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拂晓蓝》酿泠

6、6 longing 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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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里有些闷。

　　乔芝璃默不作声地使车子减速。到了。

　　Griffon Studios。

　　乔芝璃只知道莫艾住在这片公寓。

　　她坐在车里转头望到莫艾埋着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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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刚刚发完脾气就不说话了。巧克力色的发因为湿汗黏腻到一起，垂在面颊边显得看不清表情的莫艾格外颓丧。

　　乔芝璃抬手摸摸自己的眉峰。叹了口气。

　　她把那件暗绿的风衣拾起来夹在怀里，又蹭过身去帮莫艾咔哒一声解开安全带。

　　凑近猫猫的瞬间看到她鼻尖上细小的汗滴。

　　睫毛湿漉漉地垂在眼前，长得让人感到沉重。眼下有两弯青灰浮在薄薄的皮肤里。

　　怎么又有黑眼圈了。乔芝璃的眼神缓缓移开。

　　是睡不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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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芝璃把对方的脖颈后方微微扶住，慢慢帮对方穿好外套。对方的脖颈潮红烫手。

　　可颈间的皮肉那么细腻，乔芝璃的指尖像贴上滑热的绸子，感到轻而不安。

　　又轻捏住莫艾的手腕把对方的的胳膊套进袖子。腕心的皮更薄。蜿蜒着淡淡的的青筋。

　　很烫很烫。乔芝璃甚至一下就摸到了她剧烈的脉搏。

　　乔芝璃的心跳随着那脉搏逐渐加速。糟了，这是被下了什么药。要不要送医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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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芝璃的眉尖拧住夜色和莫艾的热气，担忧地看着眼前滚烫的脸颊。

　　莫艾被药得软绵绵的。穿个外套的功夫袖子滑下来一次又一次。乔芝璃就只好一次又一次地把衣料提上去。

　　贴地极近，努力把猫猫摇摇晃晃地脊背覆好外套时乔芝璃的脸立即感到了呼呼砸来的热气。

　　呼吸的声音像是熔绯色。把乔芝璃的心搓地炎热起来。

　　好像在夜色里有温热的蒸汽环绕住两人交叠狭窄的车座上愈缠愈紧。贴得太近。乔芝璃觉得自己喘声细小泻出时，立即抽身拉开距离。那橘茜色般炽热涌动的环带立即断裂开来。只剩乔芝璃在车内昏黄的光线里失神，和莫艾在车窗外灯影下眼角带一点玩味和昏沉看学姐的一瞬恍惚。

　　刚刚差一点就在拥抱。

　　乔芝璃等不到自己眼底的茫乱眷注皆散尽。赶紧开了车门走下去。晚风侵袭到脸上，风声啸在耳中回响着自己的心跳。

　　极快的。

　　但有点冷的风也使乔芝璃强行清醒。她走到车身的另一侧，打开莫艾的车门。莫艾呆呆地坐在那里不动。像赌气似地陷在车椅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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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芝璃沉着嗓音慢慢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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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住几楼。几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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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艾嘴巴嗫嚅了一下。冰桃色的唇抿了抿。吐息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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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九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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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比较高的楼层。乔芝璃悄悄松掉一口气。楼层高稍微安静些。莫艾大概能睡得好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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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人热气腾腾的身子架出来。乔芝璃好几次都下意识要把人抬起来大步走，可一看到对方半怒半冷的眼尾，就咬咬唇收手。

　　把人终于连拖带抱地带到电梯，乔芝璃按下数字九的时候已经后背湿透。累得喘气，靠在电梯一侧撩额前湿掉的一绺发。

　　莫艾抬眼余光自然也能看到乔芝璃微湿的垂发。她撩头发的时候修长的指节穿过黑色的发丝，纤长指甲的耦粉色带起发尾的光泽。同时看到那微喘气的侧脸。眉弓本就立体，凑紧之时更是锋利。

　　好他妈性感。莫艾在心里气喘吁吁地默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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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艾湿透了。不只是背和额出汗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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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好难受好难受，很热很烦躁，不停地想发火，想大哭，想狠狠发泄，想使劲儿消耗掉自己的体力和火气。可偏偏这时候在她身边的是乔芝璃。这真是在逼她做出偏激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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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梯门开。一高一低两个身影又以别扭的姿势缠在一起，歪歪扭扭地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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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艾几乎是狼狈又力竭地扑倒在自己屋外的门板上，她终于跌跌撞撞地到家了。终于不用在忍着喘息了。她大口呼吸，混乱地吐息。尽量不去听自己颤抖的尾音和夹杂着柔声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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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羞耻的声音。她他妈要杀死那群制春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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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艾哆哆嗦嗦地在风衣口袋里翻找出门禁卡，扫了一下。门弹开的瞬间她便脱力地跪倒在这十九平的小家前。感到自己快要昏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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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芝璃站在莫艾身后。一直凝默。抵住门板。她抬头一瞬就能完整地观到莫艾房子的全貌。

