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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大师兄的傲娇与偏见 似你这般信 ...

  •   李禾还惦记着华山派的神迹,所以见缝插针地刷好感度:“我听韩大哥说你们奉李白为祖师。李白门下怎么会是坏人呢?保境安民替天行道!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我从小就喜欢李白,他的诗我都知道。”
      沈师姐被她逗笑了,等她梳洗好了又给她把烫伤的地方敷上药膏,这才带她去大堂吃饭。
      李禾一看华山派这伙食不错呀,清蒸江豚、红烧肉、煎鸡蛋、白菜炖粉条、羊杂汤,三荤一素有鱼有肉还有汤。
      她也没客气,跟大师兄打了个招呼就吃上了。
      这半个月给她苦的,下辈子都不想再看见炊饼了。

      大师兄则面色不善地盯着她——
      那月黑风高万籁寂静的夜里他正全神贯注地盯着韩弈的一举一动,被这女的冷不丁一嗓子差点没喊得他走火入魔!
      “你是狗官的女人,还敢叫我师兄?!”大师兄看她吃得这么忘我这么享受,实在是有点忍无可忍,终于忍不住率先打出一波攻击。
      李禾腾出嘴来回应他:“你讲道理啊。我怎么就是狗官的女人了?韩大哥有名字的你不要狗官狗官的叫,你随我一块儿叫一声韩大哥吧。”
      “嘛玩意儿你再说一遍?!我得叫他什么?”
      李禾能怵他这个吗?少年,论嘴炮你是赢不了我的:“那不行让他管你叫师兄,这总可以了吧?”
      沈师姐好不容易才拉住大师兄不要掀桌子。
      李禾却嫌场面还不够刺激,她放下筷子凄凄切切地说,“那天你们自己掉下来,莫名其妙你就要拿刀砍我,我砸了油灯把房子烧了起来了被大夫人打个半死卖给人牙子去!都怪你们,我好命苦……”
      大师兄目瞪口呆:“你胡说八道!那房子是你自己点的!”
      李禾哭哭啼啼地跟沈师姐说:“你看他都承认了……”
      大师兄抱着手臂嫌弃得敲了敲桌子:“似你这般信口雌黄,那狗官看上你哪儿了?”
      李禾继续吃肉继续说:“这不是我救了他吗?他决定以身相许——我没让,我真是个好人。”

      她说得这般平静,给大师兄噎了个大的。
      沈师姐拍了拍大师兄的肩膀让他一边儿去,她失笑道:“所以你确实害人家挨打被卖?原来还有这回事——我说呢,如今大师兄救了你,也是该着的缘分。”
      大师兄气恼道:“休得胡说!是她自己……”
      沈师姐安抚了一下大师兄,转头问李禾:“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李禾把眼泪一擦,兴致勃勃地说:“我要去华山派拜师学艺!”
      “不行。”大师兄冷漠地拒绝了。
      李禾挑衅道:“师兄你讲讲道理,我是因为什么被大夫人逐出了家门无处可去的?你不让我拜师学艺,那我只能去跳黄河了。”
      “那也不能——”大师兄还想嘴硬,他甚至还想要不自己陪她点儿钱呢,他拒绝得斩钉截铁,却见李禾的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他顿时又有点儿慌。
      “哎你这……江湖儿女流血流汗不流泪,你还能说哭就哭?把眼泪擦了!”
      沈师姐掏出手帕来给她擦脸,顺口问:“那你说说,为什么非要拜入华山派?”
      李禾擦了把脸可怜巴巴地看着沈师姐说:“我爹要把我嫁给陈相公……”
      ——陈相公对不住了,再借我一用。
      听起来是答非所问,师姐倒是立刻就能懂她这个逻辑,这确实是一件值得离家出走的事。
      大师兄也愣住了,他本来以为只是小姑娘赌气离家出走而已,没想到里面还有这么大的事儿。
      嫁给陈狗官可还行?那大奸臣,这次没能杀了他已经是一桩遗憾,怎么还能搭上一个黄花大闺女,岂不是便宜那老东西了?!
      师姐提议道:“那你也可以在镇上安顿下来,我们给你找个营生如何?或者去京兆府,仁济堂是我们的盘口,你可以在那儿安顿下来。”
      李禾使劲儿摇头说:“安能吹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
      沈师姐又说:“非是我们不想带上你,只是你这个年纪了,根骨天资也一般,练功习武会吃很多苦——没有必要。”
      李禾放下碗筷,正气凛然地念道:“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沈师姐冲着大师兄摇头说道:“我劝过了,你来。”
      李禾还没等大师兄开口,又抛出来一句:“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大师兄忍无可忍地一拍桌子怒喝道:“说人话!”
      这次轮到李禾意外了:她这念的都是李白的诗词没错吧?他不会不知道吧……
      那来句简单的:“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沈师姐上前一步挡住了他俩火光四射的对视,佩服地点头说:“这位师妹才华横溢学富五车,先随我们上山见过掌门再说吧。”

      大师兄忍无可忍把沈师姐扯到一边低声说:“你也太莽撞了吧,什么人都不知道你就带她上山?她万一是那狗官的线人呢?”
      “那就杀了呗。上了山还不是生死一念间。”沈师姐满不在乎地拍拍佩刀说,“大师兄你是不是怕年底文化课考不过人家才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毕竟你不是说她是大官的女儿吗?她看起来可是颇通文墨呢。”
      “胡说!”大师兄差点叫出来,他连忙压低了声音说,“我还能怕她?!你让她来!我放她单手!”
      他其实也不是真的在意她的来路,他们华山派上通缉的,逃窜的,破产的,走投无路的不计其数,他只是想到那狗官就不得劲,那个离情依依的眼神,那个衣带渐宽的姿态……很难说你俩没有点情况在里头。
      但一想到狗官吃瘪的脸他又有点爽。

