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等你 她等了你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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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苔本来不介意被认识的人窥探自己的私生活。
她觉得自己靠双手赚钱没什么可羞耻的。
直到她小学某次放学时。
被其他人撞见姥姥穿着橙色保洁服来接自己。
她开始了长达六年被孤立的校园生活。
明明刚入学的时候老师曾经说过，职业不分高低贵贱。
可现实却是他们说:
“李青苔的姥姥是扫大街的，我们离她远点。”
其他同学家长教育孩子时说:
“看见没，现在不好好学习，以后就和李青苔的姥姥一样去扫大街！”
她和姥姥变成了别人口中的反面教材。
姥姥作为城市清洁工，辛苦赚钱没错。
她努力学习，取得好成绩不辜负姥姥的辛苦付出也没错。
可她过成这样，到底是谁的错呢。
就算她学习再好，也总会有人申请和老师换座位。
“老师，我不想和李青苔同桌，她身上有一股怪味，影响我学习。”
“我爸不让我和你玩，你姥姥每天接触垃圾，怕沾染细菌。以后你不要和我说话。”
我不是，我没有。
我不脏，也不臭，没有细菌。
痛苦、挣扎直到彻底麻木。
某天，她终于懂了。
原来贫穷本身就是原罪。
她开始习惯了贴在自己身上的标签。
甚至在别人主动推开她之前。
她就会先一步离开。
她也变得抗拒别人的靠近。
反正她每天有干不完的兼职，学不完的习，她不需要朋友。
所以她兼职的便利店离学校很远，离住宅区也不近，基本不会碰到同班同学。
她兼职的陶艺店门脸不大，位置也比较偏僻，从没碰到过认识的人。
可一旦某个惯例被打破，好像就会接二连三的被打破。
她在便利店遇到了阮鸣争。
又在陶艺店遇到了车子望。
车子望是她高一时，班里的副班长，年级第二，也是民封的“校草”。
在富裕的家庭中长大的孩子，骨子里都会透露出一种蓬勃的自信感。
车子望就是那种人，性格好、外貌好、家世好，成绩也好，似乎从他身上根本找不出任何缺点。
而车子望第一眼就认出了穿着工作服的李青苔，虽然心中惊讶，不过良好的家教让他没有说出什么冒犯的话。
反而像根本没认出来一样拉着小外甥女，听李青苔继续走流程。
李青苔也顺着台阶往下走，若无其事的介绍项目，告诉他们注意事项。
车子望的小外甥女才上小学一年级，动手能力有限。
这次只选择了最简单的石膏涂色。
小外甥女对于舅舅低估自己实力，并擅自更换目标的做法十分生气。
“石膏涂色是幼儿园小朋友才喜欢干的事，我要捏泥巴！”
车子望哑然失笑:
“首先，人家那个不是普通的泥巴，是陶艺专用的泥。”
“其次，请问车乐然小朋友半年前的学历是什么？”
车乐然抱着双臂，气鼓鼓告诉他:
“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我现在可是一名光荣的小学生！”
车子望假意顺从，实则引导:
“嗯，我们乐然是个动手能力极强的小朋友！但是舅舅好想看你涂那个哆啦A梦的石膏娃娃呀，上次涂的hellokitty很漂亮，对不对？”
车乐然瞬间被捧得飘飘然:
“嗯，上次的kitty猫妈妈说特别可爱，既然你这么想看，那我这次就给你涂个哆啦A梦看看吧！”
李青苔没参与他们的抉择，而是帮其他桌备泥。
先分出要用的陶泥，把泥柔开，检查泥软硬，确保软硬适中再给客人递泥。
车子望看着她认真忙碌的背影，没有出言打扰。
反倒被自己的小外甥女吐槽:
“舅舅你干嘛一直盯着那个大姐姐呀？难道你认识她？”
恰好李青苔来给他们这桌送石膏和水彩，听到小孩的提问后，她身形一顿，把东西放下之后，不知道该走不该走。
车子望却坦然承认:
“嗯，她是舅舅的高中同学，是年级第一的大学霸，就跟你们班那个王悠然一样。”
车乐然瞬间对眼前这个大姐姐肃然起敬。
她升入小学之后的第一场考试只考了班级23名，年级108名。
和王悠然差了好远。
但车乐然脑海里又浮现出一个新的问题。
“可是大姐姐学习这么好，为什么要来店里当服务生？妈妈不是说过服务生是考不上大学的人才会干的职业吗？”
她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无力感涌上心头。
甚至她可以猜出对方的下一句话是什么。
因为那些讥讽的、不屑的话，她已经听过成千上万遍。
李青苔瞬间有点呼吸不畅。
她极力克制住自己的反常，不想被任何人看出端倪。
于是她想转身离开，只要听不见回答就不会二次受伤。
反正她已经习惯了身后源源不断的议论声。
可那道温柔的男声，罕见的严肃起来:
“乐然，你妈妈那句话并不是那个意思。职业没有三六九等，服务生或者老师都是一样为人民服务的职业。就像你们班主任会教你读书，这个大姐姐会教你做捏陶瓷，涂石膏。”
“就因为有人愿意当理货员，你每次去超市的时候才可以在整齐的货架上挑选零食。有人愿意当服务员，你在饭店点餐的时候，才有人给你端上来美味的食物。有人愿意当清洁工，你所生活的城市才会如此整洁。”
