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你的心愿，我来实现》安锦池

2、赎罪第二天 荀彧想听听

　　人被“请”到了山上，明赫则是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五溪蛮擅长蛊术，也擅御兽，阿妈和阿姐是其中翘楚。

　　蝴蝶飞往被囚禁处，在窗外成了点缀，这处山寨，每一个角落都有蝴蝶的影子，故而新的当家上位后，人称蝴蝶寨。

　　狸猫跃进她怀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

　　明赫听着系统播报目前收集的宽恕值。

　　【已完成山寨任务，获取宽恕值284，目标宽恕值1000000000。】

　　所谓的宽恕值，其实就是完成这些人的心愿，心愿相悖时，系统会给出偏向值。

　　她走出大山时，折腾了一通，玩够了才被系统传送在距离黑风寨几公里外。

　　如今的大当家卓徽，那时奄奄一息，身上不着寸缕，瘦得只见皮包骨，那点子肉上都能瞧见或被钝器割下或被牙齿啃食的痕迹。

　　那双不大的眼睛只能微微睁开一条缝，起皮的双唇艰难蠕动，“救······我······”

　　荒芜的大地上，植被枯萎，杳无人烟，偶有白骨入土，生灵尽散。

　　美丽干净的少女不似世间人，怀抱狸猫，手腕着翠绿的镯子，明明没有其他锦衣华服，珠钗宝簪，却感觉到她是不同的，和他们都不同。

　　卓徽在意识消散时想，莫不是死前的恍惚。

　　可他清楚地听她说：“向女娲祈求，祈求她宽恕我，你就会得救。”

　　系统的警告在耳边，不合规定的话语被一再提醒，明赫居高临下地看着气若游丝的男人，道：“只看结果就好，天道不就是这样行事吗？”

　　“20，我也在完成人类的心愿，企图得到他们的宽恕。”

　　系统长久的沉默声中，男人撑着最后一口气说出了那句话，随后，彻底昏迷。

　　明赫救了卓徽。

　　他们在一座勉强能够遮风挡雨的小屋里停留，男人感恩戴德，无需问，就开始滔滔不绝说起自己的苦楚。

　　人类的痛苦无非就那些：贫穷、无权、无势、无能。

　　差不多的故事在华夏上演了千百年，而这一个，也没什么不同。

　　真可怜。

　　“您是神女吗？”

　　明赫从他的眼里看出渴望和期许，还有人类骨子深处的贪婪，她那身麻布衣裳遮不住通身气度，微微一笑，决定如他的愿。

　　“那么，你要向我许愿吗？”

　　“我许愿，成为黑风寨的新当家。”

　　从黑风寨被扔出来的奴隶，想要重回黑风寨成为主人，很合理。

　　“好，我答应你。”

　　这时候的卓徽还不知道，命运馈赠的东西，早在暗中标注好了价格。

　　【主人，天道要您赎罪。】

　　“我正在赎罪。”

　　“20，我创造了你，所以，我还不希望有一天，是我亲手毁掉你。”

　　卓徽有些脑子，早年是世家大族身边的护卫，也读过些书，后来服侍的主子死在黑风寨手里，他也成了黑风寨的奴隶，还因染病被扔出去。

　　人们大多瞧不上土匪，可都叫土匪了，行事风格就注定了不会“规矩”，一些高门大户栽在他们手里的不亏。

　　明赫帮他杀了黑风寨的几位当家，反抗的人也杀了，其余的，交给了卓徽。

　　或许她站在那，就已经威慑住了所有人。

　　权力的更迭如此轻易地发生了。

　　明赫看见了，卓徽眼中的狂热。

　　绝佳的容貌会让人觊觎，可若同时拥有绝佳的武力，那就会引起别的觊觎。

　　卓徽想要人才，要军师，现在，如愿了一半。

　　颍川荀氏，荀彧。

　　难得一见的谋士，可惜，卓徽这样的，还不足以让人愿意追随他。

　　采取武力绑架，是下下之策。

　　谁在乎呢？明赫不在乎。

　　柴房，荀彧被关在这里，手脚被绑出痕迹。

　　他醒来已经有一会儿了，安静地观察四周，听着门外的交谈。

　　马夫有问题，他早就察觉，与其说是正中圈套，请君入瓮，不如说是自愿。

　　黑风寨能在此处做大，首领必定不是善茬，更别提这片地带还有张燕手下的黑山军活动，两者此前听闻也偶有摩擦。

　　荀彧被迫变道时，便已经做好来一探究竟的打算。

　　袁绍起兵不为汉室，荀彧估量其终究无法成就平定天下之大业，道不同不相为谋，此人又多谋而无绝，故而他毅然决定抽身，辞别袁绍，重选主公。

　　他有意曹操，欲前往东郡投奔。

　　只是不想，这半路却有意外收获。

　　门嘎吱被推开，随着光进来了两个膀大腰圆的男人，把绳索全都解开，恭敬地带着他往外走。

　　“不知此处当家姓甚名何？”

　　凶神恶煞的男人瞥他一眼，老实回答：“我们当家姓卓名徽，你老实听话，说不定还能得神女垂怜。”

　　旁边脸上有道疤的男人打了对方一拳，“少和他说话，神女说了，这种玩心眼的最难对付了。”

