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妖录》衣上痕

10、与敌缠斗 你知道我的

　　一众人在黑夜中往东方行进，他们渐渐走出市镇，来到一大片雾气迷蒙的山谷。天暗得紧，只能隐约看到远处得树影。偶尔有怪鸟从黑夜划过，发出急促的鸣声。

　　从树林穿过时，玉娇引着他们来到一棵开满金色花朵的大树前。

　　她摘下两朵金花，别在了芙蓉和自己的耳边，又摘下三朵，递给魏长亭三人。

　　她说道：“这花叫做香引，它可以照亮我们前行的路，哪怕赶一夜的路都不怕。”

　　魏长亭清风和离烛三人，将花朵夹在衣领处，果然见这花虽不大，却发着幽幽金色的光亮，如同烛火般。

　　五人没多久就穿过了林子。

　　玉娇走到魏长亭身边，想说什么，又开不了口。

　　魏长亭见她欲言又止的模样，问道：“有什么话要说吗？”

　　“我很对不住。害了那三个男人，是我的错。”玉娇搅着双手说道。

　　魏长亭胸前的香引发着光芒，映照着他一张清澈而坚毅的脸庞。

　　“那张胜虽辜负了你，但其他人是无辜的。你不该牵扯其他人进来。”

　　“我知道。”玉娇闷声说道。

　　“人死也不能复生，如若你以后不害人，跟凡人友好相处，我们也不会视你们狐妖为敌人。”

　　“谢谢你，魏公子。”玉娇的一张脸如花绽放开来。

　　“你知道我的名字？”魏长亭惊讶地问道。

　　“我会蛊心术啊。瞧一眼，就能了解你的记忆。”玉娇昂着头，骄傲地说道。

　　她的兴致上来，开始侃侃而谈，对着四人介绍它们妖族。

　　现在的妖族主要有三大部族。蛇族，不死民与众妖族。每个妖族原本各立山头，互不侵犯，但蛇族和不死民势力庞大，根枝交错，常将众妖族的妖怪驱赶到其他领地。

　　众妖族之所以得此名，实在是各种妖怪皆有。有些妖怪，没有庞大的家族背景，也并无奇艺功能，所以聚在一起，抱团取暖，久而久之，狐妖族的族长就成为众妖族的首领。

　　“那不死民呢？他们难道真的不死吗？跟神仙一样？”清风问道。

　　“不是的。不死民的人分三种，可通过他们的面色可辨别。第一种，面白，寿命如同凡人一般，会终；第二种，面偏黑色，寿命很长，能过百年，但依旧会死。第三种，哈哈，这种可厉害了。”

　　“如何？”魏长亭问道。

　　“脸通黑，在黑夜里根本看不见他们的面容。这种已经无敌，不会死。”

　　“那他们的寿命为何不同呢？不是一个族类的吗？”魏长亭不解道。

　　“我听族长说，不死民原先并不是永生不死的，而是靠吃浮皋山的仙果，所以得以长生。一颗果，可增百年寿命。吃得多的人，自然长寿不死啦。”

　　“那他们不怕他族的人来偷吃仙果吗？”芙蓉问道。

　　“怕啊，所以不死族的人，从五岁起，就必须参加军事训练。练拳练剑，百般武艺，都要练至精通。如果到十五岁时，不能通关者，斩立决。所以至今还无人吃过他们的仙桃。”

　　看来不死族的族内法规森严，也不是所有人能吃上仙果，得以永生的。

　　玉娇说话说累了，又嫌走路慢，倏得变回原形，四足着地，一下子窜出去老远，等在了前面山头。

　　魏长亭倒有些过意不去。除了不知离烛的身份外，清风和芙蓉是神仙，其实不必同他那么辛苦，一步步赶路。

　　他正要开口提议让大家歇一歇时，抬头看到远处某座山上有火把照耀，上面似有人影在缠斗。

　　他催促着大家跟上玉娇。

　　他指着那座山问道：“玉娇，那座是什么山？上面有人居住吗？”

　　玉娇回头一看，笑道：“哦，那座啊，那是碧玉山。说叫碧玉山，其实是座秃山，无妖居住。”

　　她原本想多调侃几句，但视线越过那座山，看到了众妖族所居住的赤丘山，此时火光冲天，隐隐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不好，我先走。”

　　玉娇说完，火速地朝赤丘山奔去。

　　魏长亭也见到了，忙对着芙蓉清风说：“你们跟着玉娇过去，我和离烛先上碧玉山。”

　　芙蓉脸色凝重点头道：“好，若没事，你们尽快赶来。”

　　“好。”魏长亭说道。

　　他们兵分两路，芙蓉和清风随着玉娇赶去赤丘山，而魏长亭和离烛则是往碧玉山上赶。

　　碧玉山因无人居住，杂草丛生，幸好有香引照耀，他们两人才能见到眼前一方土地，好继续往前走。

　　“小心脚下，碎石颇多。”离烛叮嘱道。

　　“你也小心。”魏长亭回道。

　　两人已来到半山腰，山顶上的人声已清晰传来。

　　“饶命啊，请饶了我们。”有人哭喊着，“我们保证回去什么都不说。”

　　其他人应和着，哭声一大片。

　　“想活？”一个浑厚的男声响起。

　　一群男人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

　　随后，人声静了片刻。

　　只听得匕首割过喉咙，喊声都未来得及，只有那汩汩鲜血喷涌的声音，如风声嘶嘶。

　　“救命啊——“又是一连声惨叫。

　　魏长亭喊了声：“离烛，快。”

