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眠》不言未

4、慌张 许流月是个

　　许流月是个天生的文科生，无论语文英语还是政史地放在全年级都是拔尖的，唯独数学是她迈不过去的坎。
　　期中考试出成绩那天，她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因为她知道，就这次的数学难度，她连一半的分数都考不到。
　　一大早上，英语课上的有气无力。
　　老胡让她展示一下自己的英语作文，称赞她的文法和语言都十分流畅优美。她盯着自己的英语试卷，却只在一个个字母里想到sin和cos，以及那一堆怎么也做不出来的几何图形。
　　楚念江察觉到她的走神，悄悄在桌子底下捏了捏她的手指。许流月才回过神来，把自己的英语作文朗读了一遍。
　　老胡早就知道了期中成绩，明白许流月为什么魂不守舍，笑骂道“你这是身在曹营心在汉。”
　　索性也不卖关子，剩下几分钟变成了班会课。
　　老胡清了清嗓子，先鼓励后批评的开口了“这次期中考试咱们班总体成绩有进步，咱们班的孩子只要努力都是可以的嘛。”
　　然后声调都忍不住上扬道“尤其是咱们班的楚念江，这次期中考试，年级排名第一，数学考了150满分。全市只有不到十个人。非常不错啊！再接再厉。”
　　“我靠！！！”
　　班里的人瞬间沸腾了起来。要知道作为北城最垃圾的高中，七中一年都不一定能有一百个普通学生考上本科，更何况楚念江这种在全市都能出类拔萃的超级学霸。
　　“不愧是楚总，之前缺了一个多星期的课，还丝毫不受影响，太牛了。”
　　“唉，我什么时候能有这种实力啊！”
　　“羡慕，嫉妒，恨！！！”
　　“还有刚转来咱班不久的文常清，年级第二，只比小楚少考了四分，也是非常优秀。”老胡拿着保温杯，笑眯眯的扔下第二枚炸弹，同学们还没来得及惊呼，冷水就迫不及待地浇下来了。
　　“当然，个别同学的问题也是很明显的，瘸腿太严重，搞得总分都不好看了。自己要多注意，别的科能学好，只要你努力数学也一定能学好。”
　　这话说的是谁，不言而喻。
　　许流月听了越发难受，低着头坐阅读理解，却好半天对着一个简简单单的negative没有反应。明明知识点她已倒背如流，明明例题她已做过成千上万遍，可是到了考试该不会的还是不会，该会的还做不对。她不是不努力，只是十分耕耘没有一分收获，渐渐的越发没了耕耘的兴致。

　　下节课是数学，数学课代表去办公室抱来了批改好的数学试卷。
　　那群数学怪才们一个个都双眼放光，在一堆雪花花的卷子里找着楚念江的名字，偏要看看这满分是怎么考到的。
　　许流月觉得心里烦，趴在桌子上闭眼睡觉。
　　结果根本睡不着，一点点的动静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听到楚念江起身，听到楚念江走去了讲台，踩着一地的嘈杂，又走了回来。
　　班里的数学课代表忍不住冲着这边喊“楚总！您都考满分了还要什么试卷啊，留下给哥几个研究研究呗。”
　　楚念江由于自入学起总成绩就总是全校第一，所以得了“楚总”这么个外号。
　　楚念江稍作思索，然后道“确实，都考满分了，这试卷对我确实没什么用。”
　　她抚摸着许流月的后脑，弯腰凑在许流月耳边恳切地说“许班长，帮我个忙呗。”
　　“嗯。”许流月迷迷糊糊的站起来，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她把试卷递到了许流月的手心里，轻轻的说“撕了它。”
　　“什么？”许流月不解。
　　“我都会了，这张试卷现在没用了。撕了它，我博您一个痛快。”她这样笑着说。
　　许流月心里惊讶，不知道发小这是闹哪出，只是摇头拒绝“不行，这上面的解题步骤是你一笔笔写下来的。”
　　她说“怕什么？能写出来第一次就一定能写第二次。”
　　没有再犹豫的时间，楚念江浅笑着握着许流月的手捏住试卷一角“刺啦——”一声，在碎成两半的满分试卷下，许流月看见了楚念江满眼的自己。
　　她的心脏忽然开始狂跳，边上围过来的同学嗷嗷怪叫，她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蓦得脸红了。
　　楚念江用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尖说“心情好点了吗？它只是一张纸而已，什么都代表不了。”
　　许流月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几乎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幸亏上课铃声救了她一命。
　　许流月愤愤地看了楚念江一眼，又把手里的两块试卷撕了个七零八碎，故意道“没有。”心里那股子酸涩不通的苦意却早已被冲散了。
　　许流月忽然觉得自己病了，要不怎么明明没考好，却那么开心呢？

　　回到家里吃完饭后，两个人一起去了阁楼。楚念江一道道的替许流月分析数学题，查漏补缺，本来就会的，讲过又会了的，讲过也不会的，按着类别逐级攻克。
　　做完这一切已经是十一点多了，窗外很安静，只有一点点微弱的虫鸣。
　　昏黄的灯光下，许流月看着楚念江的脸，忽然很想亲，于是贴了上去。
　　唇碰着唇，相互依偎着。
　　“你说，我们什么时候才能长大？随心所欲做自己想做的事。”许流月问。
　　“我不知道。”楚念江沉静的回她，把她搂进自己的怀里，然后轻轻的亲吻她的发顶。
　　“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
　　因为楚念江这句话，许流月难得睡了个好觉。但第二天清晨回到学校，楚念江桌子上堆放着的巧克力礼盒完美的打破了她这份好心情。
　　那是文常清送的。
　　“楚总。我听大家都这么叫你，就这么叫了。这巧克力很好吃你尝尝，没别的意思就是想以后放了学能和你一起写个作业什么的，我好学习学习。”他这样说道，看起来彬彬有礼。
　　“我不吃巧克力。作业一直和许流月一起做。”楚念江的回答很简短，没多分给他一个眼神。
　　许流月听了这话，心里别提有多高兴，如果她有条尾巴的话现在已经忍不住翘到天上了，愉快的想着:识时务点，拿着你的巧克力回去吧。
　　结果下一秒就听到楚念江说“不过你要想和我们一起也不是不行。告诉我你物理倒数第二道大题第三小问的解法。”
　　学习好的人总是会互相学习。文常清的物理考了满分，要不是他语文考得太差了否则第一是谁还真不好说。
　　许流月想到这，心里又锥又有点痛快。
　　锥的是好朋友欣赏了自己讨厌的人，欣赏的点还恰恰是自己没有的。痛快的是这人的弱点恰恰又是自己的强项。
　　“没问题。”说完这话，文常清直接将巧克力礼盒的盖子摘了下来，在上面唰唰写了几笔，楚念江立刻理解了他的思路，忍不住称赞了一句“聪明。”
　　“那就这么说定了，今天下午我和你们一起写作业。”文常清笑着这么说。
　　楚念江点了点头。
　　许流月从头到尾根本插不进去一句话，那几笔鬼画符在她眼里又莫名其妙又不知所云，根本不知道楚念江看懂了什么。她有点生闷气，又不好发作，只是沉默着。而楚念江完全沉浸在物理的世界里，没注意到她的异样。
　　许流月于是恨恨的坐回位置，对着数学题开始绞尽脑汁。
　　二十分钟后，她认命的合上了练习册，翻出了政治笔记开始梳理思维导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