　　说完，警告地瞪他一眼。

　　随后，两人竟真的一言不发了。

　　荀彧若有所思，脑海中闪过一道身影，跟随两兄弟到了目的地。

　　虎皮铺在长凳上，被称作当家的男人鼻梁挺拔，眉骨高隆，下颌棱角粗粝，双唇单薄，一双眼黑沉沉的，周身还笼罩着似有似无的阴郁。

　　两兄弟迄今还记得他在山寨的模样，回到山寨后的模样，和如今，天差地别。

　　今非昔比，他们谁都不敢招惹。

　　“去把神女请来。”卓徽吩咐道。

　　两兄弟应声退下去。

　　卓徽从阶梯一步步走下来，站在了人前，看清模样，才露出笑来，“神女道今日会有一位难得一见的谋士路过此处，卓某求贤若渴，便冒昧请您前来做客。”

　　“在下蝴蝶寨大当家，卓徽。”

　　荀彧望着他，神色浅淡，半晌才道：“这便是大当家的待客之道？”

　　卓徽笑，站直身子，“蝴蝶寨从没有客人，只有寨民，或是敌人。荀先生，您愿意成为哪个？”

　　一向名声在外，走到任何地方都被人以礼相待的荀彧此时意识到，土匪，是不讲理的。

　　所有的话术有一瞬间被堵在喉咙口，大当家开始擦拭自己的长剑，威胁不言而喻。

　　那把长剑看上去不过平平。

　　荀彧在心里评价。

　　此人亦然，平平无奇。

　　莫说与袁绍相比，比之袁绍手下的人，都难言。

　　唯一让他有些侧目的，是这些人口中的那位神女。

　　山下匆匆一面，难以忘怀。

　　那样出众的容貌气质，荀彧第一次见，可那样出众的容貌气质，却不会让人有半分歪心思，反倒有一种从心底涌出的臣服与忌惮，油然而生一种信任与依赖。

　　若没看错，那人手上戴的并非什么蛇形玉镯，根本就是一条青蛇。

　　“神女既能算出荀某路过此处，可曾算出荀某会拒绝当家？”荀彧不卑不亢，这样的威胁，他从来不惧。

　　卓辉半抬眼，剑光锃亮，随后举剑直指对方眉间，“自然，神女说，你是大才，必看不上我。可如若大才不能为我所用，不如杀了，免得便宜别人。”

　　他眼中的敌意明显，明显到荀彧甚至没有感受到伪装，他不解，这样的敌意从何而来。

　　嫉妒、对抗。

　　可蛛丝马迹似乎又能推断出来，源于什么呢，似乎是源于那位神女。

　　荀彧故意开口：“从前不曾听闻神女之名，莫不是江湖骗子。”

　　明知对方有意为之，卓辉在和明赫有关的事情上还是难以自控。

　　他略微上前，锋利的剑在男人的脖颈上划出血痕，对方巍然不动的样子让他多了几分玩味：“世家大族出身，果真与众不同。”

　　“颍川荀氏，神女对你大为称赞，是有点意思。”

　　“既然有意思，就对人家客气些。”

　　明赫换了身衣裳，灰褐色的，暗淡的，简单的，普通的，只是那张脸和那身气质太过卓绝，以至于“人靠衣裳马靠鞍”在她那已经不适用了。

　　乱世里，过于貌美可不是好事，只有美貌也活不下去，所以荀彧想，这个少女，一定有什么特别之处。

　　见她来了，卓辉收了剑，眼睛一亮迎上去。

　　“我还担心你不会来。”他语气带着亲昵和依赖，让荀彧眉头微挑。

　　明赫当然会来，东汉末年的这些历史名人，怎么也得亲自见见。

　　她从头到脚把人看了个遍，纯粹的，似乎无目的的。

　　这样的注视，是明赫一贯的行为。

　　“文若欲投奔曹操？”这个问题再次被提起。

　　不被搭理，卓徽也不生气，反而自顾自地倒了杯茶水，用手背试了试温度。

　　主动权就这样交替。

　　荀彧被注视，也在注视对方。

　　眼前的女郎年岁不大，却沉稳内敛，既没有高门大户的天真烂漫、满腹诗书、骄傲矜贵，也没有乱世中平民百姓的面黄肌瘦、畏畏缩缩、麻木无望。

　　她像水，纯粹的水。

　　“神女认识我？”他问。

　　颍川荀氏名声在外，可荀彧自认，自己的名声还没到人尽皆知的地步，他自认自己“初出茅庐”。

　　字文若，非亲近者怎知。

　　“文若叫我一声神女，那我总得有些本事。”明赫笑。

　　这人和华夏史书上记载无二，身材高大，容貌出众，清秀通雅，有王佐之风。

　　人类好好姿容，她嘛，也会偏向好姿容。

　　明赫坐下，卓徽将茶盏放在她手边，自己也紧挨坐在了一旁，成了难以忽视的陪衬。

　　“曹操是位好的主公人选。”明赫话锋一转，“但他，不适合你。”

　　荀彧颈间的红痕血迹顺着皮肤没入衣领，他似乎不觉，骨骼分明的手指随意抹去，也坐了下来，直直望向她。

　　投奔曹操，他从未对外说过，考虑诸多，尘埃落定前，为避免节外生枝，麻烦丛生。

　　事以密成。

　　不过，如今的曹操和袁绍分道扬镳，尚未有格外突出之处，眼前人，却能够如此笃定。

　　只是行到此处，聪明人就不需要再问为什么了。

　　“此话怎讲？”

　　他突然想认真听听“神女”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