　　他心下焦急，没注意脚下一个打滑，手上失了力，眼见人就要往后倒去，幸得离烛在上，一把拽住他的手，将他扯了回来。

　　他的手掌冰凉潮湿，传递来一股奇异的感觉，魏长亭当下微微失了神。

　　“上来。”离烛喊道。

　　这是离烛第一次碰到他的手，肌肤相亲的一瞬间，离烛的脸都在发烫，好在香引的光微弱，魏长亭也没注意到他泛红的脸颊。

　　魏长亭在他手掌的拉力下，另一只手把紧一块岩石，脚边蹬到一块石，一个使力，人上了一个台阶。

　　他再不敢粗心大意，专注岩壁情况，没多时，两人就上到了山顶。

　　站起身的那一刻，他们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碧玉山山顶的几处树杈上，搁着燃得正旺的火把。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将死未死的十几个人，双脚还在抽动。还有几个男人，瑟缩得躲在了角落，惊恐地望着地上的那群人。

　　六个男人，原本伏在男人们的脖颈处饮血，此时竟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来。

　　他们嘴角垂涎着鲜红的血液，眼珠发着赤红的光，裸露的手臂上肌肉贲张。

　　他们的脸色都呈出暗黑色。

　　提起的嘴角，露出渗人而诡异的微笑。

　　魏长亭从没见过这种食血怪，一时间难免有些惊慌，脑中还不忘盘算着对策。

　　“他们就是不死民。”离烛在他身旁小声说道。

　　躲在角落的几个人，见这时有人来，慌忙冲向他们，落在最后一位的瘦弱青年，被一个不死民一把揪住。

　　不死民嘿嘿一笑，迅即拿起地上一把长斧，轻巧划过青年的脖子，血喷溅了出来，不死民的嘴凑了过去，如饮酒般喝着这血浆。

　　没几秒功夫，青年的目光发愣，身体僵直，往侧边倒了下去。

　　魏长亭和离烛将剩下的七人藏在身后，眼见着这个最强壮的不死民缓缓走了过来。其余五人站在他身后，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离烛，你带他们往旁边站，我来对付这人。”魏长亭说道。

　　他抽出随身带着的匕首，摆出架势，要与不死民斗。

　　那个不死民，抹了一把嘴角还在垂滴的血液，手掌紧握长斧，半举到高空：“小朋友，束手就擒，是你最好的归宿。”

　　“你们不是有仙果吃吗？为何食我们人类？”魏长亭不甘示弱。

　　先前的那一丝害怕，此时已消隐得无影无踪。哪怕要死，也要死得明明白白。

　　“仙果？哪有那么多仙果可以吃。”

　　不死民话音刚落，一个斧子劈了过来，魏长亭忙侧身闪开。

　　这十年来，爷爷教导他的都是导引术和防身技能。魏长亭只擅长防守，并不长于攻击。但如今，已经不容许他只守不攻了。

　　趁着不死民返身之际，他的匕首连连刺出，却都被对方躲了开来。他卖了个破绽，脚一扭，身子俯低了下去，匕首却朝那人刺去。无奈匕首不够长，只一点尖刃划过他的腹部，割开了不死民的布衫。

　　不死民恼怒了，干脆撕裂了上半身短褂，露出满腹的肌肉。

　　他的长斧“刷刷”劈下，尽力朝魏长亭砍去，速度极快，呼呼有声，眼见最后一下要砍到魏长亭的手臂，离烛瞅准时机，握住箭身，朝不死民的手臂猛扎了下去。

　　箭矢刺穿了不死民的手臂，他发出一声嚎叫，长斧掉在了地上。

　　他双眼通红，恶狠狠地盯着离烛。

　　随后，他左手握住箭身，往上一扯，将箭拔了出来。

　　箭镞贯过他的手腕，疼得他目眦尽裂。

　　“你们都是死人吗？赶紧给我上。”不死民叫道。

　　身后的五个不死民，此时齐拿着长斧，一拥而上。

　　魏长亭捡过地上长斧，迅速递给离烛。

　　离烛沉声说道，“你到我身后，保护好他们。”

　　说完，将他往身后一推，自己行前一步，挥起长斧。

　　离烛的身体如一条白色的舞龙，在五人间穿梭，左右劈开厮杀，很快将他们尽数砍倒。斧头落了一地，那五人哀嚎哭叫。

　　魏长亭看得目瞪口呆。

　　“嘿嘿，小朋友，我们来比试下。”

　　那个最壮的不死民又走了过来。

　　原本他鲜血淋漓的左腕，此时犹如未受过伤，已经完全复原了。

　　完全看不出伤口所在。

　　不好。

　　魏长亭心下喊了一声。

　　纵使离烛本领再高，如果不死民的伤口能很快修复，他们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战斗，而离烛连战的话，很快体力就被消耗了。

　　得想其他办法。

　　他趁着离烛上前与不死民比拼，从怀中掏出玉管，吹响了乐曲。

　　很快，一道白光窜过天际。

　　白鹤闻声而至，扑扇着翅膀俯冲下来，稳稳地停在了魏长亭的身边。

　　此时地上的五个不死民尚且不能起身，而不死民老大虽眼见白鹤而至，却脱不了身。

　　魏长亭趁机将一名老者和两少年扶上白鹤，送他们先下山。

　　他抚着白鹤的头，说道：“云宝，你一会再飞回来，还有人要救。”

　　云宝弯着脖颈，展开巨大翅膀，朝半空中腾身飞去。

　　“我们怎么办啊？那些人马上又要杀过来了。”身后的一个青年哭叫道。

　　魏长亭还来不及说话，地上的不死民已爬了起来。

　　死了一个。

　　还有四个人。

　　他们朝着魏长亭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