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赎罪第五天 袁绍与曹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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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轻冷冷地呵呵两声，看向荀彧，关切地说道：“不知先生多久动身出发，我可派一队人马护送，也算结个善缘。”
乱世里，上好的谋士可遇不可求，既然荀彧说了是要南下寻医，和袁绍没了关系，适当的拉拢也无不可，即便还有关系，离间信任，也不亏。
能为他们所用是好，若不能，找个时机，南下路上流民四窜，出现什么意外也无可厚非。
至于世家大族的背景，谁知道是他干的呢？
只可惜孙轻还是“年轻”，只知道片面的上好谋士，而不知道，上好两个字，就与普通人划出一条鸿沟。
荀彧将他的心思看个清楚明白，如同赤裸。
他笑了，自入世，他渴望做出一番成就，辅佐一方霸主，为汉室重振而落子挥袖，然而，如今看来，世上蠢笨之人总是比聪明人少的。
棋逢对手，荀彧现在还不觉，有谁会是自己的对手。
明赫于屏风后注视他的笑，风华绝代的人，终会在这样的世道留下绚丽的痕迹。
何必强求呢，凤凰于飞，龙傲九天，他该在他想在的位置。
自负？不，是绝对的自信。
细数汉末各方势力的谋士，荀彧于其中也是名列前茅。
顶尖谋士的对决，没有谁对谁错，谁强谁弱，只有，棋差一招。
“彧不劳渠帅费心，寨中神医医术非凡，恐会多留些时日，若真要再南下，寨主必然会相帮。”
言下之意，就不劳你多管闲事，假慈悲。
世家出身的人，说话总是委婉的。
可再委婉，被拒绝的孙轻依旧脸色难看。
一旁的白绕却笑出声：“你心里打的什么主意，真当别人蠢？孙轻，就你带的这些人马，在别人的地盘上，还是懂些规矩，不要给自己找坑才好。”
最终，双方还是没有撕破脸，端着那点客气，回房休息，只是临走前，孙轻狠狠剜了白绕一眼。
明赫待孙轻带着人离开，其余人气定神闲坐着，她才悠悠开口：“文若既担心夫人，便去看看吧。”
黑衣红领，双色相间腰带，脚步轻盈无声的女郎缓缓从屏风后走出，她嘴角带着浅笑，周身却是带着俯瞰众生的沉敛气场，极简的衣衫，仅腕间的翠绿手镯便再无其他装饰，身形挺拔孤绝，莫名让人感到其中的不怒自威。
她的眉眼清冷深邃，慢慢向还在堂中的众人扫去，声音平缓，自带决断。
小狸花这才舍得从案上跳下来，蹭着她。
荀彧在她的话中慢慢站了起来，与她四目相对。
谁都会为那一双而触动。
既有着君子的温润清正，亦有着世家名士的风骨，眸光似书卷清风，而眼底却藏着极致的通透和笃定。
明赫看到他的隐忍和复杂，不禁失笑。
行事霸道了些，容易惹毛别人。
她弯下身抱起狸花，道：“原想让夫人留下与我为伴，可世道已经足够艰难，便不舍得让你们夫妻分离。我已给夫人看过病，眼下该是醒了。文婶，带文若去见一见夫人吧。”
说是人质也不尽然，明赫带走唐夫人，也有几分看看的好奇。
名人身边总是有诸多红颜知己，风流韵事，可荀彧无论是政事还是情事，都是那样始终如一。
始终如一，人类中的男性几乎骨子里就不认识这四个人，所以，明赫会好奇真假。
荀夫人唐氏是真的病了，病得怪异，简单来说，是刻意为之的病，只要吃下特定的药，那生病的假象就会消失殆尽。
为了合情合理离开袁绍，这确也是种方法。
荀彧深深看她一眼，转身快步离开。
唐氏在他之后出发的，家族的护卫分给唐氏的较他自留的要多，走的也是更为稳妥的道路，如今被悄无声息地带来山寨，他尚在山寨中都没有察觉到一星半点。
神女，明赫，好本事。
她从一开始，就盯住他们了。
心往下沉，人对未知，总会忌惮三分。
文婶将人引到了僻静的小院里，荀彧刚进去，就看见了夫人身边的婢子。
“主君，您当真在这！”婢子眼前一亮，欢喜道：“夫人还担心那人说谎，原真是您的好友。”
“夫人如何？”
“已经大好了，只是很担心您。”
“谁为夫人就医？”
“是一位貌美的女郎，但医术很是高明，听说是师承南方的董奉神医，不过夫人也未听说过。”
此话一出，荀彧就知道说的是谁了，但董奉之名，他也没听过。
唐氏早听见了外头的交谈，也起身来迎他。
见到了心心念念的人，唐氏双眼含泪，关切担心之情溢于言表：“夫君可无事？妾心忧忧。”
