都是她干的?
她再伸着脖子往里头看,发现里面好像东倒西歪的也挺多个?这寨子人还不少呢。
她抬头看看山崖上的师兄师姐们,恍惚间明白,这些人是他们留给自己的课业,自己刚刚肾上腺飙破了天灵盖杀得兴起,其实并没有危险,这么一圈高手盯着呢,场地里还有二师兄一边贴身保护一边助攻。
她再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刀,崩口卷刃已经完全是一把废铁了。
她的手抖得不停,血气在身体里不断翻涌,她想起来文学作品里总是渲染杀人之后会呕吐,但是她并不想呕吐是不是有点不礼貌?
她的脑海里不断翻涌的是工作中接触的更夸张更刺激的血腥图片,什么狮驼岭十八层地狱轮番在脑海里循环播放,不知是不是信息量过载的缘故,她现在脑子有点撞车,只能僵立在原地。
受害者眼看得救了,纷纷从掩体后面钻出来给他们磕头:“多谢大侠救命之恩!!多谢大侠救命之恩!!”
李禾看着跟她爸一个年纪的老丈哭得老泪纵横,心里挺不好受的,赶紧扶他们起来。
大师兄给了他们一些钱让他们赶紧走吧,等人走了以后他一挥手说:“搜!”
当然是搜山寨累积的金银财宝,毕竟他们是来打猎的,不是来做慈善的。
没一会儿就搜出来好几箱子财物。
在现场的人可以先拿,是这个行业的潜规则,大师兄为了鼓励李禾就叫她也一块儿过来拿。
但李禾还看着那横七竖八的山贼愣神,她只是反应不过来,她的心里没有任何一种文艺作品里描述的感受,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形容这件事。
沈师姐却误以为李禾是第一次动手心里难受,于是她走过来递给李禾一朵珠花说:“你看这朵珠花,上面有褐色的血迹,不知道是山贼从哪个姑娘小媳妇头上硬扯下来的——你给她们报仇了。”
“嗯……”
“你今天还救了很多人,他们都很谢谢你。”
“嗯……”
“胜利的感觉好吗?”
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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