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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家长来一下 你是梁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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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话在表面上进行得很顺利,赵翛问的每个问题,梁爽都有回答。
可触及到问题本质,梁爽就会回避。
比如,赵翛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会有控制不住的欲望?”
梁爽的回答模糊不清:“不知道,不记得了。”
再比如,赵翛问:“有没有人欺负过你?”
梁爽回答:“没有,没人敢欺负我。”
总之,如果问梁爽是不是有瘾,她会毫不犹豫地承认,好像这并不是一件严重的事,也没对她的人生造成伤害。
但如果追问成因,梁爽便会筑起一道高墙,在厚厚的城墙里向外开火,击碎赵翛铺好的线索。
病的成因很多,找到病根可以有效辅助治疗。
赵翛根据梁爽给出的部分答案,只能推断出梁爽的性瘾大概是由童年创伤造成的。
至于伤害来自谁,持续了多久,梁爽闭口不谈,赵翛也无法逼迫。
这种心理疾病,病人难以敞开心扉,只能慢慢医治。
“那我们今天就聊到这里。”赵翛走到一排小盆栽前,回头招呼梁爽,“刚才答应过送你一盆小花,你喜欢哪种。”
窗台上摆着满满的盆栽,种在各式各样地小巧花盆里,应该是主人自己培养的。
梁爽没有刚来时的拘谨,走到赵翛身边,迅速指向一盆蓝色的花。
刚才在聊天的时候,她就觉得这盆蓝色小花很漂亮,像站在忙乱人群中的蓝衣神女,静谧又坚定。
“蓝雪花呀……”赵翛用手指轻点蓝色花瓣,那花抖了抖,似乎在笑,“很适合你。”
她把这株蓝雪花交到梁爽手里。
平时还算成熟的梁爽眼中流出欢喜,她把蓝雪花捧在手里,好像捧着月亮。
“谢谢你,翛翛姐。”梁爽清澈的眼眸倒映着花瓣的蓝色,像晴空下荡漾的海水。
“客气什么。”赵翛亲密地拍了拍梁爽的肩膀,挽着她的手往客厅走。
左明铮恭候许久,此时坐在沙发上,手里抱着个平板,正在忙工作。
见梁爽和赵翛有说有笑地走进客厅,面色微动。
“以后一个月来和我见一次面,好吗?”赵翛问。
梁爽很喜欢赵翛身上的温柔气质,重重点头。
她一直都想治好自己的病,只不过不敢去找医生,要不是左明铮今天逼她来,她或许一辈子都不会向医生求助。
还遇上赵翛这么好的医生,让梁爽很放松。
梁爽坐在左明铮对面,视线停留在蓝雪花上,连余光都没留给女人。
左明铮也只是浅浅看了她一眼,便把目光移到赵翛身上。
“赵医生,今天的治疗是结束了吗?”左明铮放下平板,站起来和赵翛对话。
赵翛摇摇头:“只是聊聊天,算不上治疗,更重要的是,我还想和家长单独聊一下。”
左明铮往下瞥了一眼坐在沙发上摆弄植株的梁爽,只一眼,就和梁爽警惕的眼神对上。
双方同时收回目光,仿佛短暂的对视并未发生。
“好。”左明铮回答,把平板收到包里。
她们的小动作,赵翛全看在眼里,她装作没看见,把左明铮带到刚才和梁爽谈话的花房。
赵翛和左明铮年龄相仿,没客套,开门见山道:“您是梁爽的母亲吗?”
很复杂的语气,像普通的疑问,又像揶揄。
“不是,她是我朋友的孩子。”左明铮喝了一口茶,实话实说。
“可我觉得,您对她很关心。”赵翛说。
左明铮放下茶杯的动作卡顿了一下,旋即回答:“她的母亲是我的挚友。”
“我知道,对待挚友的孩子,有时比自己的孩子还上心。”赵翛的视线飘向远方,眸中升腾起一层迷雾,似乎沉浸在某段静谧的岁月中。
“我没有孩子。”左明铮打断了她的回忆。
赵翛抿唇微笑,重新注视面前的成熟女人:“这样也好,您可以多帮帮小爽。”
小爽?