“大姐姐选择什么职业，和成绩没有关系。就像是你以后长大了当服务生，如果有人看轻你，你心里会怎么想？”
小孩子就像是一张白纸。
大人怎么涂写，她就会变成什么样子。
车乐然被舅舅的话所感染，瞬间共情大姐姐的处境。
于是她由衷的赞叹:
“大姐姐，你真的好厉害！成绩比我舅舅厉害就算了，还可以教人捏泥娃娃！我长大以后也要成为像你这样的人！”
李青苔第一次觉得心里在动摇。
虽然只是轻微的颤了一下。
但这次听到了不一样的声音。
但车子望却笑不出了。
没想到给自己挖了个坑。
之前他妈和他姐问他，怎么才考第二，之前初中不一直考第一吗。
他还在故作云淡风轻:
“哦，没认真学，高一高二又不重要，高考的时候考得好不就够了？”
两人觉得有理，便没在追问。
回过神，车子望看到李青苔回过头，对自己小外甥女淡淡轻笑:
“好。”
几个小时过去。
车乐然的黄色哆啦A梦新鲜出炉，车子望敷衍夸赞她一句有想象力就没了。
而在车乐然涂石膏过程中，车子望眼神就没从李青苔身上下来过。
李青苔简单示范拉坯转盘用法时，指节分明又白皙修长的手指如同四两拨千斤一般，就捏好一个胚子。
而客人做不好的时候，她微微俯身帮忙调整，额前碎发不自觉凋落，被她随意掖在耳后，侧脸流畅柔和，看起来和在学校时生人勿近的样子形成鲜明反差。
他第一次看到李青苔的另一面。
原来李青苔兼职的时候是这个样子。
车乐然对自己舅舅也看得门清。
舅舅开始犯花痴了。
于是她眼珠晃了晃，鬼点子生成中。
在李青苔把她的哆啦A梦打包时，她故意大声说:
“大姐姐，我想加你的好友，等我下次来的时候，你教我捏泥娃娃好不好？”
闻言，李青苔微微颔首，掏出手机:
“可以的。”
车乐然话锋一转，又道:
“哦！我忘了你和我舅舅是高中同学，那你们俩肯定有好友吧，回家让我舅舅推给我就好啦。”
还真没有。
李青苔抬眸看车子望，发现对方也在看着 她。
想到方老师的建群任务，她没多想，把二维码亮出来:
“那现在加一个？”
车子望迅速的掏出手机扫上:“可以。”
车乐然看着两人的互动，打算回家告诉妈妈一起吃瓜。
舅舅拎着石膏，她拉着舅舅的手，和李青苔道别:
“大姐姐，下次见！”
“嗯。”
车子望跟着说了句:
“明天见。”
李青苔想着明天就是周一了，确实会见面，也回了句:
“嗯。”
下班之后，李青苔正好在聊天框言简意赅地表述了方老师建群的任务。
而车子望也立刻心领神会。
集合a和集合b的任务都完成了。
此刻班级群只差阮鸣争一人。
脑海里想着变量c，走到了兼职的便利店碰碰运气。
晚上八点之后，生意就淡下来了。
齐杏儿正坐在收银台打盹，被她弹了下脑瓜崩立马清醒。
“青苔姐，你怎么来了？”
“路过。”
齐杏儿不知道她在陶瓷店兼职的事，也不知道她家住哪。
便对“路过”这个借口信以为真。
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
齐杏儿说起第一天独立上班她没看住，让一个客人逃了单，一天白干。
第二天算错账少收了20块，晚上对账又被老板扣了工资。
第三天关东煮味道变了，被客人投诉……
李青苔越听越心惊。
不禁为老板捏了把汗。
不过今天是第四天，齐杏儿兴致勃勃介绍自己今天还没闯祸。
李青苔言不由衷地鼓励:
“……继续保持。”
接着，她装作不经意似得问道:
“对了，上次那个凌晨十二点穿卫衣来买夜宵的男生，这几天来过吗？”
齐杏儿对那个拽哥有印象，摇了摇头:
“没见过诶。那冷脸帅哥怎么了，你认识吗？”
“嗯，有点事想找他。”
“这样啊！那如果我下次还能遇见他，就发消息给你。”
“好。”
不过李青苔并没有一直和齐杏儿聊天，反而在碰运气等人期间，已经把阮鸣争一学期的提分计划表都做完了。
看到钟表的指针快十点了，估计今天是等不到人了。
她把本子塞进书包，收拾好东西，拉上刚修好的外套拉链，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杏儿，我先走了。”
“拜拜，青苔姐。”
她在路边扫了个共享单车，迎着风在月色中奔波。
瘦小的身影从面到线，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匿于夜色。
而十点零一时。
门帘被掀开，阮鸣争之前的东西都吃得差不多了，今天来便利店补货。
而且今天特意看了时间，没来得像上次那么晚。
看到前台真的只有那个小姑娘一个人，没有李青苔的身影。
他才相信对方真的辞职了。
不过那小姑娘一直鬼鬼祟祟盯着他，似乎有话要说，但又不敢直说的样子。
阮鸣争有些不耐烦:
“干嘛？有事就说。”
齐杏儿被他凶巴巴的语气吓到，但为了帮李青苔，她还是鼓足勇气。
为了凸显李青苔等得久，她还特意夸大其词。
“那个，青苔姐说找你有事，从下午开始在这等了你很久……但以为你今天不会来了，就在你进来的几分钟前，她刚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等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