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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陈、柏、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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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会的第二天,冯熹因为脚伤只能坐在看台上,陈柏意和徐冬天也坐着陪她。几个人虽然坐着但也没闲着,纷纷写着加油纸条,绞尽脑汁想着更引人注意的话。
写好几个,递给看台下负责收集纸条的志愿者,由志愿者统一送到主席台广播站,之后主持人会一一念出。
“高二三班郭心然来稿:致高二七班即将跑八百米的陈冉,我永远是你坚强的后盾,冉冉大胆跑,心然后面追!”
“紧急播报:请在操场东侧捡到一只黑色运动鞋的同学,尽快送到主席台。失主说他现在正单脚跳着找鞋,非常着急。重复一遍,黑色运动鞋,只剩一只,失主很急。”
一片笑声响起。
徐冬天把班里新的纸条交给志愿者,回来时看到座位上只剩冯熹在。她慢慢走过去,往周围看了看,坐下后问冯熹:“陈柏意呢?”
冯熹嘴里咬着哈密瓜,“去看高雅比赛了,她跑一千米。”
徐冬天想起了在会堂看到的那个女孩,“她们关系很好么?”
“好呀,一块长大的。”冯熹一根一根吃着薯条,咬得嘎嘣脆,手上都是薯条香,她看着袋子里的渣渣,觉得意犹未尽,放下袋子又拿饮料,发现矿泉水也见底了。
“冬天,我们去买水吧。”
徐冬天恍若未闻。
“徐!冬!天!”
“啊,怎么了?”
冯熹双手叉腰道:“我说我们去超市吧,没吃的了。”
“哦好。”徐冬天站起来,又看着冯熹略慢一步不大利索的动作,“还是我自己去吧,你想吃什么?”
十分钟后,陈柏意从操场回来。
“徐冬天呢?”
冯熹刚想说话,忽然觉得这句话有点耳熟,呆滞几秒后慢慢回答了这个问题,“去、超、市、了。”
陈柏意在她旁边坐下,转头看着冯熹,“你干嘛呢。”
冯熹却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我好像发现了一件事。”
“什么?”
冯熹高深莫测地摸着下巴,摇头不语。
过了一会儿,徐冬天手里提着塑料袋回来,坐在了冯熹的另一边。她从袋里拿出冯熹要的水和零食,又买了巧克力分给两人。
冯熹:“我不吃了,你给柏意吧。”
徐冬天探头越过冯熹,把手中的士力架递给陈柏意,“你要吃吗?”
陈柏意接过,“谢谢。”
冯熹微微向后靠,颇有兴致地看着这俩人,突然开口,“冬天,你说陈柏意的名字是什么?”
“啊?”徐冬天呆头呆脑,手里牛奶的吸管都戳不进去。
陈柏意皱眉瞪她一眼,冯熹却并不收敛,抿嘴笑着,转头看向徐冬天,“冬天,你叫她一声。”
徐冬天呆若木鸡,冯熹的话像是突然砸过来砸得她大脑一片空白不知所措,吸着一口气看着她,随之转头正好对上陈柏意的眼,突然反应过来似的马上低头。好在只有刘海被剪短,耳朵并没有露出来。
“嗯?”冯熹的尾音向上挑了挑,随即又看向陈柏意。
“陈柏意,你叫她一声。”
“我给你一杵子。”陈柏意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做的。
“啊!”冯熹摸摸右臂,“我要告你欺负伤员。”
陈柏意亮出左手,“谁不是?”
冯熹梗着脖子无话可说,“你你你。”
“你发什么神经。”陈柏意忍无可忍,“没事干就吃零食。”
“什么呀,我这是发现了一件事。”冯熹嚷嚷着,“然后来验证一下嘛。”
陈柏意感觉她没憋什么好事,并不想她说出来,可冯熹已经开始自顾自地分析,“你看看你们两个,明明是同桌,叫对方名字的时候却是连名带姓的,跟不熟似的,难道你们喊其她朋友也都是全名一块喊吗?”
陈柏意抬头看天,徐冬天垂头望地。
片刻后,陈柏意挠挠耳朵又挠挠脸颊,“这算什么问题。”
“当然是问题了。”冯熹觉得刚才吃的零食在这一刻全部转换成了能量,“我们是朋友,结果你俩都不好意思叫对方名字,这样怎么能利于友谊的长久发展呢!”
“你看看我,看我,柏意,冬天。”
“这有什么难喊的。”冯熹拍拍两人肩膀,“都是自家姐妹,别不好意思。”
陈柏意一手推开她,跳起来转身走了,“我去厕所。”
“嘿你!”冯熹指着她的背影说了句真不争气,回过头来对着徐冬天说:“她就这个害羞样,看着挺直爽一人,实际别扭起来无人能敌。”
“反正她也走了,你就在我面前练习一下吧,总不能一直‘陈柏意’这样喊吧。来!”
