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莓童话》福泽小姐

2、草莓蛋糕

　　【叮叮——】

　　一条短信传来，墨瑶打开手机，是孟思情发来的。

　　【墨瑶，听说了吗，有人将那几个小混混的事情上报给了学校，听说学校已经报警处理了。】

　　墨瑶思考片刻，回她:【所以你觉得是……】

　　【肯定是周学长啊，别问我为什么，反正他现在在我心里，已经是一道光一样的存在了。】

　　墨瑶笑笑，将手机收了起来，抬头看向六楼。已经放学半小时了，高三的楼道里仍然没有任何动静，看来他们还没下课。

　　本来还想和他一起回家的……

　　时间渐渐流逝，她站的有些累了，轻轻活动了下腿，坐到校门口的石凳上，无聊地数起地上的蚂蚁。

　　一阵凉风吹过，墨瑶拂了拂额前的碎发，注意到脚边散落的树叶。

　　快入秋了呀。

　　“同学，你在这等人吗？”门口的保安大爷见她在这徘徊，好心地提醒道，“学校里的学生们都走了，只剩高三的了。”

　　墨瑶起身，乖乖的回答:“爷爷，我就是在等高三的哥哥。”

　　“高三的就更不要等了，他们今天全年级模拟，估计要留到很晚了。”

　　今天高三模拟？

　　墨瑶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早晨在巷子里遇见周均言的场景。

　　考试日还敢到处闲逛，果然学霸就是与众不同。

　　知道今天怕是等不到了，墨瑶拉了拉手中的书包带，悻悻地坐上了公交车。

　　本以为只要和他考上同一所高中，就可以每天都见面了。

　　可学校那么大，高三的学业又忙，他们还不在同一层楼。

　　墨瑶叹口气，将头靠在车窗上，无聊的画起圈圈。

　　开学三天，两人也就今天早晨见了一面。

　　啊，还是偶遇。

　　老天爷，这怎么和我当初想的不一样啊！那我拼命考到这个学校又是为了什么？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间公交车停在了城西的一座拱桥下。

　　墨瑶下车后，走进了一栋老式单元楼内。一进门，她惊喜的发现今天高兰做了许多的美食。

　　方才的失落一扫而空，墨瑶立刻放下书包伸手去拿，结果被高兰用筷子拍了手背。

　　“别乱碰，客人都还没来呢！”

　　墨瑶被打的生疼，不满地吹了吹手。

　　“今天是什么日子啊，难得高女士慷慨解囊，做了这么一大桌子的菜。”

　　墨志行将碗筷摆上餐桌，搭话道:“今天是你杨莉阿姨的生日，你忘了？你妈妈特意准备了这些，一会啊，咱们给她庆祝庆祝！”

　　杨莉是周均言的妈妈，二人年轻时便是闺蜜，之后又嫁到了同一个小区，所以两家关系一直很好。

　　对啊，今天是杨莉阿姨的生日，她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

　　墨瑶敲了敲脑袋，从衣柜下层翻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还好我早就买好了礼物。”

　　“你杨莉阿姨呀，人长得漂亮能力又出众，当初要不是为了照顾家庭选择退出舞蹈团，现在肯定是一名家喻户晓的舞者了。”

　　高兰叹了口气，见这父女二人没理自己，开口抱怨道:“再看看我，又要照顾家庭又要出去工作，为了你们父女俩，把我累成了黄脸婆了！”

　　听出来高兰女士又在暗戳戳地求安慰了，墨瑶与墨志行对视一眼，纷纷小跑到她面前抱住了她。

　　墨志行一边给高兰捏肩一边哄她:“是是是，多亏了我们高女士，我和瑶瑶才能茁壮成长，高女士真是功不可没！”

　　“母后，请受儿臣一拜！”墨瑶装作要给她鞠躬的样子，让高兰一眼看穿:“起来吧你们两个，就知道哄我！还不快去准备饭菜。”

　　警报解除，两人笑着松开了她。

　　“那今晚均言哥哥也会来的吧。”墨瑶坐到沙发上，随手拿起一个苹果，假装不经意地问。

　　高兰点头，看了眼表:“老墨，我看均言快放学了，你去打个电话喊他们过来吧。”

　　墨志行:“刚打过了，老周说他有事不来了，小莉她们一会就到。”

　　高兰皱眉，看一眼墨瑶后，偷偷将墨志行拉到一旁:“老周又不来了？”

　　墨志行给了她一个眼神，高兰便明白了。

　　周爸好酒，经常夜不归宿，这在街坊邻居眼中早已习以为常，众人也都劝过，可最后无济于事。

　　只是......

