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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除夕夜 李禾在华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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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沈师姐的首座之路现在不是最要紧的事情,要紧的是李禾自己的排名。
总排名一出,李禾刚好卡在第五十名。她的武学成绩是远远不够的,但是文化成绩愣是技压群雄,将总成绩硬拔了二十名。
按照门里的规矩开年以后便将授予她开刃的刀剑。
不过现在,华山派上上下下正忙活着过年呢。
这其实不是李禾第一次在外面过年,她考学那年除夕便是在北京过的,也是从那年以后,她跟家乡就过着聚少离多的日子,那时候她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因为高铁多快啊,回趟家六个小时。
现在呢?
天与地的距离,也不足以形容家乡的遥远……
“别发呆了,猪冲你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李禾猛然回过神来,只见一头肥猪野蛮冲撞猪突猛进朝她冲了过来!
年终考核结束以后,大家就得专心过年了,这时候愿意回家过年的就收拾收拾准备下山,没地儿去的就收拾收拾准备做饭。
跟很多人想象中没有现代调料就做不出好吃的不一样,实际上只要舍得油盐酱醋葱姜蒜,其他都是技术问题。
师兄们在厨房燃烧着火一样的肱二头肌,一样整出一盆又一盆热气腾腾的年夜饭。
年夜饭在聚义厅里吃,主位那一排横着一张短一点的长桌,看样子是给掌门和几个长老的,下面则并排摆了五张长桌,每张桌子可坐四十个人。
华山派正式弟子七八十个,但是还有很多退休的老弱病残,帮工的外门弟子,除了过年回家的以外,加起来两百来人,今日算是一齐见着了。
华山顶上物资没有那么丰富,但是管够是必须管够,那刨汤加了香叶在大锅里呛得十里飘香,那酱大骨炖得色泽红润软糯脱骨,腊肠爆大蒜爆了个痛快,炉焙鸡烤羊腿一人一份,屠苏酒一人一坛,除此之外每个桌上还拌了一盆凉菜——大冬天要吃点儿新鲜蔬菜可不容易呢,放的是正宗的山西老陈醋,当然最让她惊讶的要属那各种各样的花馍——不是你们还会这个呢?
虽然花样上来说多也是寿桃鲜花这类东西,但色彩纷呈一大桌摆着也挺喜庆。
大师傅很是骄傲地叉了会儿腰,每年的年夜饭都是他最辉煌的战场。
年夜饭人人都要有贡献,为了感谢华山派的收留,李禾也贡献了一道蒸蛋饺,每人一个是个心意。
掌门虽然是最后一个入座的,但是他也豪爽,一句废话没有,大手一挥说:“开吃!”
这真是李禾最喜欢的领导类型,果然越是高手话越少,句句都是关键字。
由于丰富的团建聚餐经验,李禾可一点儿不怵这种大场面,她知道自己平常被孤立,发现坐一桌的同门都警惕地盯着她看,她边吃边说:“吃吧,我吃饭的时候从不打人下巴颏——再矜持隔壁桌来抢了,他们拆骨头可快了!”
不容他们几个装矜持,眼看着隔壁桌的筷子要伸过来,吴师兄带头开动了,动作之快速度之迅猛他们还反杀了隔壁桌一盆红烧鱼块。
李禾对刨汤的热爱属实根深蒂固,可惜刨汤这东西一来要新鲜现杀现吃,二来要火大料足二头肌凶猛,老家做得好吃的店子却没有几家。
如今这顿年夜饭真是天堂啊——没多久她也开始各桌流窜打游击了,以敬酒的名义抢菜。
只是这种人多的时候她就不往核心弟子那桌凑了,她打算等一会儿人少点再去。
她私底下跟核心师兄们说笑那是人家礼贤下士,这会儿这么多人,她再去人家那桌凑就有点显眼了对吧——吃到一半的时候她去大师傅那桌敬了酒,又给段掌门和其他长老敬了酒,就准备继续打游击。
结果她路过的时候就被醉眼朦胧的大师兄一把揽住,大师兄问她:“我问你,祖师真写过那么长的诗吗?”
李禾瞧着他身边围的这一圈人,一点儿也没有文化课垫底的落魄——行吧都垫底等于都没垫。
还挺热闹的这群人,各个喝得面红耳赤胡言乱语,尤其是沈师姐和二师兄也盯着她,好像非要她说出个一二三来。
她连忙告饶道:“反正我肯定写不出来,就是瞎编也得有那个本事吧?要不人是祖师呢对吧,来,让我们敬李白!”说完她刚要干杯却被二师兄拦住了,二师兄说:“喝这个没劲,你来尝尝我这个……”
李禾一闻那味儿就想跑,她这才后知后觉发现只有她像个小白兔似的一坛屠苏酒还没喝完,其他人早都换上了北地来的一种烧酒而且干了三四轮了。
这种酒的技术并不稳定,传承也约等于无,品质极其随机,普通人能得一坛已是不易,他们倒好搞了这么多回来。
酒……她记得怎么搞蒸馏酒的,搞……
干了这杯烧酒她看人都出重影了五个大师兄八个沈师姐,颠三倒四哼哼唧唧又哭又笑。
江湖人的聚会,三杯两盏下肚,比武是免不了的,一开始还是点到即止,后续不知怎么的就上了头,打得难分难解,最后还得是段掌门一剑开天门,好一招止戈为武:“谁把菜打翻了谁洗碗!”