在冯熹满怀期待和鼓励的眼神中,徐冬天闭眼倒在一边,“我睡觉了。”
“哎呀!这两个人,”冯熹一拍大腿,“真不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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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会这三天的晚自习并没有取消,下午的项目结束以后就可以自由活动,吃过晚饭之后回到班里来上晚自习。当然,学校为了避免晚自习时学生无事可做从而捣乱,特地在运动会开始前发了几套卷子。
窗户开了一半,带着秋日的晚风,轻轻拂过发丝。
班里的顶灯亮亮地照着,大多数人都在低着头写作业,又或者传着纸条交流,维持着安静祥和的氛围。
陈柏意用左手撑着脸,视线偏向窗外,看着开始落叶显得空落落的树梢和昏黄路灯在教学楼墙上的投影。
陈柏意沉醉于这种身处集体却能享受独自安宁的时刻。那一刻,孤独抛弃了其她人,只留下她自己。
在这沉浸式的忘怀中,陈柏意感受到了来自桌面的细微动静。
“啪嗒。”
她回过头,同桌正弯腰捡笔。又低头看,发现朝自己脚边滚来了一支笔。
陈柏意轻按住徐冬天沉下去的肩膀,看她略有不解的眼神,然后弯腰,伸手勾住那根水笔。
那根掉落的笔被放在了桌面上,很轻,好像原本就放在那里。
徐冬天看着陈柏意的手指离去,收回在她自己的桌面上。
【谢谢】
陈柏意打开推过桌面中线的纸条,看到了这两个字。
如果是冯熹,她不会回答,一件无需回应的小事。哦,冯熹根本不会这样表达谢谢。
陈柏意提起笔,写了两个字,又把纸条推过去。
【没事】
徐冬天看着做了一半的英语卷子,突然觉得那些符号越来越看不懂,思绪不知道飘到了哪里,好像飘到了下午的看台上,飘到了她因为害羞而不敢吭声的那一刻。
下午陈柏意离开后,冯熹问她为什么一直喊陈柏意的全名。
徐冬天没有回答,她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可现在问题被抛在明面上,她不受控地去想,想为什么。
她喊张心灵时是怎么喊的?她喊过往的同学时是什么称呼?也是喊全名吗,在成为朋友以后?
好像并不是。
不是。
徐冬天顺着记忆捋了清楚。
陈、柏、意、
柏意?
徐冬天猛地摇头,总觉得哪里不习惯。
柏意?
再试一次,徐冬天依旧摇头,还是不对。
冯熹的提议不无道理,直呼全名好像是有点疏远不熟悉,可是又喊不出那两个字。
正处在纠结时,视线里缓慢出现一张纸条。
【你怎么了?】
徐冬天看到纸条上的内容,向左转头,视线与陈柏意的重合在一条轨道。
她低头,手指拿过纸条,笔尖捏在手里,犹豫良久后在纸上轻轻落笔。
【我觉得冯熹说的有道理】
【你觉得呢?】
纸条上写了两行字,陈柏意盯着纸条看了一会儿,徐冬天在余光里看到她闭上眼又睁开眼,她的视线赶紧转移到试卷上。
陈柏意传回来的纸条上只写了简短几个字——【不用理她】
徐冬天抿唇,陷入沉思,眉毛都拧到一块去。
完全没意料到的回答。
几秒后,桌角又贴上一张便签。
【你想怎么叫都行,我不介意】
徐冬天拿过纸条,两张便签并排放在眼前。
徐冬天有一点点后悔了,她不知道怎么回。
难道不回?那这场简短的交流没有改变任何困惑。
回?回些什么?我知道了、哦哦好的?
有些敷衍。
自习课最后几分钟时,陈柏意出乎意料地收到了回信,回信内容也意外地让她不知所措。
【那叫你‘小意’,可以吗】
陈柏意深吸一口气,握紧手里的笔,在纸条上写出回答。
【可以。】
【但我还是会叫你的全名。】
【习惯了。】
陈柏意把纸条递过去时,徐冬天正伏案写作业,整个人都快要趴到桌上,头发掩住她所有的表情。
但僵直的背能看出此时此刻的徐冬天有些紧张。
下课铃响起,陈柏意直愣愣站起来,拿起桌角的两只保温杯,“我去接水。”
不等徐冬天回答,就从她身后宽大空隙穿出去,往门外走去。
冯熹抬头,举着她的杯子朝陈柏意的背影喊,“诶等一下,给我带一杯,不是你走那么快干嘛!”
冯熹颇无语地跟在她后边跑了出去,把杯子扔到陈柏意手里,才缓着气慢悠悠走回来。
走近座位,发现自己的前桌正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冬天,还没到九点,这么早你就困了?”
徐冬天没回应。
指尖紧紧地攥着那张纸条,脸埋进臂弯里,感受着急速跳动的心跳。
怦、怦、怦……
那心脏仿佛在空荡身躯里的每个角落跳动,像空中的巨大钟摆。
怦、怦……
心跳声,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