　　高兰无奈道:“辛苦小莉了。”

　　—

　　半小时后

　　门口处传来了敲门的声音，墨瑶一个箭步从沙发上弹起来冲过去，快速整理好自己的仪表，扬起笑脸开门。

　　“杨阿姨好，均言哥哥好。”

　　杨莉身穿一件褐色大衣，身材高挑，面色柔和，是个典型的江南美人。她看到墨瑶，笑着捏捏她的脸蛋，将手中的蛋糕递给她。

　　“瑶瑶好，这是阿姨给你带的草莓蛋糕，快去尝尝！”

　　墨瑶摆摆头往旁边看了一眼，没有周均言。

　　有一瞬间的难过，墨瑶仰头笑眯眯地将杨莉手中的东西拿进来:“谢谢杨阿姨。”

　　杨莉进去就坐，高兰给她倒了杯水“你就会惯着她，她前两天刚补了一颗牙，就是吃甜食吃的。”

　　喝了口水，杨莉拉高兰坐了过来，淡笑着:“瑶瑶喜欢就好，偶尔吃一点没事的。”

　　“就是。”墨瑶将糕点放进盘子里，张口尝了一块，吃里扒外的说，“还是杨阿姨最疼我，知道我喜欢什么，不像某些人，只会管着我。”

　　“要是没有某些人管着你，你早就露宿街头了！”高兰白她一眼，转身去问杨莉， “这才几月，就穿大衣了。”

　　杨莉眼神暗了暗:“没办法，身子弱。”

　　“......”高兰觉察出不对，握住她的手，“小莉，你实话告诉我，他是不是又......”

　　“厨房里是不是还煲着汤！”杨莉打断了高兰的话，示意她不要当着孩子的面问那些话。

　　高兰语结，扭头道:“我去厨房看看。”

　　厨房内，一锅牛肉汤在灶上小火慢炖着，发出了浓厚的香味。高兰看了眼时间，关火将它端上桌子。

　　“叩叩——”

　　门口又传来敲门的声音。

　　墨瑶眼睛亮了亮，一阵风似的又冲到门口:“一定是均言哥哥到了，我去开门！”

　　几个大人看她风风火火的样子，都笑了。

　　随着大门缓缓打开，一个修长的身影映入墨瑶的眼中。

　　周均言里面穿了一件白衬衫，校服外套随意的搭在肩上，头发有些凌乱，应该是刚骑自行车赶回来。

　　“均言哥哥好。”墨瑶微红着脸，甜甜地打招呼。

　　周均言顺手将外套挂在了门口的衣架上，声音温和:“晚上好，瑶瑶。”

　　墨瑶抬头，看到他的笑在嘴角绽开，俊美的眸子里泛着细碎的光。

　　她一时失神，木呆呆地站在原地，任凭周均言与她擦肩而过，坐到了杨莉身边。

　　“均言来了，阿姨煲了牛肉汤，快尝尝我的手艺。” 高兰将最后一盘菜端上桌，瞥了眼还站在门口的墨瑶，“你这丫头还杵在那做什么，快过来吃饭。”

　　周均言双手去接高兰递过来的碗筷，礼貌道:“谢谢高姨。”

　　“不用谢。”高兰皱着眉瞧了墨瑶一眼，叹口气说，“我家瑶瑶要是有你一半的优秀就好了。”

　　得，又到了每日一训的时间了。

　　墨瑶翻了一个白眼，看周均言身边还有空位，默默挪着步子坐到了他的旁边。

　　这样会不会太明显了。

　　一抬头，发现大家都在聊天，没有人注意到她，她这才暗自松了口气。

　　周均言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薄荷花的香气，让人总是忍不住想要靠近。吃饭的时候，墨瑶一直有些心不在焉的，脑海中不断回想起今天早上孟思情说的话。

　　“他对你跟别人不一样，他对你很温柔。”

　　“原来你们是青梅竹马啊。”

　　均言哥哥，是对我与众不同的吧。

　　墨瑶歪着头偷偷去看他，嘴角带着止不住的笑意。

　　看着看着，周均言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也转过头来，吓得墨瑶赶忙收回了视线。

　　“怎么了，瑶瑶？”周均言问。

　　墨瑶摆摆手，不说话。

　　晚饭过后，两人去了天台。上面的楼梯陡峭，周均言走在前面，先一步迈上去，继而转过身来伸出手牵住了她，将她带上天台。

　　掌心交握的那一刻，温暖的感觉一寸寸的侵占着墨瑶的心田，直到周均言放开手，她的掌心还是热的。

　　两人找了一处正对夕阳的位置坐下。夏夜的晚风吹过，周均言仰起头，细碎的发丝微微晃动。他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像是在冥思，又或者是单纯的放空。