左明铮眼神微闪,疑惑她和梁爽的亲密。
“您会带她来找我,说明您也知道,她的病并不可耻。”赵翛开始说正事,“这样会给她更多的安全感。”
“那我该怎么做。”左明铮讲求高效,不习惯赵翛的闲聊说事法,她还是喜欢报告式的交流方式。
“按照小爽的说法,她的病应该很严重了,但我不建议药物治疗,您可以带她做些运动,或者做饭旅游,让她在快要发病时转移注意——”
“不好意思赵医生,麻烦您再说一遍。”左明铮拿出手机,点开录音。
闲散之人赵翛有些错愕:“也不用记得这么精确。”
“这是我的个人习惯。”左明铮把手机往赵翛那推了几厘米。
事实证明,拿手机录音,的确大材小用。因为赵翛说话的话信息量太低,左明铮归纳后得出两种方法——转移注意和厌恶治疗。
厌恶治疗更痛苦,如果梁爽能尽快好起来,她只需用第一种方法就行。
聊完,左明铮和赵翛往外走,正好经过一墙蓝雪花。
“赵医生养花的技术很好。”左明铮夸奖,“有时间的话,可以教教我怎么养花。”
她缺乏这项技术,任何活着的植物都会被她养死,就连仙人掌也不可幸免。
“当然,为了小爽,咱们以后也要多交流,如果病情有什么特别大的变化,随时和我联系。”赵翛巧妙地把话题转移到梁爽身上。
“其实,多陪陪小爽,是最好的治疗方式,我觉得她还挺信任你的。”赵翛补充道。
左明铮唇角微翘,似乎在憋笑:“嗯。”
不过这信任不出自于喜欢,而出自她们间的秘密,医生怎么会想到她和梁爽间发生过什么呢?
至于陪伴,她自有高效的“陪伴”方法。
客厅里,梁爽在给米娜发信息。
梁爽:【我有救了】
米娜秒回:【你拿下阿姨了?】
梁爽看到这段文字,像吃了芥末一样,龇牙咧嘴。
梁爽:【别说这么恐怖的事】
【和你说正经的,我找了一个超级温柔的御姐医生】
米娜:【思考.jpg】
【那不是刚好刺激你的…】
梁爽被这个损友气得不轻,大翻白眼。
梁爽:【我也不是见到谁都发情,而且我是真心想治病,别搞得和什么play一样】
米娜:【行行行,那我祝福你,但这样是不是没人陪我浪了】
梁爽:【白眼.jpg】
【从来没和你浪过好吗】
对话框顶部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梁爽不等米娜回复,又往对面甩了张照片,是她刚刚给蓝雪花拍的。
梁爽:【医生姐姐送的】
米娜:【原来是和我炫耀女人缘】
【发怒.jpg】
梁爽忍不住笑,心里得意得紧。她放下手机,不理会无能狂怒的闺蜜,又开始摆弄这株蓝雪花。
很多年了,梁爽其实记得很清楚,第一次感受到……,幼儿园?中间又经历了消退和不健康的加强,直到现在。
她一直在隐瞒,将这个秘密深深嵌入自己的心脏,它在血肉中生根发芽,逐渐长成一座厚厚的城墙。
墙外,是光鲜亮丽的外表;墙内,是被蚁穴蛀空的心。
梁爽想向人求救,想大声诉说她的经历,但这就意味着,她要卸下修修补补的城墙,露出她心中发臭的烂肉。她过不去这个坎。
如果可以,要是能忘记那些记忆就好了。
梁爽轻抚蓝雪花的花瓣,眼神飘向玄关。
那里传来开门声,她迅速低下头刷手机,等到赵翛走进来,她才抬头打招呼:“翛翛姐。”
她的笑容很轻盈,却盖不住她沉淀定的眼神。
“小爽,今天就聊到这里,加一下我的vx,如果需要帮助,要立刻联系我。”赵翛点出自己的VX码。
梁爽等了一早上,就为了等赵翛这句话,二话不说加上。
她离赵翛极近,眼神充满崇拜,兴奋得像只刚破壳的小鸡。
“走了,还要上班。”左明铮无情打断温馨氛围,“赵医生,我们先走了,梁爽,和赵医生说再见。”
梁爽轻嗤一声,不耐烦地瞪了左明铮一眼,依依不舍地和赵医生告别。
“赵医生,我先走了,谢谢你。”
“不用,小爽,下次再来找我玩。”赵翛站在玄关,和并肩离开的两人招手。
等到两人不再回头,她才往家里走,嘴里还念念有词:“这两人的关系真奇怪。”
梁爽走在左明铮身边,轻松的气氛立马变得消沉。
她怎么也想不到,第一个带她来看病的,会是不怎么亲近的左明铮。
好安静,有点尴尬。
上了车,梁爽决定和左明铮说两句。
“那个……我来看病的事,你不要告诉我妈妈。”
左明铮对她命令的语气感到不满,没有直接答应,反问道:“孩子有病,不应该第一时间让家长知道吗?”
“反正你不要告诉她们。”梁爽在赌,赌左明铮有所顾忌。
只要左明铮告诉妈妈们她有瘾,她就要把和左明铮做过的事说出来,大不了两败俱伤。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说。”左明铮缓缓启动车子,话语间含着讥讽。
梁爽这才知道,左明铮根本没有说的打算。
那一开始说好不就行了,非得惹她。
“不说最好。”梁爽气呼呼地扭过头,不去看驾驶座。就算只有余光看到左明铮,她心里也堵得慌。
一路无言。