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李昀的例行检查 李小禾同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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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食肆出来以后天色已经不早了，沈师姐说一会儿大家会在乐游原放孔明灯，咱们也去买几盏放一放。
乐游原上卖孔明灯的摊子特别多，之前分散出去闲逛的华山派弟子也都陆陆续续来到了乐游原买灯许愿。
就连看起来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师兄都挑了一盏。
孔明灯上可以题字许愿，老板提供笔墨。
但李禾什么也没写，只是看着漫天的孔明灯越来越远，脑子里空空如也地出神。
大师姐问她许了什么愿望。
她下意识说道：“没什么想许的愿望，它看着飞得高，飞没劲儿了终究还是要掉地上的，那多惨？”
沈师姐轻叹了一声，她的声音也一同变得飘渺：“吃完饭以后你的情绪一直不高，你是觉得我们会因为李昀不要你了，是吗？”
李禾望着高悬的明月叹气：“我知道江湖门派如果连个弟子都护不住会很没面子，但是我不想拖累大家，日子久了大家会烦的……”
大师兄说：“那我去把李昀杀了。”
李禾哭笑不得地说：“别闹，我这儿正在煽情呢，你不应该说‘不要走你永远是我的师妹谁敢跟你过不去就是跟我过不去’这句话吗？”
大师兄说：“那把李昀杀了你又不让。”
李禾整理了一下表情，她发现华山派的各位是不是对煽情过敏啊，她还想继续煽情就煽不动了。
“你们不怀疑我是姓李的派来的卧底？”
大师兄非常不屑地问：“你？”
李禾向来自诩厚脸皮，也顶不住大师兄这记直球——卧底总得有一定水平吧？
她摸了摸鼻子说：“我去跟姓李的交涉一下吧。”
沈师姐说：“你现在跟他交涉什么？在这群狗官眼里，你去交涉就是求饶，不如等他先出手再说吧。你放心，要让一个人无声无息地死去办法有很多，这个咱们拿手。”
“呃……”李禾呆住了：我们不是在讨论李昀的死法啊喂！
尽管有了师兄师姐的安慰，李禾心里依旧沉甸甸的，她非常了解历史上那些狗官有多下作，纯纯的癞蛤蟆上脚面。
果不其然——
他们放完孔明灯以后打算去仁济堂附近找个住处，明天天亮以后再回山。
仁济堂是华山派在京兆府的据点，对外只是一个普通药房，后院有几间空屋子可以提供临时落脚点。
但是这回来的人多，仁济堂只怕住不下，也不知道附近的客栈还有没有房间。
“实在不行挤一挤。”
但沈师姐还是给她单独留了一个房间，打发大师兄去隔壁客栈住。
这时候李禾手里还提溜着一个小兔子花灯，是沈师姐为了安抚她买的。
李禾把花灯放在床头上，有些有些惆怅地叹气。
华山派的师兄师姐对她真的很不错，她以为会有的校园排挤霸凌一样都没有出现，他们真心接纳每一个认真刻苦的同门。
她可以对李家提桶跑路，可以对周嬷嬷一刀封喉，却做不到无视华山派众人的爱护。
哪怕她最后还是要走，或者说正因为她最后还是要走，她不想伤害这个收留她给她一口饭吃的地方。
就像她从来不说第一个录用她的老板的坏话一样。
她正在伤春悲秋，突然听到外边儿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伴随着兵甲摩擦的声音。
这是一个很危险的信号，李禾第一时间开门冲到院子里，却见各位师兄几乎都到齐了，他们迅速分为两队，一队“噌”的一声窜上了屋顶，一队“唰”的一下翻墙混入了大街上的人群。
二师兄把李禾夹在腋下，也跟着“唰”的一下翻墙走了。
由于他们都穿着普通宋人衣衫，挤在京兆府街头的人群里并不显眼。
他俩趴在街口偷偷往仁济堂那边看去。
只见两排官差举着火把配着刀，领头的一个高声说道：“例行检查！”
虽说节假日期间例行检查也是惯例，但是看着他们明火执仗的样子，李禾一瞬间就意识到了——冲她来的！
京兆府城里华山派经营多年的医馆你抄起来这么不留情面，还要把里面德高望重的老大夫抓走，谁还看不出来你没憋好屁。
李禾挣开二师兄的手高声喊道：“住手！”
与此同时，喊“住手”的还有大师兄和沈师姐。
三个人看到对方站出来都有点意外。
大师兄：干什么？退回去！门派大事休要聒噪！
李禾：冲我来的，我不能不管。
大师兄就不惯她毛病，长臂一挡把她拉到身后，面对官差朗声说道：“例行检查，怎么还抓上人了？”
“仁济堂私藏禁药私藏逃犯还敢拘捕？好大的胆子！全都带回去！”
李禾被大师兄拽在身后，她能够看见大师兄在听到“私藏”二字时偷偷拽紧了拳头。
回头一看，沈师姐已经开始安抚仁济堂里的老弱病残。
仁济堂由华山派出资开设，如今已是京兆府城内最大的医馆，馆中有名医坐诊，不但经常给普通百姓进行义诊，还收留了很多身份不明的社会盲流。