　　通常这个时候，墨瑶都会在一旁静静地陪着他，随他一起放空。这里是两人的秘密基地，除了他们，没人来过。

　　“瑶瑶。”

　　周均言慢慢睁开眼，转头问她，“上了高中后感觉怎么样？”

　　犹豫几秒，墨瑶说:“都挺好的，除了课程紧了些。”

　　“哦？”周均言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那你今天......”

　　“哎，小声点。”墨瑶知道他要说什么，忙伸手去捂他的嘴，“别被我妈妈听到了。”

　　两只手都盖在了他的嘴唇上，墨瑶不放心的去听下面的动静，在确认没人听到后，她才悄悄松了口气。

　　还好高女士没有听到，不然非扒了自己的皮不可！

　　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周均言笑出了声，将她的手从自己嘴边放下来:“至于吗，这么远高阿姨还能听到？”

　　“你是不知道，我妈有千里眼顺风耳，但凡是我闯了祸，无论多远或者过了多久，她总能知道。”

　　周均言无奈的摇摇头，伸出一只手来按在她的头顶:“好了，哥不逗你了，你下次再遇见这种事记得要告诉学校保安，不要自己去解决了。很危险的，知不知道？”

　　又被批评了......

　　墨瑶低下头，蔫巴巴的，像只被霜打了的茄子:“知道了。”

　　天渐渐暗了下来，月照枝头，灿烂的繁星布满了整片天空。星空浩瀚无垠，似能吞噬整片黑暗。

　　墨瑶不由得看入迷了。

　　“瑶瑶。”

　　墨瑶转头，发现周均言也在看着这片星空，眼神中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怎么了？”

　　“你喜欢我们吗？”

　　“什么？”墨瑶不明白他的意思。

　　“你喜欢我们吗，我和我妈，我们今天来这里你开心吗？”

　　周均言垂下眼眸，与她四目相对。

　　“喜……喜欢啊。”

　　这是什么问题，难道他发现了自己对他……

　　“为什么喜欢？”

　　这句话倒像是带着些质问的语气。

　　墨瑶有些紧张，莫名的咽了口口水，结巴着说:“杨阿姨她……不能吃甜的……但每次都会给我带草莓蛋糕……还有你，我……很喜欢……哥哥……”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与此同时，脸颊慢慢变红。

　　冷静，一定要冷静。

　　他是她哥哥，她这样说也没问题吧。

　　不过……

　　墨瑶还是忍不住想:听到自己说喜欢他，他会怎么想呢？

　　会震惊，会高兴，还是毫不在乎……

　　墨瑶低下头，不敢看他了。她屏住呼吸，静静地等待着周均言的反应。

　　之后是长久的沉默。

　　正当墨瑶要泄气时，头顶处传来一阵笑声。

　　周均言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啊？”墨瑶也跟着站起来，机械的摆摆手，预想到的一切都没有发生，看来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心思。

　　“嗯，哥哥再见。”

　　“再见。”

　　墨瑶看到，周均言走的时候，脸上依旧是挂着笑的。

　　回到家，客厅里没开灯。四周静悄悄的，墨瑶想着二老应该休息了，便蹑手蹑脚的去浴室收拾。

　　经过高兰的房间时，她听到里面传来了一阵熟悉的说话声。

　　杨莉阿姨？

　　她们还在聊天吗。

　　墨瑶偷偷靠近，耳朵贴在房门上仔细倾听二人的谈话。

　　“小莉，你不能再惯着他了，这样下去，你和均言都会被他给拖累的。”

　　“我何尝不想......”

　　她们在说什么？

　　墨瑶没听清，想离的再近一些，手刚按到把手上，正要推开，奈何有人制止了她。

　　“瑶瑶。”墨志行从阳台走出来，按住了她在门把上面的手，皱着眉头:“不可以偷听大人讲话。”

　　被发现了。

　　墨瑶噘噘嘴，不情愿地嗯了一声，回了自己的房间。

　　卧室温暖而舒适，躺在柔软宽敞的大床上，墨瑶随手抱住了床头的玩具熊。那是上次高兰带她去玩具城抓的。

　　摆弄着玩具熊的耳朵，墨瑶喃喃自语:过完年我就十六岁了，才不是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