说完他又挥手带领大家去广场上看烟火:“都是从汴京买来的高档货,大家要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生活。”
只见段掌门剑指夹着一点儿炭火,对着远处一弹指,那烟火应声而燃,一点光亮俶尔升空,“嘭”的一声炸裂开来,一朵巨大的红金色烟火照亮了整个华山的天空。
紧接着便是接连不断的烟火此起彼伏,乒乒砰砰地响了又响炸了又炸,整个华山上空只有华山派一个声音。
真豪横!这都是钱呀……
也是一种震慑,告诫各路牛鬼蛇神,见着华山派的旗帜和着装知道点好歹。
李禾震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她没想到段掌门看起来像个跳出红尘不问世事的世外高人,政治上竟还有点高深莫测,那一头白发果然不是白长的。
与此同时的汴京城中,烟花也是绚烂地开满汴河两岸的天空,家家户户热热闹闹地团聚着。
御街上挂满了红灯笼看起来格外喜庆,有钱的老爷们自然不缺鸡鸭鱼肉,穷困的乞丐也在破庙里吃着属于他们的大杂烩。
天上下了点儿小雪,一切争斗都被掩埋在银装素裹之下。
刘医婆摘了牌子关了店门,估摸着这大过年的应该是不会有人来看诊了,便返回二楼自己温了一壶酒,就着两个小菜算是过年。
礼部郎中李老爷家仿佛从未存在过李二小姐这个人。
已经被扶正的四儿,如今有了三个月的身孕,高贵典雅地坐在李老爷身边,摆出大夫人的款儿慈爱地说:“过了年呀就改给大姐儿张罗了,我这儿已经相看了几个青年才俊,知道老爷淡泊名利无意攀附权贵,我相看的都是跟老爷差不多品级的人家,您看如何?”
李老爷品级不高,宫中赐宴轮不着他,他得以在家过年。
他听着四儿的安排满口说好,刘医婆来看过说四儿这一胎八成是个儿子,如今李府里里外外都是四儿说了算。
偏偏她既不像大夫人那般骄横地挺着肚子示威,也不像二姨娘那般没用,更重要的是四儿怀上没多久,二姨娘竟然也怀上了,这真是双喜临门呀。
李老爷寻思着他总算能过上太平日子了,娶妻还是得娶贤呐,年后他就给绿倚姑娘赎身,让她也有个依靠……
大小姐气得双眼通红,拳头在袖子里攥得死紧但还得忍着,她的母亲已被关入家庙,本以为李二娘死了母亲能被放出来,谁知道一夜之间一个洗脚婢就爬到她头上来装起了大辈儿!
更可气的是有两次父亲竟然因为她没有行礼问安就罚她跪!
大哥因为李二娘的事情被贬了官,今年更是回不来了,如今她孤立无援只能隐忍。
如今这贱婢竟然还拿捏她的婚事!要把她嫁给跟她爹一样没用的人!
李二娘当初可是被小王爷看上了呢,她这样的姿色凭什么要便宜那起子芝麻小官?!
她突然想到了早逝的李二娘,原来隐忍的滋味儿是这么难受吗?她能不能像李二娘一样,一烛台插死这个小贱人?!
她不敢……
韩府的气氛就好多了,父慈子孝举案齐眉其乐融融,难得父子崔氏和弟弟们都不在,两人能一块儿吃个饭。
韩弈再不想回家,逢年过节他得回来给他娘上个香。
他娘只是一个不得宠的侍妾,早早去了,但是他爹还是在家里供了她的排位,让韩弈有个念想。
韩相公家虽然吃饭的人就两个,但排场也不小,十碗八碟是基本配置。
韩弈看了一下,还行,没有他特别讨厌的食物。
他这几年独自在京中,过年期间以公务为借口不肯去定州团聚,小王爷在宫中赴宴也出不来,他就干脆申请值班,在御膳房对付一口就得。
——皇城司后头就是御膳房,他们日常也在那儿吃。
已经两年没跟韩相公见过面了,他实在是有些尴尬。
父子两个沉默地吃饭,基本是韩相公偶尔问一些问题,韩弈一句话作答,维持着表面客套。
只是无论韩相公怎么试探他,他都礼貌地低调地回应,甚至说起他的婚事,他只说汴京贵女看不上他曾入行伍,最后实在是答不下去了就说今天他要值班,告辞转身离开了韩府。
韩相公吃了个冷脸有点不悦,吩咐管家说:“今日宫中赐宴,我得走了,家里你照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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