　　是一间很莫艾的房间。乔芝璃的第一印象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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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逼仄到乔芝璃心口疼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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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房间不论是床上用品的配色还是一张狭窄长桌上摆放的摆件都十分好看温馨。东西繁杂但是看着极度得舒适，床上的三件套是旧海盐色打底加古陶棕的格子。质感看上起很软。上面摆了一只jellycait的天空龙，羽翼是蓬松的云朵白，背脊缀着一排彩虹色小绒刺，绒面带着淡淡的哑光，软得像揉碎的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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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桌上前半段是电脑和淡银色的键盘，电脑屏幕上贴着几张淡蓝色的便签纸和速写。收纳架上紧凑排列着由深到浅的马克笔高级灰系列和暖调系列。一旁架着一盏黄铜复古台灯，亚麻柔光罩裹住暖光，铜件泛着沉静柔和的旧光泽。贴近桌面的墙上自带的空格收纳着一大排厚厚的书。有中文，也有英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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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摆上一系列jellycat的玩偶，大部分都是甜品系列。加上一只同脸一样大的手作杯，钴蓝釉底洇着赭棕窑变。很复古，色调很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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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桌的后半段则是放了一些化妆品和首饰，还有精油和护肤品。一小面镜子静静倚在桌边。照出一大堆耳钉的反光。亮晶晶的，又反射着精油的澄净和温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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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芝璃盯着那些闪亮的项链和耳钉呆了下。立刻油然生起小小的喜悦。小猫竟然有在好好打扮自己，买了好多漂漂亮亮的金银财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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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间除了这些，就是满墙的画和海报。以及一间极小的独立卫浴。应该还有不小的落地窗，只是被雾绀蓝的厚窗帘遮了个严实。这就是莫艾给自己打造的小窝，很有伦敦的风味，很安全的十九平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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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芝璃一想到莫艾缩在这间小房子里转来转去的样子，就有点温馨。瞬间心就被泡发。又有点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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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艾会孤单么。

　　乔芝璃的心散开，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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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的莫艾。瘫坐在地上。

　　看到门边高挑的影子。她每一次瞳孔的转向和目光的停驻，都把莫艾的意志更用力地揉碎。那鼻梁，在她房间暖融融小台灯的光下显得过于有棱角。像是一只孤傲冷峻的白狼误入了猫窝。有点奇异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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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艾忍耐不下去。她要去冲个凉水澡。她感觉自己的肺和腿根快要炸开。

　　她的脸色僵硬地沉了沉。耳根鲜红欲滴。气息不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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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要洗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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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芝璃语塞。她的鼻腔里浅浅发出嗯的声音，她自顾自背过身去。留给莫艾脱衣服的空间。可那盏铜台灯…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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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芝璃努力直视其它地方。可还是用余光撇见那倒影里身影踉踉跄跄起身的样子。感觉稍微抬抬脚，就会一个滑叉嗑在地上。乔芝璃的眉又慢慢聚拢成延绵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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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要我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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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芝璃只听见自己机械地说出这句艳丽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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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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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退去外裤的身影晃悠着停住了。

　　接着是震耳欲聋的沉默。

　　接着是一句脏话喘着粗气飘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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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芝璃便冷冷地抱着手臂不再口出狂言。

　　莫艾强撑着像面条一样的双腿挪进浴室里。凉水倾洒进头皮。终于感觉到久违的清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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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她想要自己动手赶紧解决。

　　门外几米处就是乔芝璃的身影。

　　莫艾感觉自己的指尖在颤抖。她在想着乔芝璃。

　　一个人的时候，就总在干这种坏事的时候想她。莫艾立刻感到身体很轻。甚至有些莫名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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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外的乔芝璃正静静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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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到莫艾耳尖上的耳骨钉很久了。那粒闪光，揉碎了很多细小的光影，莫艾每一次低头，转头它都在闪闪发光。

　　轻易地揉碎了乔芝璃的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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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啊。莫艾自由了。她都能在骨头上刺上一针，不会有父母的阻拦和谩骂。带任何颜色的好看耳钉。

　　她曾经那么痴迷自己的耳蜗钉，问过不下二十次打耳骨的感觉，在她的耳边又多少次呼出小心翼翼又难掩好奇的风————而此刻她可以静静欣赏自己耳尖的光芒。像一颗属于自己的星辰牢牢镶嵌在灵魂里。

　　想必也再不会沉沦于自己的独特。

　　乔芝璃瞬间感觉五脏六腑都拧在了一块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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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声潺潺。她们两个人都在燥热的心跳中望着浴室的门板想着对方的躯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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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芝璃神游了好一会儿。才觉得有些不对劲。那磨砂玻璃的门板上竟然没有起雾。

　　她太阳穴一刺，耐不住有些忧心的声线朝门里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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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艾，你是不是开的冷水？你别用冷水直接冲，会发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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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艾不应。

　　乔芝璃的心里立刻有了点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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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艾！你对自己负责点，你生病了怎么办，你现在这么烫，直接冷水冲真不怕感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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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声突然停下。只有头发慢慢滴水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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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门被很大力地摔开。

　　带着点狂躁和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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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艾的脸上挂着水珠。潮红未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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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皮微抬。眼尾红如玫瑰的瓣尖。放肆地喘息。盯住乔芝璃呼吸一次又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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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脸颊如炙红的陶瓷，水挂住，像凝住的薄釉。桃子一般诱人。

　　一.丝.不.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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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就这样大大方方地望着乔芝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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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神绵得快把乔芝璃焚尽。

　　她屏住半口吐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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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音不大。却把乔芝璃震碎，击溃。像漂浮在零下的汪洋里渐渐冰凉，心却在燃气熊熊烈火。把呼吸里的欲望和身体的触觉最大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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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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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低头。来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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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芝璃的嗓子没有直觉。嗓音好像都从未属于过自己。尾音飘忽又掩藏着吞咽的声音。她缓缓出声。

　　感到世界沦为半烫半冰的欧泊雾色，渐变成情.欲的鸢尾暮色。模糊掉冷冽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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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要我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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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我想搞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