荀彧垂在身侧的手轻拍她的后背：“无事。”
成婚四载，两人相敬如宾，温和相守，作为夫，作为妻，已然够了。
唐氏靠在他怀中，内心的情绪慢慢平静。
世人皆知，他们之间不过是一道权衡家族利益下的联姻，唐氏也早就做好了准备，安分守己，做个合格的妻子，可幸与不幸总是交织，正如喜恶同因。
夫君生得好，温润端方，清俊挺拔，这样出众的容貌，当年花轿外，羡煞多少女郎，更别说，这副皮囊之下，夫君还是那样的心怀丘壑、从容自持。
可是，唐氏在朝夕相处中爱上了他的温柔守礼，也恨上了他的温柔守礼。
平心而论，世家贵族子弟纳妾是常事。然而，他们夫妻四哉，一无所出，夫君却坚持不愿纳妾，待她如初，女君们聚会多投来艳羡，她也该是满足的。
该是满足的。她这样提醒自己。
夫君温柔的双眸里装了天下，情爱便显得轻了。
人总是贪心的，自我的欺骗会反噬。
唐氏失去了能支撑的娘家，她便更想抓住一切，想得到笃定的依靠。
荀彧对她，有爱，但爱太浅，可与对旁人来说，那爱已然够了。
唐氏说服自己，一遍又一遍。
夫君打算离开袁绍，她便提议自己装病，她总想帮上他，能做点什么，能成为他身旁的助力，就够了。
她遏制住自己的奢望。
“你们是怎么来的山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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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堂中，白绕已经站起身，他身材健硕得刚刚好，身上的伤看不出半点疤痕，此时扬着下巴，手放在腰侧的剑柄上，防备之意明显。
明赫轻飘飘看他一眼，“学不会好好说话？”
“你不要太过分了！”白绕瞬间抓狂，“我还帮了那个姓荀的，我已经很听话了！”
“这就是你对我的态度？”明赫平静地阐述。
白绕手指捏紧，烦躁感涌上来，双眼瞪大，喉间似乎又被谁掐住，半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人高马大的，看上去还有几分憋屈和可怜。
半晌才吐出三个字：“我错了。”
看人低头，明赫才满意。
小狸花闹腾要吃东西，不知道是什么奇特的物种，什么都能吃，也不用担心会生病，跳到安静的卓徽怀里，催促他喂自己。
卓徽一直垂着眼，专心地喂着小狸花。
蝴蝶寨的当家，此时此刻安静得无害，像个文弱书生，只是你看他那紧绷的坐姿，冰冷的眼，就知道内心并不平静。
拿下黑风寨，明赫只是杀了几个人，其余的事都是卓徽在做，所以，他会是个好脾气的老好人吗。
明赫双腿交叠，这样的姿势对于眼下来说不伦不类，她却不管的。
“以后就带着你的人，留在黑风寨。”
蝴蝶寨是卓徽带头改的名，寨里的人都跟着这么喊了，可明赫只叫旧名。
“我知道，你说多少遍了。”白绕重重坐下，一口闷了那盏茶水。
卓徽听到这句话，才开口：“白渠帅要留在寨中？”
他问的是白绕，眼神却在明赫身上。
白绕自然有自己的地盘，即便和曹操对上战败了，威慑力还在，黑山军的一大势力，不至于就这么破落，只是他不知道，此后各方角逐，他泯灭其中，再无痕迹。
“嗯。”明赫道，“单打独斗，是不够的。”
她会离开，白绕和卓徽连曹操他们手底下的人都比不过，更别说能和其直接对抗。
她救的人，不能这么随意地死在这个世道。
她要在离开前，为他们做一些事。
【我以为你憎恶人类。】系统20上线了。
声音还真让人久违，从上次的警告后，明赫和祂就再也没有说过半句话。
【神造物众多，你曾经也憎恶有些神造物，毁掉了1号，被女娲娘娘惩罚。】
【天道还是不了解你。】
我的······主人。
明赫神色浅淡，停止了和系统的交流。
天道，世间真正做到无情理性的一位。
卓徽感觉自己的心突然颤抖了一下，那种抓不住的感觉如影随形，“好。”
张燕此番之所以亲自派孙轻前来，盖因明赫让卓徽送去的一封信。
“袁绍与曹操决裂，袁绍必败，公不若相助曹操，两者相抗。”
仅仅是这一句，仅仅只有这一句。
“神女怎知张燕会信？”
“信不信不重要，只要心底有疑惑，无论疑惑为何，他都会派人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赎罪第五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