      过了一会儿负责采买的弟子回来集合了,大师兄简单说明了一下会带李禾一块儿上山,让人匀一头骡子出来给李禾骑着,大伙儿就一块儿出发了。
      已到了华州境内就不着急赶路了,一队人马驮着东西不紧不慢地走着,东拉西扯地聊着。
      虽说已经是六月份,但山间的风依旧清凉,气氛很是闲适。
      沈师姐就问李禾:“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李禾,禾苗的禾。”李禾舒展的眉眼露出惬意的笑——终于摆脱李二娘这个不受重视的名字了,禾苗多好啊,那可是社稷的基础呢。
      既然师姐起了头,她向来也是个健谈的人,自然也不会让话掉地上,她便开始扯淡:“韩大哥没认出大师兄就是那天晚上的刺客吗?”
      大师兄呵呵道:“他认出来了,只是因为你在场,他不敢擅动干戈。”
      李禾还羞涩了一下,捂着脸浮夸地说:“哎呀人家这么重要的吗?”
      “那倒不是,他是怕我们拿你当人质,索性假装没认出来,省得麻烦。”大师兄如愿的看到李禾吃瘪的脸,暗爽了一下,“第一回见面就是为了救你他才硬吃一刀,要不然他其实躲得开。”
      李禾心说我还能认这个输?
      她赶紧转移了话题又问:“我听韩大哥说你们是去刺杀陈相公呢,咱们江湖门派跟朝廷没什么瓜葛吧?”
      大师兄端坐在马上轻蔑一笑:“怎么,你怕了?”
      还得是沈师姐好心解释道:“还让你说着了。咱们跟朝廷只有经济上的瓜葛,其他什么也没有。在鬼市接的单,就他最值钱——十万贯呢,要不你大师兄这么生气。”
      大师兄不满地哼道:“谁生气了?那姓陈的狗官丧尽天良,人人得而诛之,便是不收钱我等江湖豪杰也应替天行道!”
      李禾只对“十万贯”这个数字敏感得不行。
      太有钱了吧?!
      “谁啊这么大手笔?”
      师姐说:“鬼市悬赏不记名,仅仅将赏金押在鬼市,我们也不知道雇主是谁。”
      哇!这是北宋版“杀了么”。
      “陈相公有定策之功,是他让先帝下决心立当今天子为储君,后又在太后党和帝党之间坚定地选择了皇帝,皇帝自己都承认他偏心陈相公。雇佣你们除掉他,别是挖坑给你们跳吧?”
      李禾越琢磨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却听师姐满不在乎地说:“那不能——十万贯呢,我们不接有的是人接,谁也不知道揭榜的人是谁,就防着挖坑呢。”
      江湖人的智慧也不是没有——但是人家韩弈早看出你们的跟脚了好吧。
      李禾并没有提这件事,怕他们杀个回马枪去找韩弈麻烦。
      “十万贯——让你搞砸了。”大师兄凉凉地瞥着她。
      李禾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我现在溜还来得及吗?”
      大师兄得意地摇头:小样儿还拿捏不住你,首座弟子是白当的?

      韩弈这次来时心急火燎星夜兼程,回去时却心情沉郁不紧不慢。
      韩诚说:“少爷别伤心了,李二小姐虽然是个大美人,但汴京的美人多得是。”
      韩弈无奈地抹了抹脸说:“我是不知道报告这么写……”
      他这趟紧急出差是来找二小姐的,人是找到了,但是人呢?人呢?
      道理上他可以结案了,但是人情上,人他没带回来……
      不过,他对二小姐的牵挂倒是可以放下了,华山派乃是名门正派不会乱来,也算是个好去处……吧?
      那既然是她向往的生活,自己不应过于挂怀。
      差不多五六天才返回汴京,他办理好了手续交了报告以后亲自去李府跟李老爷说明情况。
      李老爷捶足顿胸只说自己就当她死了!
      韩弈等他平静下来才说:“还在庄上养伤时二小姐曾拜托我将庄子买下来,不知李大人肯割爱否?”
      李老爷连忙说:“那个庄子我是再也不想看见了,韩巡检想要的话拿去便是。”
      “还有那些庄户和下人,我也一并要了。”
      韩弈才不理他这些官样文章,让韩诚跟着李府的管家去衙门办理地契过户的手续。

      跟着伺候二小姐的小红和小翠还有高矮家丁看着卖身契拿在韩诚手里,当时脚下一软,彼此抱头痛哭。
      他们以为自己死定了!
      虽然韩大人直接让人把他们作为证人看管起来,没让他们挨打,但是结案了以后呢?
      二小姐没了,他们难辞其咎,非得被重罚一顿撵出李府。
      想不到二小姐还留了后手!
      韩弈说:“既然跟了二小姐几天,就要学学她的本事,遇事情多动脑子。你们以后在庄子上住着,跟庄头一块儿管庄子,好好干。”
      然后他又告诉他们钱婆子判了流放,周嬷嬷的儿子判了斩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大师兄的傲娇与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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