大宋其实也有很多这样的官办民生机构，但是吧有些江湖人他不敢去……
所以仁济堂要查违禁一查一个准，毕竟——
“有些药品是我们从鬼市淘来的，确实违禁，不过嘛咱们整个华山派哪儿不违禁了。都经不起查。”
这是二师兄在来京兆府的路上给她解释的，反正虱子多了不痒他们也没人当回事。
但是这些事不过秤没二两过了秤千金重。
李禾安抚地拍拍大师兄的拳头，从他身后拼命伸出头来：“嗨，捕头大哥，是我呀，刚刚咱们还见过。抓我就抓我呗，还整这么大阵仗。误会——都是误会——”
她一把推开大师兄，跑到老大夫那儿指着那官差说：“撒开！尊老爱幼懂不懂啊？！你不撒开我可要当街编排你们李大人了——
我可有的是猛料，毕竟他不是说我是他小妹吗？那么我说的自然就是真的，他不放人我现在就开始喊，我上大雁塔顶喊，我让丐帮弟兄大街小巷唱着莲花落鼠来宝来喊，到时候大家一起丢人丢官，也算是一家子整整齐齐。”
李禾的嗓门儿本来就大，她又刻意喊出来好叫街坊四邻都听见，果不其然那捕头脸色一变就进去了，手一挥说：“带走！”
李禾心说原来做好事的感觉还挺过瘾的，她扭头看着人群中跃跃欲试的师兄们，放声大笑道：“仰天大笑出门去，安能辨我是雄雌？！”
说完她便背着手，迈着四方步豪情万丈地在捕快的押送下走了。
但真到了京兆府衙门口，她突然又有点儿怂，电视剧里的血腥记忆总让她害怕这种地方。
站在衙门口问捕头：“这事儿本来就是李昀公器私用，你们还当真了？他在哪儿，我找他去。”
捕头情不自禁地翻了个白眼，心道这真能是李家二小姐，莫不是找错人了？
他也不想掺和上官的家事，便打算带着人从角门进内院。
李禾进门之前扭头看了一眼跟过来的师兄师姐和其他吃瓜群众，知道只要自己发个信号，大师兄一定会救她。
她又提高了音量说：“没事的，我这两个月也不是白练的，拿捏李昀不成问题。不把事情解决了他能一直恶心咱们，仁济堂以后就不开了吗？来的路上我听二师兄说过好多没着落的人都指着仁济堂活命呢。”
大师兄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说：“好，我在这里等你出来。”
李禾点点头，在捕头的催促下毫不犹豫地转身向侧门走去——决战吧李昀。
师爷领着她往后院走：“二小姐请，李通判在书房等您。”
乌漆嘛黑的院子里隔那么远有一盏灯笼，这照度依旧让李禾泪流，来了这地方小半年了也适应不了。
这么个能见度她完全没法儿判断府衙的地形，只能默默数着步数估计个大概距离。
李禾昂着头背着手迈着四方步跟个连级干部似的走着，拐过了角门后随手朝暗处一指轻蔑地问道：“你这儿埋伏了多少刀斧手？”
看师爷的表情在脸上在脸上凝固，连声说“不敢不敢”，李禾也不理他，径自走进了书房。
这书房是座面阔三间的厢房，中堂有供桌方桌椅子，房梁上有灯笼，四角有烛台，东稍间有一张榻，西稍间有书桌和书架，书桌上有一盏台灯，墙角还有一个花架，上面放了一盆兰花，墙上挂了一些字画，布置得倒也雅致。
李禾观察了一下，虽然宽敞倒也能一眼看到底，里面藏人的概率不大。
李昀就站在书桌边上，背着手盯着墙上的字画，听见她进来便转过身来，用眼神上下打量着她。
一年不见，那个站在二门内畏畏缩缩的二妹如今昂首挺胸理直气壮地与自己对视，那不仅是不服和愤怒，甚至是一种轻蔑和俯视——她怎么敢？！毫无女德之美，完全是一个不服管教的孽障！
李通判脸色铁青阴恻恻地说道：“你倒是敢来？”
李禾直视他阴翳的双眼，看着他在烛火的映照下明明灭灭高深莫测的轮廓和眉眼说：“当我想来呢？我不来你不得抓我们坐诊大夫——比你爹都大的年纪你也下得去手？我们这些升斗小民的命在你这狗官眼里值几个钱？”
李通判耐着性子说：“端午节后家中来信，说你病重疯癫，突然间殴打母亲杀死奶娘，而后逃家出走流落江湖。我本不信，今日一见方知父亲还为你遮掩了一二，你看看你如今这样，跟一群武夫为伍，言语无状举止粗俗——
你私自出逃与外男厮混，入江湖匪类，将闺训、女德置于何地？将父亲颜面、家族声誉置于何地？如今污言秽语口不择言，成何体统？！你可还知‘廉耻’二字如何书写？! ”
李通判本来还压着怒火，结果越说越气，声音越来越高，恰看见李禾还毫无畏惧地打量他这书房的布置，不由怒喝道，“混账！你眼里还有没有规矩？跪下！”
李禾左右看了看，她身高没有李昀高，站着坐着都矮他一头，她就干脆在中堂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迎着李昀瞪圆了的双眼，李禾还扒拉了一下他那张方桌上的杯子，不屑地撇撇嘴说：“看看你这假道学，我来这半天了连杯茶都不上。”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李昀的例行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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